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闷油瓶的眼神从茫然渐渐变得清亮,赶紧说:「谢谢妈。」 「咳。」老爸垂着眼睛咳了一声。 闷油瓶又愣了愣,开口叫道:「爸。」 小坤和我对视一眼,笑起来。 老妈又对小坤说:「你可得给我抓紧了啊,明年过年咱家可得再添一口人!」 「哎!」小坤大声答应道。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看了一会儿春晚,老妈说快跨年了,叫我们三个下楼去放烟花。小坤说他要零点的时候给女朋友发新年祝福,才不去给我们当电灯泡。我只好抱着一箱子烟花爆竹和闷油瓶下楼。 出了单元门,我惊讶地发现外面下起了小雪,地面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白。我兴奋起来,南方的冬天不容易下雪,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雪了。 跑出去,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把烟花筒一个个拿出来摆好。边摆边问闷油瓶:「小哥,你以前过年的时候也放炮吗?」 闷油瓶摇摇头,说:「我很久没过过年了。」 我直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对了,我忘记了。过去闷油瓶身陷谜团,当然没有闲暇过年,然后进入青铜门两年,再之后的新年他跟张海客等人去了墨脱,而去年这个时候,齐羽带了闷油瓶下斗,也没有过年。 「小哥,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年好吗?」 「嗯。」闷油瓶答应着。他一直站着,头上都落了一层雪花,漆黑的头发此时竟有些斑白了。 我看着闷油瓶头顶的雪,笑起来,说:「我以前还以为,永远都看不到你白头呢。」 闷油瓶的眼神闪了闪,冰凉的手握住我的,说:「吴邪,我会和你一起到白头的。」 「嗯。」我笑着吻上他的唇。 看看时间,马上就要跨年了,我点燃了那一排烟花。 礼花弹瞬间冲出,灿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里,照亮了缤纷的雪花和闷油瓶俊美的脸。 我想起前年的新年,闷油瓶远在墨脱,我看着漫天的烟花曾想,如果他在身边该有多好。而如今,这个愿望实现了。 「小哥,新年快乐。」这是我第一次对身边最重要的人送上第一份新年祝福。 「吴邪,新年快乐。」 周围不断地传来鞭炮声,我们于烟火下拥吻在一起,内心却是一片宁静。生活,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拍掉身上的雪花,我们回到家,电视上已经在唱《难忘今宵》了。老妈催我们去睡觉,我和闷油瓶先后洗漱完便回了屋。 胖子打来电话,听说我和小哥已经成功通过了父母这一关,高兴得很。「行,天真,胖爷我服你!前年你说要跟爹妈摊牌,我还觉得你们得八年抗战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立新中国了!」 我开的是免提,闷油瓶也能听见胖子的话。他正看着我,眼神很柔和。 又随便聊了几句,挂了电话。闷油瓶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问:「吴邪,你很早就计划跟爸妈说了?」 「嗯。」 「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上次也说得很突然。」闷油瓶道。 「怎么没说过?」我懒懒地仰面躺在床上,「我不是早就说过爸妈喜欢你,会接受你的么。」 张海客装成我出现的时候,我们追到长沙。那晚在父母家,我看出闷油瓶对于父母眼里的我们的关系很在意,于是对他承诺说一定会坦白我们的感情,一定要让父母接受我们理解我们。 现在我们做到了,借助了身边许多人的力量。可最重要的,还是彼此对对方的不离不弃吧,否则,也就没有坚持的意义。 闷油瓶没说话,俯身过来吻我的额头。 「啊,我得给小花打个电话。」我说。跟解连环弄成那样,自然不能再回解家,所以他和黑眼镜在杭州的家里过年。 「哈喽小三爷!」小花的电话是黑眼镜接的,「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小花呢?」 「洗澡呢,刚才在楼下被几个熊孩子放的炮落了一脑袋炮皮,哈哈!听口气你跟哑巴通关了啊,恭喜恭喜~」 「呃…谢谢。」我摸摸鼻子。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哑巴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理儿?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聊聊!」黑眼镜说。 「滚你大爷的!」我骂道,随即听见黑眼镜的惨叫。不是吧?老子的声音都有隔山打老牛的杀伤力了? 「谁叫你接小爷电话的!」那头传来小花的咆哮,「喂~亲爱的,新年快乐!」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新年快乐!我说你改唱川剧了?变脸儿变得够快啊!」 小花不屑地切了一声。 「第一次不在解家过年吧,还好吗?」我问。 小花咯咯笑起来:「不是第一次不在解家过年,而是长大后第一次过年!当然好,好的不得了!」 我也笑起来,说:「那就好。不早了快睡吧,你家瞎子说要跟你聊聊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理儿呢。」 那头黑眼镜又发出一声惨叫,喊:「小三爷你不厚道!」 我笑呵呵地挂了电话。
