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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点了点头,略过了无谓的寒暄,对她解释道:“文锦姨,我早前已经打探过,妖王手中有鬼玺乃是空穴来风,这是他们汪家散布出来的假料,铁面生也不过是汪藏海的一个傀儡,以汪藏海那老狐狸,真的鬼玺又怎会放心交由一个傀儡看守?” “假消息,这是一个饵?”陈文锦大惊。 吴邪淡淡说道:“汪藏海早已不在妖城之中,这次迎妖王回归,只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幌子,一来是引近来藏身在各处闹事的散修出面,好一网打尽,二来也是想以这鬼玺作试探,确证昆仑张家确是在北冥中灭门了。” 文锦沉默了片刻,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很快冷静下来,眯了眯眼,问他说:“吴少主,你打探此事,也是为鬼玺而来?” 胖子没头没尾地听了半天,又是假料又是试探的,虽没完全理清现状,但好歹明白妖王回归是个陷阱,心都凉了半截,不免慢半拍地打起鼓来,此时从陈文锦的神情中看出了对鬼玺志在必得之心,顿时就拉着吴邪退开了一段距离。 他极其慎重地说道:“真人,你去云阁抢鬼玺,难不成想完成裘德考当年未了的心愿?我告诉你,这个事你可要想清楚了,百万魂灵那得是怎么个数,那得是当年全天下的祸事重来一遍,这凡间可真遭不住了。” 黑蛇真人看了他一眼,转而叹了声气:“你们大可放心,我无意重蹈裘德考覆辙,之所以想求得鬼玺,乃是因三百年前的古楼秘境——当年我们曾随张家入古楼,想必你们也早已知道,古楼中存有张家万年间搜罗的秘籍,整理时,我们曾见过一段关于青铜门记载,我们推测这可能是一扇仙门。” 胖子半信半疑道:“那青铜门是仙门?” 黑蛇真人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疑问,接着说道:“西王母传与周穆的道法能否成功,我也不愿一试,但这扇仙门,我非入不可。” 世人求道,起先无非是求解脱,可越往后,越是这么句非入不可,将所有人拖进了无止境的苦海之中。 而这回,胖子是听出来,黑蛇真人并没有糊弄他,她是说真的。 “真人,这世间无道是当年二月红搭上命换来的答案,”胖子语重心长地说,“你说你失踪了好几百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何必要执迷不悟呢,不是我说,当年北冥我也是亲眼见过你爹,你们陈家都是这么副脾性,底下三万八千心渊阶,陈宗主想都不想就走下去了,结果人没能回来,你说你这样,不就跟你爹一个徳…一个样吗?” 黑蛇真人苦笑着摇了摇头,她拢了拢头发,忽然摸到了耳后,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黑纹纵横的脸,那黑色条纹还覆着鳞片,像是无数细小的蛇爬满了她的身上。 胖子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古楼中有张家万年来搜罗到的不少宝物,其中也有西王母的陨玉,陨玉玄妙莫测,修得元神的修士能窥见内里藏有一方小世界,当年在古楼秘境中遇险,危急之下我们藏身进了陨玉之中。”陈文锦说到这,又不由得叹了声气,“后来我们虽躲过一劫,却无法从陨玉中逃脱,陨玉是蛇族西王母留下的宝物,非寻常之物,我们千方百计也破不开陨玉,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长满这些黑纹,最后…” 她顿了顿,不忍地说道:“最后他们变成了一条蛇。” 西王母既是蛇族妖修,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器倒不算太出人意料,毕竟蛇族都能化出人形来了,然而将活人变成一条蛇,却仍是闻所未闻。 胖子惊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问:“那你也…” 陈文锦毋庸置疑地点了点头:“陨玉突然碎开时,我出来发现只剩下我一人,也不在古楼秘境,而是被人带去了北冥,借着北冥倾塌我逃了出去,但我中毒已深,只有入仙门,摆脱生老病死才能活下去。” 这几百年来对当年入古楼失踪的那批人曾有过无数的猜想,猜想那不生不死不入轮回该是何等好事,甚至在聚魔令现世的那段时间,还有人怀疑张家为行鲁帛书之法而谋取了当年那数千人的魂灵,将三百年前的古楼秘境阴谋论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不详之地。 如今听当事人诉说旧事,真相并没他们猜想的那么曲折离奇,只不过是一群人为求道法而落入险境,足足挣扎了三百多年。 “汪家为作主天下,花了这么多年功夫,早想毁去一线生机,自然容不下昆仑张家的存在,而三百年前只有张宗主一人活着回来了,这正中汪家下怀。”吴邪接着道,“他们早在很多年前就篡改了鲁帛书,把陨玉也写入其中,这宝物向来只存在于西王母秘境,手中藏有陨玉的只有妖族跟昆仑张家,张宗主不可能将世间无道一事说出来,只能背负骂名,任由昆仑成了修界中人的众矢之的。” 胖子一直注意着吴邪的神情,吴邪的眼神宛如无波古井,淡漠而沉静得像是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其中泛起波澜,像是好几百年好几千年都未曾改变。 胖子皱了皱眉,心中愈发不安,但这时还是按下疑虑,只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将当年东山战乱中觉得想不通的地方,重新拎出来捋了捋:“我说当年有聚魔令的血誓在,妖族跟裘德考本就是一条藤上的蚱蜢,为何两方还一直各行其是,汪家还偏偏不愿借裘德考陨玉助他早日攻入昆仑,原来是想害死张家,又不愿眼看着裘德考得逞,真够贪的。” “可不是。”