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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现在，不离开。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云层，洒进客厅，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一个像索命的鬼，一个像勾魂的妖。 他们是彼此的劫难，也是彼此的救赎。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在继续。 而他们的拉扯，也才刚刚开始。 三、反噬孙不眠的电话打来时，陈伶正在厨房帮嘲准备晚餐。 他手上沾着面粉，正低头揉着面团，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亮起时，那串名字格外显眼。 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似在看报纸，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厨房门口。 听到手机铃声，他翻报纸的手指顿了一下。 陈伶抬眼瞥了一眼屏幕，没接，任由铃声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他继续揉着面团，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还是孙不眠。 这次，陈伶接了。 “喂，不眠哥。”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伶，你昨晚没事吧？”孙不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心，“我看你哥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啊，”陈伶轻笑一声，语气轻松，“我哥他就是那样，脾气有点怪，你别往心里去。” “那就好。”孙不眠松了口气，“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我拿到了两张画展的票，想请你一起去。” 陈伶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嘲依旧维持着看报纸的姿势，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今天可能不太方便，”陈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歉意，“我在帮我哥准备晚饭呢。” “这样啊……”孙不眠沉默一瞬。 “那明天呢？明天总有空吧？”孙不眠不肯放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陈伶故意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顾忌什么。 “明天……我得问问我哥。” “问他干什么？”孙不眠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些，“陈伶，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总不能什么事都听他的吧？” 陈伶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带着点委屈：“我不是听他的，只是……我们住在一起，总要打声招呼的。” “行吧，”孙不眠的语气缓和了些，“那你问完了告诉我。我等你消息。” “好。”陈伶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嘲看过来的目光。 嘲放下报纸，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在想什么。 “谁的电话？” “孙不眠。”陈伶没有隐瞒，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揉着面团，“他想约我去看画展。” “你想去？”嘲问。 陈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嘲，笑了笑：“哥让我去，我就去。哥不让，我就不去。” 他把选择权抛给了嘲，看似顺从，实则是将了对方一军。 如果嘲不让他去，就坐实了“控制欲强”的罪名；如果让他去，以嘲的性格，又必然忍受不了他和孙不眠单独相处。 嘲看着他，眼神幽深。 这个小东西，总是这样，用最无辜的表情，做着最挑衅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想去就去。” 陈伶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哥同意了？” “嗯。”嘲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陈伶，“正好，我明天也有空，一起去。” 陈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嘲会来这么一手。 带着“哥哥”的身份，光明正大地介入他和孙不眠的约会，既不会落人口实，又能宣示主权。 这只“鬼”，果然够狡猾。 “……好啊。”陈伶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语气轻快，“有哥一起，更好。” 心里却冷笑一声。 也好。 正好让孙不眠看看，他和嘲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他看看，这只“鬼”的占有欲，到底有多可怕。 说不定，还能借孙不眠的手，再逼嘲露出点别的什么。 第二天下午，孙不眠准时来接陈伶。 看到站在陈伶身边的嘲时，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嘲……先生，你也去？”孙不眠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嗯。”嘲淡淡应了一声，眼神落在孙不眠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更显得身形挺拔，脸色苍白，周身那股“鬼气”愈发明显。 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孙不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不妥，挺了挺胸，看向陈伶：“那我们走吧。” 陈伶笑着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到嘲身边，甚至还轻轻挽住了嘲的胳膊。 “哥，我们走吧。” 他的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是在向孙不眠宣告着什么。 嘲低头看了一眼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顺势将手放在了陈伶的腰上，牢牢圈住。 孙不眠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很不舒服。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有些沉闷。 孙不眠试图找些话题和陈伶聊，可陈伶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嘲低声说着什么，两人靠得很近，姿态亲昵，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嘲则时不时地看孙不眠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到了画展现场，孙不眠本想借着看画的机会和陈伶单独相处，没想到嘲寸步不离地跟在陈伶身边，像个贴身保镖，把所有可能靠近的人都隔绝在外。 孙不眠想和陈伶说句话，都得越过嘲那道冰冷的目光。 “这幅画不错。”陈伶站在一幅印象派画作前，停下脚步，语气赞叹。 “嗯，色彩用得很大胆。”嘲附和着，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陈伶立刻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孙不眠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陈伶说：“陈伶，这幅画的作者很有名，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吧？” 陈伶还没来得及回答，嘲就先开口了：“不用了，我们自己看就好。”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孙不眠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嘲先生，我在跟陈伶说话。” “我知道。”嘲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但他不想听。” “我……”陈伶刚想开口，就被嘲捏了捏腰，示意他别说话。 陈伶看了嘲一眼，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孙不眠，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低下头，装作看画的样子，嘴角却悄悄勾起。 好戏，开始了。 “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孙不眠的火气彻底上来了，“陈伶，你自己说，你想不想听？” 陈伶抬起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看看孙不眠，又看看嘲，犹豫不决。 “他不想。”嘲再次开口，将陈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孙先生，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过去了。” 说完，他揽着陈伶，就要离开。 “站住！”孙不眠一把抓住陈伶的胳膊，“陈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愿意跟他走，还是愿意留下来听我讲？”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陈伶有些疼。 陈伶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嘲就猛地挥开了孙不眠的手。 “放开他。”嘲的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戾气，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孙不眠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站稳后，也来了脾气：“嘲，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陈伶？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他哥。”嘲冷冷地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哥？我看你根本就是把他当成你的所有物！”孙不眠怒极反笑，“陈伶，你醒醒吧！他根本不是真心对你好，他只是想控制你！” 陈伶看着孙不眠，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胡说八道什么！”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胡说？”孙不眠指着嘲，对陈伶说，“陈伶，你想想，他是不是一直不让你和别人接触？是不是把你看得很紧？他这根本不是关心，是囚禁！” “你闭嘴！”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最害怕的，就是陈伶意识到这一点，就是陈伶会因此离开他。 “我偏要说！”孙不眠像是豁出去了，“陈伶，跟我走！离开他！我会带你过正常人的生活，不会像他这样，把你关在笼子里！” 陈伶看着孙不眠，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陈伶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害怕，害怕陈伶会动摇，害怕陈伶会跟着孙不眠走。 就在这时，陈伶忽然笑了。 他挣开嘲的手，走到孙不眠面前，眼神里的茫然和无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孙先生，”陈伶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好像，管得有点太宽了。” 孙不眠愣住了：“陈伶，你……” “我和我哥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陈伶看着他，眼神锐利，“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孙不眠彻底懵了。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陈伶不是应该感到解脱，应该立刻跟他走吗？ “你……你刚才不是……”孙不眠结结巴巴地说，不明白为什么陈伶的态度会突然转变。 “刚才？”陈伶笑了笑，“刚才我只是觉得，看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表演，挺有意思的。” 孙不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陈伶设的圈套里。 他以为自己是来拯救王子的骑士，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 “你……”孙不眠指着陈伶，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先生，”嘲走过来，揽住陈伶的肩膀，看着孙不眠，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胜利的得意，“谢谢你今天陪我们来看画展。不过，我们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揽着陈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孙不眠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笑话一样，接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走出画展中心，陈伶靠在墙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哥，你看到他刚才的表情了吗？像吃了屎一样，太好笑了。” 嘲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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