第143章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猪一样,成天就是吃、睡、看电视,除了时不时要给跟闷油瓶杀棋杀得兴起的老爹端茶倒水。老妈对闷油瓶的体重极其不满,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半个月下来,我们仨都明显圆润了不少。 过了正月十五,父母才恋恋不舍地送走我们,嘱咐我们没事常回来。 因为小花和黑眼镜一直在杭州,拍卖行只在除夕和初一停业了两天就又开门了,倒也有不少人去喝茶。 小花很鄙视放了长假的闷油瓶,直嚷着扣工资。我替他申辩,黑眼镜便嘲笑我是管家婆,见不得家庭收入受损失。 日子平静又吵闹,波澜不兴,像一碗加了糖的白开水。 唯一不同的是,闷油瓶不知为什么,显得似乎心事重重,比以前更闷,发呆的时间也更长了。可每当我问他原因的时候,他都回答我没事。这个变化在某一天后尤为突出明显。 那天我正在拍卖行一楼的角落里边喝茶边翻书,这是我近来最喜欢的消遣方式。反正我那小铺子三年不开张,比起对着王盟那张睡不醒的脸,我更乐意跑到这儿来发霉,因为闷油瓶忙完了就会下楼来陪我。 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看,是胖子发的微信,说他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叫我记得攒足份子钱。我笑笑,回了个遵命,又随手划拉两下。嚯,这胖子还发了微信朋友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娶到媳妇儿了似的,可见不易。 放下手机,不经意看到旁边隔着两桌的位置,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对着我指手画脚,叽叽喳喳地在说着什么。见我看到她们了,都安静下来盯着我。我茫然地对她们笑了一下,觉得很奇怪,心说莫非我脸上沾东西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正想着,其中两个女孩居然朝我走了过来。「学、学长你好,请问您是哪所学校的?」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问我道。她好像很不好意思,脸都涨红了。 我哑然失笑,学长?我大学毕业差不多有十年了,居然叫我学长?还问我是哪所学校的?见我在看书就当我是学生?「我不是学生,我早就毕业了。」我对她们说。 「啊!?」另一个穿牛仔裤的女孩很惊讶,「不是学生?你是哪年毕业的呀?」 这位好像有点冒失,我想。「差不多十年前吧。怎么,有事?」 牛仔裤女孩惊呼了一声:「十年前!?这么说,你已经三十多岁了?」 我点点头。 「看不出来耶!而且我们经常见你在这看书,以为你是哪里的研究生呢!咦?你还没结婚吧?」牛仔裤女孩又问。 啊?现在的女孩儿都这么直接吗?我还真有点不适应。我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有女朋友吗?」 我更蒙了,跟素不相识的人查户口? 「我有喜欢的人。那个,请问到底什么事?」 「没、没事,对不起打扰您了,再见!」白裙子女孩红着脸拉着牛仔裤女孩回到了她们原先的位子。三人嘀咕了些什么,起身结账走了。 我耸耸肩,看着三个年轻的身影走出店门,然后就看到了玻璃窗上闷油瓶的倒影。 「小哥,忙完了?」我笑着回过头去。 「嗯。」闷油瓶在我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她们是…?」 「我也不认识,突然过来问我是哪个学校的,结婚了没有。现在的孩子还真难理解,呵呵。」我笑着合上书,「对了,胖子的微信收到了吗?他定好婚期了,看来咱俩下个月要破财了。」 闷油瓶点头,眼神似乎黯了黯。 「小哥?」 「没事,回家吧?今天想吃什么?」 就是这天之后,闷油瓶变得很沉默。我开始以为他是吃醋,后来又觉得,他不可能因为我跟女大学生说了几句话就转了性子。百思不得其解,可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 对了,闷油瓶还有一个变化,就是从地上生活能力九级残障摇身一变成了家庭煮夫。哦不,他也不是光呆在家里。总之现在只要在家,家务活他几乎全包了,做饭手艺噌噌地长,每天不带重样儿的。 我指责他深藏不露,以前要么偷懒让我做饭,要么做得很简单糊弄我。后来在抽油烟机后面发现了一本菜谱,才知道这闷油瓶子是偷偷自学成才。拿着菜谱去问他,他竟然还微微红了脸,一整天没搭理我。 我自觉理亏,人家给我做饭,我还调侃他。本想着第二天下班回家跟闷油瓶道个歉,可谁知他又像没事儿人一样去做饭了。 更离奇到让我感到惊恐的是,闷油瓶学会买除菜以外的其他东西了。而他买过的东西里最恐怖的,就是一束玫瑰花,还是红色的。 看到闷油瓶抱着那束红玫瑰进家门的时候,我的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 「小哥,你这是…有艳遇?」 「艳遇?」闷油瓶换了拖鞋。 「花不是别人送你的?」 「不是。」 我更奇怪了:「那是哪儿来的?」 「我买的。」 「啊!?为什么!?」 闷油瓶没说话,抱着花站在客厅里,似乎有些尴尬。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接过花,找出一个花瓶倒上清水,放在茶几上。 我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用剪刀把比较长的茎杆剪短,再一枝枝插进花瓶。闷油瓶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默默地看着我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叫我:「吴邪。」 「嗯?」我稍稍侧头,手里动作没停。 「…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闷油瓶问。 「有啊。」 「是什么?」 「你啊。」我笑。 闷油瓶又不说话了。我正好弄完最后一枝,回过头去,看到他正望着那一捧红玫瑰发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