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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笑得很甜:“要是您还不回来的话,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呢。” “诚如您所见,在您莫名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我已经撕毁了封神榜,救出了我的弟子。我挑衅了您的威严,冒犯了您的秩序,如今还对着您出言不逊——” 通天摊了摊手,直视着头顶翻滚的浓黑劫云,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怎么办呢?您要杀了我吗?” “您真的能……杀了我吗?” 元始的面色骤变。 却不仅仅是因为那铺天盖地的天道威压。 在通天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玉鼎真人、黄龙真人、赤精子……那几位最核心、最亲近弟子的心神联系,如同被利刃齐齐斩断! 就好像……他的弟子们齐齐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通天同样心有所感。 朝着碧游宫深处望去,唇角微微弯起。 金灵啊…… 他的徒弟们,果然从来都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元始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怔怔地,又带着几分茫然地望向了他的弟弟:“通天……你做了什么?” 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红衣飞扬,眉眼冷漠。 只一眼,便让他如堕九幽之地。 元始整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整个人连呼吸都缓不过劲来。他怔怔地面前之人,看着他弯起了唇角,又对着他冰冷地笑了一下。 做了什么? 通天转过身来,定定地望向了那人:“我不过是做了……哥哥曾经对我做过的事情罢了。” “我问过哥哥的啊,哥哥忘记了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我杀了你的弟子,你会恨我吗?你仍然爱我吗?” 他朝着元始走了过来。 在距离他一尺远的地方站住。 咫尺天涯,却像是他们一辈子也跨不过的距离。 爱是桥梁。 恨是斧头。 再坚不可摧的桥梁,也会被那斧头一片一片地劈开。 “哥哥。” 他亲昵地唤了一声。 通天又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那熟悉的莲香又萦绕在了元始的呼吸之间,却令他整颗心越发地冷了起来。 一只冰冷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抚上了元始的脸颊。指尖的触感细腻,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如同情人间的爱抚,缓缓描摹着元始绷紧的下颌。 慢慢地,那指尖又往下滑去。 他温柔地扼住了他兄长的喉咙。 “哥哥,我杀了他们,一如当初您杀了我的弟子一样。” “自封神大劫之后,您一直祈求着我对您的爱意,那么时至今日,可否请您回答同一个问题。” 红衣圣人定定地看着他的兄长,亲昵的话语如同最甜蜜的诅咒。 “我杀了他们,您会恨我吗?您仍然爱我吗?” “哥哥,我真的很想听一听,您的答案呢。”
第389章 元始没有回答。 在这片寂静无声的天地间。 两人无言相对,目光纠缠,似有无限凄楚。 他们无限凄楚地凝视着彼此。 谁也不曾出声打破此刻的宁静。 通天静静地看着他的兄长。 放在元始脖颈上的手指不知不觉越收越紧,指节深深陷入皮肉。渐渐地,一种窒息般的眩晕感排山倒海似的涌来,元始的视野开始模糊,开始摇晃。 世界仿佛整个颠倒了过来。 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天。 混乱无序,颠倒错乱。 无数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元始天尊眼前浮现,又飞一样地消失在逐渐扩大的漩涡之中。一双双冰冷眼眸死死地盯着他,带着怨恨,透着茫然,又在顷刻间裂成无数瓣碎片。 在碎片的背后。 是他弟弟的眼眸。 苍白冰凉得像是隔世的月光。悲伤从那双眼睛里满溢出来,宛如涨潮时汹涌的潮水,顷刻间便漫过了礁石,漫过了海岸,又汹涌地朝着悬崖峭壁冲去。 他无声地哭泣着。 眼泪掉入东海之中,被那潮水一卷而走。却令他整颗心愈发得疼痛了起来。 元始动了动嘴唇,仿佛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张不开口。 肺腑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带着刺鼻的血腥味。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正在无情地掠夺着他的生命,薄弱的意识则在溺毙的边缘沉浮。 在那窒息的浪潮之中。 那缕清浅的莲香近了,又近了。 灌入他的口鼻,渗透他的神魂,浓烈至极,化作一团焚尽万物的烈焰!既烧尽了自己,也焚毁了他人。 他在那浓郁的莲香中溺毙。 也在那致命的香息之中焚烧。 忘记了自己的名姓,忘了自己想要开口说出的话,只怔怔地望着那缕莲香的主人。 “通天……” 他任由那人扼住自己的咽喉,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他一生的执念,至死不悔的渴求。 他的弟弟。他的……上清通天。 他艰难地伸出手去,抓住了那只紧紧扣住他脖颈的冰凉的手掌,却不曾把它强行移开,反倒是更用力地往前凑了凑,毫不犹豫将自己脆弱的颈项递了上去。 就像是被猎人捕捉到的母鹿,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脖颈递到了对方的屠刀之前,只求它的孩子能够趁此时机,越跑越远。 而他……却只盼着能够以他一命,来平息他弟弟心里,始终燃烧着的复仇的火焰。 什么是恨呢? 也许是当初他的弟弟亲眼看见他的弟子被诛仙四剑屠戮的那一刻。