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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哭,一个看着,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陈伶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陈伶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简长生,小声说:“简长生,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不介意。”简长生说,他看着陈伶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从来都不介意。我只介意,你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觉得我烦。” 陈伶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讨厌你,也不觉得你烦。” 简长生的心里瞬间开满了花。 他看着陈伶的眼睛,突然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他以前是个阴暗自卑的小狗,现在,他的神明终于愿意低头看他了。 “陈伶。”简长生说。 “嗯?” “等高中毕业,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吧。”简长生说,他看着陈伶的眼睛,“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两个人。我们一起去北极看极光,一起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一起去冰岛泡蓝湖,一起去澳大利亚看红土中心。” 陈伶看着他,眼睛很亮,里面盛着星星。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简长生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陈伶面前笑,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陈伶也笑了。 他的笑很轻,却很温暖,像阳光一样,照亮了简长生的世界。 简长生看着陈伶的笑,心里想:原来,所谓的环游世界,不是去看多少风景,而是跟谁一起。 跟陈伶在一起,就算只是围着他绕一圈,也像是环游了整个世界。 而陈伶看着简长生的笑,心里想:原来,所谓的被爱,不是要多好,而是有人愿意接纳你的不好,愿意陪着你,愿意跟你一起,去看这个世界。 他们都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却不知道,自己才是对方最珍贵的礼物。 就像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他们的世界,从此只有彼此,再也没有别人。
第六章 地图与橡皮屑 简长生的书桌抽屉里,多了一张卷边的世界地图。 是他周末在旧书店淘的,纸质泛黄,边角被虫蛀过几个小窟窿,却被他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好,铺平在抽屉最底层。 他没像以前那样,在北极圈、非洲草原的位置画红圈,反而用铅笔在地图正中央,轻轻圈了个小小的圆点——那是他们小城的位置,更准确地说,是陈伶出租屋楼下那棵老梧桐树的位置。 铅笔尖很钝,圈得歪歪扭扭,他却反复描了三遍,直到纸面起了毛边。 “简长生,你抽屉里藏什么呢?”合租的表哥敲了敲他的房门,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妈让你把上周的水电费交了,别又忘了。” 简长生赶紧把地图塞回抽屉,慌慌张张地应:“知道了,明天就交。” 表哥没进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简长生坐在椅子上,手还放在抽屉把手上,掌心的汗把木头浸得发潮。 他想起昨天在文具店,看见陈伶站在货架前挑橡皮——陈伶画画总爱用那种浅灰色的软橡皮,擦得干净,还不会留屑。 当时他躲在货架后面,看着陈伶指尖捏着橡皮犹豫,最后还是放下,转身走了。 陈伶的画本上,总有没擦干净的铅笔印,像星星点点的泪痕。 简长生知道,不是陈伶不想擦,是他舍不得买新橡皮。 今天放学,简长生绕去那家文具店,买了三块浅灰色的软橡皮,还买了本新的画纸——陈伶的画本快用完了,封皮上全是磨损的痕迹。 他把橡皮和画纸放进书包最里面,贴着胸口的位置,走在路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布料下的硬边角,像揣着颗发烫的星星。 可走到陈伶家楼下,他又停住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老旧的水泥台阶上,和陈伶房间窗户里漏出的灯光撞在一起。 他摸了摸书包里的橡皮,指尖能摸到橡皮表面的纹路,心里却开始发慌——陈伶会不会觉得他多管闲事? 会不会觉得他在可怜自己? 陈伶是神明,他怎么能用这种廉价的东西去“施舍”神明? 简长生在楼下站了半小时,直到书包里的橡皮凉透了,才转身往家走。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他差点把橡皮扔进去,最后还是攥紧了拳头,又把它们塞回了抽屉,放在世界地图的旁边。 地图上的小圆点,被铅笔描得发黑。 简长生看着它,突然觉得很可笑——他连送块橡皮的勇气都没有,还敢说要和陈伶一起环游世界? 所谓的环游世界,不过是他躲在抽屉里,对着一张地图,围着陈伶的影子绕圈。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被胶带贴住的那一页。 胶带下面,还能看见以前画的地球轮廓。 他用笔在旁边写:“今天看见陈伶挑橡皮了,他没买。我买了三块,不敢送。我真没用。” 笔尖太用力,把纸戳破了。 与此同时,陈伶正坐在桌子前,对着画本发呆。 画本上,是今天在图书馆画的简长生——简长生坐在对面看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撒了层金粉。 他用铅笔轻轻描着简长生的侧脸,却总觉得画得不好,擦了又画,画了又擦,浅灰色的橡皮屑堆在桌子上,像一小堆雪。 他想起昨天在文具店,看见简长生躲在货架后面。 简长生的耳朵很红,像被太阳晒过的番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知道简长生在跟着他,也知道简长生在偷偷给他送牛奶、递纸条。 可他不敢戳破。 他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把简长生拖进泥潭。 就像妈妈走的时候,邻居说的那样:“陈伶就是个灾星,谁靠近谁倒霉。” 陈伶把画本合上,指尖摸着封皮上的磨损处,心里像被酸水浸着。 他想起简长生说“围着你绕一圈,比环游世界更有意思”,想起简长生认真的眼神,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画本封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湿痕。 