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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这东西，最磨人。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记忆存了又失，他累了。这辈子，他只想当回那个独来独往的黑瞎子，喝酒，打架，看风水，再也不跟“张起灵”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只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替张起灵接过刀，包扎过伤口，甚至在他失忆时，替他拂去过发间的雪。一百多年的印记，哪是说断就能断的。 远处，阿宁的队伍休整完毕，准备继续前进。吴邪在跟张起灵说着什么，张起灵偶尔点头，目光却越过吴邪的肩膀，又一次落在了他身上。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喂，瞎子，你去哪？”吴邪喊他。 “撒泡尿。”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脚步却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热风卷着沙子，灌进他的衣领。黑瞎子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响。 张起灵，这辈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了。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张起灵抬起头，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沙漠的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过分清澈的眼，里面第一次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茫然。 这个人，是真的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退出去了吗？ 第3章 阿宁 沼泽地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腐草的腥气钻进鼻腔，黑瞎子忍不住推了推墨镜。镜片挡住了弥漫的灰绿瘴气，却挡不住耳边连绵的虫鸣——那是鸡冠蛇在草叶间吐信子的声音，细碎、密集，像无数根针在刺着神经。 “前面不能走了。”阿宁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手里的匕首刚刚挑开一条试图缠上脚踝的小蛇，蛇身落地时还在扭曲，“GPS信号彻底没了，罗盘指针转得像疯了一样。” 黑瞎子蹲下身，指尖戳了戳脚下软烂的泥地。泥土里渗着暗红色的黏液，隐约能看到细碎的鳞片。“这地方邪性得很，”他慢悠悠地说，“蛇沼这名字不是白叫的，当年我跟一个老向导来过这附近，他说这底下埋着个蛇母陵，专养这种带鸡冠的玩意儿。” 吴邪脸色发白：“蛇母陵？那不是传说吗？” “传说多了去了，”黑瞎子拍了拍手站起来，目光扫过阿宁，“但能要你命的传说，最好当真的听。” 他这话是对着吴邪说的，眼角的余光却落在阿宁身后的草丛里。那里的草叶在无风自动，隐约有个金黄的影子在蠕动——是鸡冠蛇里的王，毒性最烈，速度也最快。上一世，就是这条蛇，在阿宁转身的瞬间扑上去，毒牙咬穿了她的颈动脉，血喷出来的时候，像极了沙漠里那片血尸沙。 他记得当时阿宁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张地图，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后来清理她遗物的时候，发现她钱包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她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背后写着“弟，等我回家”。 那时候他才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把利益挂在嘴边的女人，心里也揣着点柔软的东西。 “阿宁小姐，”黑瞎子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亮了些，“你脚边那株草，看着像是‘蛇见怕’，据说能驱蛇，不拔来试试？” 阿宁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去看脚边。就在她弯腰的瞬间，一道金黄的影子从草丛里暴射而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直扑她刚才脖颈的位置！ “小心！”吴邪惊叫出声。 张起灵几乎同时动了，黑金古刀出鞘的寒光一闪，刀风精准地劈在蛇头上。那蛇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摔在泥地里，墨绿色的毒液溅起老高。 阿宁猛地站直身体，手按在脖子上，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看向黑瞎子，眼神里带着惊疑：“你怎么知道……” “猜的。”黑瞎子耸耸肩，吹了声口哨，“黑爷我运气好，随口一说都能中。不过话说回来，阿宁小姐，你这反应速度可够慢的，再晚点，脖子就得开花了。” 他语气里的调侃冲淡了刚才的惊险，但阿宁不是傻子，隐约察觉到什么。她看了看地上蛇王的尸体，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眉头微蹙：“这次……谢了。” “谢就不必了，”黑瞎子搓了搓手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毕竟我这尾款还没拿到呢，客户死了，我找谁要钱去？不过刚才这一下，算是额外服务，账得另算。” 阿宁被他这直白的爱钱模样弄得一噎，随即也松了口气，嘴角难得带上点笑意：“行，只要能活着出去，酬劳加倍。” “这就对了。”黑瞎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对上张起灵的视线。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刀，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里的探究比之前更浓了。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研究地形：“前面雾太浓，得找个地方落脚，等雾散了再走。”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队伍前面，用刀鞘拨开挡路的草叶。他的背影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挺拔。 