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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之前,苏格兰曾经接过一个美国的暗杀任务。暗杀完第一个目标后,他在河边救上了一位被鞭打受了重伤的年轻修女苏珊。当时他把苏珊送去组织的医疗点治疗,还为她租了房子供其养伤。 苏珊是因为写的情书被发现后受刑加驱逐晕倒在河边。苏格兰并不在于修女的风言风语,因为杀完人的他对自我厌弃的情绪达到了顶点,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救活修女反而是他坚持活着的动力。 说来惭愧,后来反而是苏珊每天照顾他的情绪,絮絮叨叨的对话中是不是会夹带她和院长妈妈的故事。 苏格兰捂着耳朵说不听不听,放下警惕后,苏珊又开始重复她和院长妈妈的日常,十多年的相处,怎么说都说不完。 直到听到两人的亲吻,苏格兰平静的脸终于有了裂缝。他扬起眉朝着苏珊小发雷霆:“你是在惹我嫉妒吗?你曾经得到过圣女的垂怜,而我一无所有?” “抱歉,杀手先生,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和苏格兰一般年纪的苏珊逃到了门后,只露出一条门缝和苏格兰对话。 “我只是不忍心看到杀手先生一天天枯萎。我想着多和你说说话,或许你不会那么失魂落魄。哎——要是院长妈妈在就好了,她总有办法……” 苏珊自有记忆来一直生活在修道院,要让她的话题绕开修道院和院长妈妈是苏格兰强人所难了。但枯萎的玫瑰也是长了刺的,一不小心就会扎伤靠近的人。 “你都知道我是杀手了,为什么不怕?”他问。 苏格兰隔几天会去处理一个目标,过来看望苏珊时并不会隐藏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一开始,苏珊的确有些害怕,但过不了多久,苏珊就会叽叽喳喳围着他吵闹。 “因为杀手先生救了我,还会来看我,帮我打听院长妈妈的消息,是个好人啊!” “这就算好人?”苏格兰扯开嘴角冷声嗤笑道。 “我不知道。但我用我的心看到你的灵魂是纯白的。而且你看,我也被修道院驱逐了,是个罪人,我们之间也没区别啊!” 苏格兰:…… 好吧,虽然是胡言乱语,苏格兰意外被安慰到了,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他没气力说反驳的话了。 他的灵魂怎么会是纯白的呢?已经是乌漆嘛黑洗不干净了。 枯萎——好形象。 因为他没遇到他的太阳。他的太阳在另一个世界,如何能照到他身上呢。所以即使在阴暗之处生根发芽,最后还是开不出花,走向枯萎。 那段时间他就那样心软地拖延任务,陪着苏珊听她讲无数遍她和院长妈妈的故事。就像苏格兰会无数遍回忆景光成长的点滴。 如果景光的故事里没有他结局是卧底死亡。苏珊和院长妈妈的故事后续会是什么? 圣约翰修道院的院长玛丽亚处理完家族的事回来了。苏格兰拿着苏珊的信上门求见。 接待他的修女让他等等,她们似乎没看到院长。苏格兰不知不觉推开教堂大门,走了进去。室内象牙白的石柱支撑着拱形穹顶,从尖拱形彩窗折射出绚烂的光线,投射至棕红色的木制长椅,营造了某种静谧神圣的氛围。 苏格兰的目光望向了角落一侧的窄小隔间。 “杀手先生,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罪,无法排解,可以试着去忏悔室里告罪。”苏珊曾这样对他说。 苏格兰察觉帘子后有人,听呼吸节奏是位女性在无声忏悔,而帘子另一侧并没有神父聆听。苏格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心灵得到了短暂的宁静。 他原本并不打算过去,吐露内心对他们这种在训练营长大的来说很难,审讯都很难撬开他们的嘴。但看到出来的那位修女打扮的女士,不知哪来的冲动,苏格兰突然迈开脚步拦在了她面前。 “院长妈妈有一双蓝宝石一样美丽的眼睛,和杀手先生的瞳孔颜色很像,都是很温柔的人。我觉得你会一眼认出院长妈妈,她是那么特别。”原来这不是苏珊自带的滤镜,被玛丽亚双目注视着,就像被水包围着,有种回到母体与羊水交融的感觉。 “拜托——”苏格兰略显磕巴开了口,“玛丽亚修女,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想询问您是否有时间聆听我告解?我……” ——我知道这是个无礼而莽撞请求。但是…… 苏格兰苍白着脸,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掌微微蜷缩,有回缩退却的意图。 算了,太荒唐了,他想。他从来不信教,需要靠虚无缥缈的信仰自我安慰吗? “抱歉,打扰了……”苏格兰放下手,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背后响起一道温和端庄的声音。 “可以的,年轻人,我有时间。来坐下吧。”她招了招手,流露的只有温柔和包容。 隔着一道帘子,苏格兰就这样轻易吐露了他的过去。一个下午,他的罪行,期望,完不成的计划,构建的理想,断断续续向这位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吐露殆尽。 按正常流程,如果有人知道他的秘密,苏格兰接下来应该杀了对方。 ——啊,那是组织里的苏格兰会做的事。 而决定离开这个世界的苏格兰没有掏出枪,他给了这位女士一个拥抱。 ——如果妈妈还在身边,拥抱也是这般温暖吧。 把苏珊的信交给玛丽亚,两天后的夜晚,他协助玛丽亚逃离了圣约翰修道院。修女的同性之爱不被世人原谅,但苏格兰见证了苏珊与玛丽亚的勇敢。 “苏格兰,我记住了你的故事,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帮到你。”玛丽亚是否曾经这样对他说过? 第113章 修女 这个世界的玛丽亚没遇到苏格兰,苏珊修女死在了河边,等玛丽亚赶回来时都没看到苏珊修女的最后一面。苏珊炽热的情书上并没有署名,她也没在鞭打下说出玛丽亚的名字,死咬着唇齿不开口。听说死时她的手心里紧紧握着一枚草编的戒指。 苏珊死于草长莺飞的春天。河岸鸢尾盛开,草木萋萋。侧着身淹没在花海里的少女好像只是睡着了。 苏珊被逐出修道院时身上一无所有,包括她自制的铜戒指。戒指上缀了朵小巧的玫瑰,涂上了鲜红的颜料,精致独特。在苏珊向玛丽亚告白的那天,一枚送给了院长妈妈,一枚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但早在被关进禁闭室的那天,戒指项链就被人扯断带走了。 在苏珊因为鞭伤发炎高烧卧倒在河边的草地上,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她可能坚持不到院长妈妈回来了,也拿不回戒指了。她只能拼尽全力拽下身边一根草,颤颤巍巍编成一个环形戒指。她的手工向来很好,会用草叶编织蟋蟀蚂蚱,也能死前编出一个草戒指握在手中。 玛丽亚知道苏珊为了保护她才被鞭打成重伤,正是因为这样,她不可能继续若无其事待在修道院当院长,她已经违背了贞洁誓言,应该说出一切,被驱逐出修道院,受尽社会的指责。 她能通鬼神,却找不到苏珊的鬼魂,后来日日梦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玛丽亚在梦中找到了苏珊,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小女孩似乎还是按照曾经的轨迹爱上了她,像捧热烈的火把孤独的另一个自己点燃了。 玛丽亚想警告另一个自己不要答应少女的告白,至少准备好一切再接受。就算离开修道院远行也要保护好少女,不然还是会落得死亡的结局。 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注视,却无法与她沟通。哪怕玛丽亚激烈的情绪被对方感受到,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另一个世界的玛丽亚依旧接受了苏珊的告白。接着她被家族之事召回了家乡,苏珊在日常检查中被发现写的情书,被审讯鞭打后以同样的结局逐出了修道院。只是这次,有人救下了苏珊,一直照顾到她回来。 苏格兰,一个自以为罪不可恕的少年杀手。在大多数路人都对伏倒在河边的修女视而不见时,只有这个刚杀了人的年轻人背起了发烧的苏珊,陪苏珊治疗,陪苏珊等她回来。 真正的恶徒才不会如此好心。 一粒小小的种子被错误的风吹到了阴暗潮湿的土壤,能破壳生长已是不易,不想枯萎只能向下扎根,努力适应坏境。 ——你只是为了活下来才作恶的,孩子。既然已经意识到错误,便还有重新移植到阳光下的机会,不要放弃好吗? ——想想这个世界还有你在意的人吗? “高明哥?嘘,不要去打扰他!有个罪犯弟弟只会为他的人生带来污点。琴酒?道不同不相为谋,背叛组织他会第一个开枪杀了我。” “但是我会为了消灭组织尽力活着,毕竟那是景光所期望的。”忏悔室里,帘子后的少年最后这般说。 后面苏格兰没有信守承诺,才过了三个月就死了。那天,是个艳阳天。 这个世界的玛丽亚记住了苏格兰,也记住了他要消灭组织的目标。 了无牵挂的玛丽亚查到了组织的一些行踪后,开始布局引起组织的注意。靠着灵媒以及苏格兰吐露有关组织的内容,玛丽亚来到乌丸莲耶的庄园后,致力于给X先生和乌丸莲耶洗脑。 X先生率先被玛丽亚挑拨成功,他也到了60岁的年龄,腿脚渐渐变得不利索。卸任管家后会立马被Boss送往国外专人看管。而他这一辈子,妻子是庄园里的女仆,儿子也被教育地更服从boss。 眼见Boss越来越虚弱,X的叛逆之心在60岁姗姗而来。正如玛丽亚所说,60岁正是创业闯荡的年纪!这30多年,X熟知乌丸莲耶的说话语气,有关组织的决策又有玛丽亚从旁协助,尝试几次后无人发现摄像头后的人不是boss本人。 X胆子越来越大,先是笼络庄园人心,让所有人意识到乌丸莲耶重病卧床,如今他才是庄园的话事人。 而他需要乌丸莲耶保持长期神智不清的状态,在药物中加了安眠成分。在乌丸莲耶固定清醒的时间,让玛丽亚去为他诵读《圣经》以及灵媒故事,潜意识加深boss对玛丽亚的依赖。 再是依照玛丽亚的建议,从庄园外修道院的建设,到对所有成员的衣着礼节规划,整体宗教化,给所有人种下乌丸莲耶为求长生开始信宗教鬼神、逐渐疯魔的形象。 接着X逐步开始干涉组织的事务,把组织的核心科研组掌握在手中。X是谁?给出的解释大概是Boss最亲近的人。 而苏格兰初来乍到,让琴酒申请与乌丸莲耶对话那时,玛丽亚就在X身边。苏格兰说得真假参半,玛丽亚却已经凭着面容和经历分辨出眼前人就是救了平行世界苏珊的少年杀手。 ——苏格兰,你如愿找到了你的太阳吗?为什么又回到了组织?死而复生后是依旧选择和组织共沉沦还是继续未完成的理想? 玛丽亚从摄像头后审视着苏格兰的表情。 ——如果我没见过你的痛苦,或许我会相信你疯狂和自负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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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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