那些截教弟子惊恐的面容、绝望的呼喊瞬间掠过心头,带来尖锐的痛楚,焉能不恨? 恨!他应该恨!恨之入骨! 恨这无情的命运,恨那虚伪至极的兄弟情意。 漫天血雨,无边杀戮。 那时的圣人站在封神台前,遥遥看着对面的他时,心中是否也生起了对他这位兄长的怨恨。 也许那一刻他就想亲手杀了他,只不过隔着茫茫的人海,他杀不了他罢了。 可恨意到底在心底永远地埋了下去。 它不会消失,不会遗忘。 只等着有朝一日,得以破土而出。 可是…… 苦涩漫上了元始的心头。 无论他如何努力,仍然撼动不了那份刻骨铭心的恨吗? 他痴痴地看着面前之人,再一次义无反顾向着对方展露了自己的脆弱之处。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哥哥……自然会心甘情愿地给你。” 他可以给他。 他都可以给他。 只要是他弟弟想要的东西。 哪怕是他的命,他也同样可以给他。 通天的手指轻微地颤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 那一句“你疯了吗”几乎要再一次脱口而出,又被他咬住唇,死死地按了下去。 良久,他冷笑了一声:“不愧是玉清元始天尊呢。” 语气讥讽至极:“果然是心知肚明该怎么对付我的。” 可他不知道啊。 元始想。 他不知道,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这样做也不对,那样做也不对。 他几乎忍不住想亲口问一问他的弟弟,只求他能给他一个答案了。 此刻天尊就像是每一个翻开暑假作业,看到背后的参考答案已经早早地被老师撕走的孩童一样抓耳挠腮,十分痛苦。但凡这世上有一条捷径摆在他的面前,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谁还会在意这捷径背后是否还暗藏什么杀机呢?哪怕是摆在面前的毒药,若是他弟弟说喝了这瓶毒药他就会原谅他,恐怕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喝下去。 不。 或许他弟弟本身就是那瓶毒药。 日积月累下来,他早已毒发身亡。 元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弟弟看,声音断断续续,又艰涩至极:“我……不曾想……对付你。” 他是真心的。 “我……只是……” 只是什么? 通天定定地看着他,张了张口,仿佛还想说些什么。 一旁被忽略了许久的天道却是轻轻地鼓起掌来: “精彩!” 祂面无表情地赞叹道:“真是精彩的一幕啊。” 如此精妙绝伦的一出好戏,竟连被忽视得彻彻底底都不能让祂生气了呢。 通天顿了一顿。 手指不觉一松。 元始皱着眉头,神色苍白无力,捂着自己的喉咙便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心肝脾肺肾都要被他生生咳出来。原本冷冽出尘的嗓音哑然至极,一眼望去,便能瞧见他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着实是……碍眼极了。 通天瞧着他兄长的模样,微垂下眼:“请您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也不知道您打算给我点什么奖励?” “奖励么?”天道说。 通天道:“是呀,难道您想白看这一幕吗?白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抬起眼,平静地直视着面前茫茫无际的天穹:“错过了我,您去哪里看这一出兄弟阋墙,相爱相杀的好戏?” 天道微微挑起了眉梢:“也是。” 祂道:“毕竟洪荒这么多对兄弟姐妹之间,能够闹成三清这样的,竟是万中无一。” ——这话可万万不能被他大兄听到。 通天想。 恐怕他大兄能被活活气死。 三清著名的塑料兄弟情竟连天道都对此知之甚详,果真是全洪荒都知道他们三个不合了。 只能说,真相是捂不住的,人民群众的眼神是雪亮的。 回过神来,又不禁为自己感到好笑: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这么想东想西。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暗地里却又无声地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同魔祖大人交代了那么两句:“我那两个徒弟就交给你了。” 后者点了点头,自然地应了下来:“本座办事,你放心便是。” 嗯,起码现在还是可以放心的。 毕竟他们各怀鬼胎小分队此时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齐心协力推翻天道霸权统治! 等到天道对洪荒的统治被推翻之后……魔祖大人就要对他动手了吧? 毕竟祂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好在,他上清通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通天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头来,无论谁输了这局,大概对别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吧? 天道定定地注视了通天许久。 目光又移到了一旁的元始身上。 祂并没有问通天“认不认错”这样无聊的问题,很明显,圣人十分清楚他自己在做些什么。 也没有人陪着祂演:“少爷,夫人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三年了。她知错了吗?没有,夫人她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已经变成小蝴蝶飞走了!”这样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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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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