他想告诉简长生,他也想和他一起去看极光,想和他一起走在非洲的草原上。 可他不能。他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怎么配和简长生一起看那么好的风景? 陈伶把桌子上的橡皮屑扫进手心,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夜空吹了吹。 橡皮屑被风吹散,像细小的雪花,落在楼下的台阶上。 他看见简长生的影子刚从楼下走过,脚步很慢,像在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陈伶的心脏突然疼了一下。 他赶紧关上窗户,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滑坐在地上。 他们都在围着对方绕圈,都在害怕靠近,都在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像两颗在同一个轨道上运行的星球,永远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只能互相照耀,却不敢触碰。
第七章 流言与创可贴 学校里的流言,像夏天的暴雨,来得又快又猛。 起因是上周在图书馆骂陈伶的那个男生,又在食堂堵了陈伶。 当时简长生正好在打饭,看见男生把陈伶的餐盘掀翻,米饭和青菜撒了一地,还听见男生喊:“灾星!你还敢跟简长生走那么近?你想克死他吗?” 简长生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洒了他一裤子。 他没管,冲过去把陈伶拉到自己身后,第一次抬起头,盯着那个男生的眼睛,声音发颤却很坚定:“你别欺负他。”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简长生?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倒霉鬼,还想保护他?”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简长生能听见有人说“陈伶就是个灾星,简长生跟他在一起,早晚要倒霉”,有人说“简长生是不是疯了,居然护着那个怪物”。 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心全是汗,拉着陈伶的手也开始发抖。 他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陈伶不是灾星,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能缩在角落里,连一声反抗都不敢有。 就在他快要松开陈伶的手时,陈伶突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陈伶的衣服上全是米饭,头发上还沾着青菜叶,却直直地盯着那个男生,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不是灾星。”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不是灾星?那你妈怎么死的?你爸怎么不要你的?” 陈伶的脸瞬间白了,身体开始发抖。简长生赶紧把他拉回自己身后,这一次,他攥紧了陈伶的手,指甲嵌进陈伶的掌心,也嵌进自己的掌心。 他看着那个男生,一字一句地说:“你再骂他一句,我就跟你拼命。” 他的声音还是发颤,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那个男生也愣了,大概是没想到平时只会躲着人的简长生,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男生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也渐渐散了,却还留下一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简长生和陈伶的心上。 简长生松开陈伶的手,看见陈伶的掌心被他捏出了红印,心里一阵愧疚。 “对……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陈伶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米饭和青菜。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在地上摸索着,像在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 简长生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食堂的地面很凉,米饭粘在地上,很难捡起来。 简长生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还在盯着他们,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嘲笑,有厌恶,像无数根小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我们走吧。”简长生小声说,他拉起陈伶,把他带出了食堂。 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巷里,陈伶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肩膀开始轻轻抖。 简长生也蹲下来,想拍拍他的背,却又不敢,只能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简长生,你看,”陈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说我会连累你。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你,都在笑你。” 简长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看着陈伶的头发,上面还沾着一片青菜叶,想伸手帮他拿掉,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不怕。”他说,声音很轻,“他们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可我在乎!”陈伶突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骂,不想你因为我被人笑。你应该去环游世界,去看更好的风景,而不是在这里,陪着我这个灾星,被人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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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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