黑瞎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才那一下，他其实可以不提醒的。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走，阿宁死了，他拿不到尾款，但也少了个麻烦。可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了出去。 大概是觉得，这姑娘虽然是雇佣兵，却比道上那些伪君子实在多了。重情义，也懂规矩，惜命却不贪生怕死，算得上是个可交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双倍尾款，够他在潘家园盘个铺子，逍遥好一阵子了。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莫名的情绪甩开。救人是为了钱，没错，就是为了钱。跟什么上辈子的遗憾、什么狗屁情义，一点关系都没有。 “黑爷，发什么愣呢？走了！”王胖子在前面喊他。 “来了！”黑瞎子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去。经过张起灵身边的时候，他刻意加快了脚步，不想跟对方有任何眼神接触。 但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 黑瞎子浑身一僵，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温度比常人低一些。一百多年了，这双手拉过他无数次，在古墓里拉他避开机关，在悬崖边拉他躲过坠落，在他受伤的时候，也是这双手，笨拙却仔细地替他包扎。 “干嘛？”黑瞎子的声音有点干，挣了一下，没挣开。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他刚才提醒阿宁的那个方向，又转回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松开了手，吐出两个字：“小心。” 黑瞎子愣在原地，看着张起灵转身走远的背影，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这家伙……是在担心他？ 还是觉得他刚才的举动太反常，怕他别有用心？ 雾气越来越浓，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晕染成模糊的轮廓。黑瞎子摸了摸手腕，突然觉得这蛇沼里的雾，不仅迷眼睛，还挺能迷惑人心的。 他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快步跟上队伍。不管张起灵怎么想，他都不会改变主意。这辈子，他要为自己活，谁也别想再把他拖进那些乱七八糟的牵绊里。 至于阿宁的双倍尾款……嗯，这个必须拿到手。毕竟，他可是个爱钱如命的南瞎啊。 第4章 蛇母 雾气裹着队伍往深处走，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每踩一步都像要被吸进无底洞里。王胖子走在中间，手里攥着根捡来的粗树枝，时不时往旁边草丛里捅两下，嘴里嘟囔着：“他娘的，这破地方连只鸟都没有，全是些带鸡冠的小畜生，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吴邪跟在他身后，裤脚已经被泥水浸透，冷得刺骨：“胖子，别乱捅，万一惊动了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旁边的草丛突然“哗啦”一声炸开，数不清的鸡冠蛇像箭一样射出来，青的、红的、黄的，密密麻麻缠向队伍。王胖子反应极快，一树枝横扫过去，砸飞了几条，但蛇太多了，瞬间有两条缠上了他的小腿。 “操！”胖子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去扯，却被蛇咬了手背，“这玩意儿牙口够狠！” 张起灵几乎是瞬间回身，黑金古刀挽出个刀花，寒光过处，缠在胖子腿上的蛇全被劈成了两段。他反手将刀鞘扔给吴邪：“拿好。”随即纵身跃到队伍最前面，刀光如练，硬生生在蛇群里劈出条通路。 阿宁指挥着手下举枪射击，子弹打在蛇身上却像打在橡皮上，只能逼退片刻。“没用！打七寸！”她吼道，自己抬手一匕首刺穿了条扑向面门的蛇的要害。 黑瞎子没动枪，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工兵铲，抡得虎虎生风，铲刃劈砍时带着破空声，每一下都精准地拍碎蛇头。他一边打一边还在笑：“阿宁小姐，你这手下枪法不太行啊，回头得扣工钱。” 阿宁抽空瞪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却见黑瞎子突然变了脸色，猛地拽了她一把。“低头！” 她下意识矮身，头顶“呼”地掠过一道黑影，是条比刚才蛇王还粗的鸡冠蛇，鳞片泛着诡异的紫黑色，鸡冠子红得像血。这蛇没扑中阿宁，转而缠向张起灵，速度快得几乎出了残影。 张起灵侧身避开，刀背重重砸在蛇身上，那蛇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竟像是在召唤同伴。周围的草丛里立刻传来更密集的“簌簌”声，连雾气里都开始飘来淡淡的腥甜——是蛇信子的味道，比之前浓了十倍。 “不对劲，”黑瞎子喘了口气，工兵铲拄在地上，“这是被蛇母盯上了。” “蛇母？”吴邪手忙脚乱地用刀鞘挡开一条蛇，“不是说在陵里吗？” “可能我们踩在它地盘上了。”黑瞎子抬头看向雾气深处，那里隐约有个隆起的土坡，坡上长着片黑黢黢的树林，树干歪歪扭扭，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那林子不对劲，走！去那边！” 张起灵没说话，却主动往树林的方向退，显然也觉得那里是唯一的生路。众人边打边退，退到树林边缘时，奇迹般地，那些鸡冠蛇追到林边就停下了，盘在地上吐着信子，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这林子……有说法？”王胖子捂着被咬伤的手背，龇牙咧嘴地问。他手背上已经起了层黑紫色的疹子，显然中毒了。 黑瞎子蹲下身摸了摸树根，树皮上渗着黏糊糊的汁液，闻着有股苦杏仁味。“这是‘蛇畏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蛇母陵的风水局里，这种树是用来镇蛇的，相当于陵的外卫。看来那老向导没骗我，蛇母陵确实在这附近。” 阿宁扶着一个受伤的手下，皱眉看向前方：“那现在怎么办？待在这里等蛇退走？” “退不了。”张起灵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胖子的手背上，“蛇毒在扩散，得找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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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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