吴邪笑了笑,仿佛他说的不是眼下的腥风血雨,而是消磨时间看的猜谜游戏似的,“如今还借妖王回归,将你们所有人引到中洲,便是为引起战祸,好让他们偷偷带着鬼玺上昆仑,彻底灭了青铜门以除后患。” 闻言,文锦神色沉了下来:“不行,我必须去昆仑阻止!” 吴邪却对她摆了摆手:“稍安勿躁,昆仑有自在观设的禁制守着,你去了又有何用,这事张宗主早已有数,如今之急是破除云踪城困境,我来此,也是为了向你求一事。” 文锦稍一斟酌,也确实没法立马带着千鸟盟奔赴昆仑,便问他:“何事?” 吴邪:“九门元气大伤,当今唯有千鸟盟能独当一面,真人乃千鸟盟之首,若想破除困境,我有一计。” 他们又秘密商议了片刻,最后胖子骂骂咧咧地替他跑腿去了,陈文锦又戴上了面纱,见吴邪转身也跟着离开,便叫住了他。 吴邪对她礼数周全地辞别说:“我乃魂修,魂修自古跟魔道不清不楚,实在不便久留。” 有些人怀璧其罪,就算有心做些什么,也得躲躲藏藏的,他们俩其实都一样,没有个假身份,在这世间难免寸步难行。 陈文锦看了他好一会,才道:“也罢,我知你难处。尚有一事,不知吴少主可否为我解惑,我们当年藏身进了古楼秘境的陨玉之中,张家宗主应是不知情的,到底是谁人将我们带到北冥的?又是为何得救?” 吴邪回过身来,对她说:“可还记得,三百年前是谁跟在你们身后偷进了古楼秘境?” “三省?他躲过一劫了吗?”陈文锦恍然,似乎松了一口气。 吴邪点了点头:“据我猜测,后来三叔为将你们从中救出,带走了古楼秘境所有陨玉,直到二十年前七星殿秘境开放,他夺得鲁帛书残卷被玄海宫追捕,那残卷上大概记载了周穆生平,足以令汪家阴谋败露,三叔也因此招致杀身之祸,之后他在七星棺中留下陨玉作为线索。我想,以三叔的为人,他的暗号不会太复杂,陨玉只代表跟妖族有关,那是一个警告。” 陈文锦有些焦急追问道:“那如今你三叔人呢?” 吴邪垂下了眼,陈文锦已经有所预感,不由得愣住了。 “最后有他的消息是在北冥,三叔将陨玉遗落北冥,受北冥倾塌影响,陨玉禁制也因此破除,至于他人,如今还是生死不明。” 陈文锦也不知将这番话听进去多少,大概是想起了许多往事,眼神柔和了许多,没那么冷厉,看起来竟有些哀伤,她喟叹道:“一条仙路到头来,散的散,死的死,当年轩辕台上争着少年意气的人啊,如今也只剩了我一个。” 吴邪没说什么,只问道:“文锦姨,你仍执意要去昆仑?” 一提及昆仑,陈文锦脸上的脆弱便如潮水般退去,她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吴邪神色冷冷的,不近人情地说:“可昆仑是死路。” “难道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陈文锦坦然地跟他对视,见吴邪不语,她便自嘲道,“你不懂,我还活着,有些事就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陈家这对父女同样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个是为道舍生,一个却是为生求道,走出截然不同的风骨。 吴邪终于不再劝了,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胖子就联系了各派的管事人,纷纷聚集到了千鸟盟这边的营帐中,这些人以前在东山才吵得四分五裂,如今又同处一条船上,一时半会还是能同气连枝的,听说了黑蛇真人的提议,足足争论了快两个多时辰才散了。 当天夜里,陆续有修士鱼贯而出,潜入了云踪城各处。 妖修因云阁一事遭受重创,只能躲在一城凡人身后,如今实在不敢跟修界硬碰硬,但背地里小动作也不少,先是矬子里拔将军地挑出个管事的,而后飞快派出人手回了北漠妖城求援,顺道还护送了狐族霍家出城。 胖子跟秀秀又潜了回去,还拉扯上了梁湾,幸好霍家两兄弟对他们妹妹是死是活毫不在意,家中狐妖送饭时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听闻了云阁夜里发生的事,大致也猜出秀小姐跑哪去了,这帮狐妖只要在血誓管不着的地方,对俩霍害也不是那么上心,一边替秀小姐瞒住了行踪,一边焦虑不安地等着消息,幸而等秀秀他们回来,霍家并没出什么乱子。 而后,云踪城的妖修很快从霍家宗主那收到消息,霍秀秀表示无意掺和云踪城的事,霍家在妖族中分量还是很重的,来者是贵客,铁面生这桩大树刚倒,底下乱窜的猢狲他们哪个也不敢得罪,只得伺候好了这尊主子,一路往妖城送去。 光是北漠妖城还不够,汪家想要这天下,那就得将修界打到永世不得翻身,因此还有不少妖修出城联络附近妖谷,纵然消息像卷席了大地的寒风般不断传开,云踪城事几乎变得人尽皆知,但汪家对这些妖谷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聚魔令祸乱时这些妖谷就一直隔岸观火,屁事不管,等汪家占领天下,他们才纷纷从自己窝里钻出来分了一杯羹,双方之间没什么情义可言。 虽然彼此都是借裘德考东风才敢冒出来的缩头乌龟,属于半斤八两的玩意,但汪家敢于提出作主天下的事,自然比其它王八多走了一大步,因此平日言行举止多少有些自傲,也很看不惯妖谷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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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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