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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进院时,张起灵正在廊下擦刀。黑金古刀在夕阳里泛着冷光,他擦得仔细,连刀鞘缝隙里的泥都用布巾捻出来。黑瞎子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 “哑巴,”他突然开口,草茎在嘴里动了动,“明天去潘家园不?我听说来了批新货,有个铜镜跟秦岭那面很像。” 张起灵没抬头,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擦刀布——上面沾着点刀油,带着淡淡的铁腥气。黑瞎子捏着布巾笑,知道这是应了。 夜里起了风,吹得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张起灵躺在里屋的床板上,听着外屋黑瞎子翻来覆去的动静,突然坐起身。刚拉开门,就见黑瞎子正蹲在院里数星星,嘴里还念念有词:“一颗两颗三颗……哑巴,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也跟古楼似的,藏着什么秘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黑瞎子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拽:“陪我坐会儿。” “哑巴,”黑瞎子突然抬头,眼里的星子比天上的还亮,“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就守着这四合院,不掺和那些破事了?” 张起灵的指尖顿了顿,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下。 黑瞎子笑了,重新把头埋回他膝头,没多久就打起了轻鼾。张起灵抱着他,听着院里的蝉鸣渐渐歇了,风里飘来隔壁院子的桂花香,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古楼里的秘密,那些九门的恩怨,好像都远了。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算他明天还会犯贱,还会往自己身上蹭泥,还会抢自己碗里的绿豆汤,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低头,在黑瞎子发顶轻轻吻了下,像怕惊扰了这秋夜的安宁… 第65章 阿…宁… 四合院的门被敲响时,黑瞎子正趴在石桌上装死,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嚷嚷着张起灵再不给他剥橘子,他就要渴死在这秋老虎里。张起灵刚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敲门声就响得更急了。 “谁啊?赶着投胎啊?”黑瞎子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喊,被张起灵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条缝,一道干练的身影就挤了进来,军绿色的冲锋衣上还沾着沙砾,墨镜后的眼睛扫过院里的人,最后落在吴邪身上:“吴老板,好久不见。” “阿宁?”吴邪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阿宁没回答,只是往石桌上扔了个牛皮袋,里面的东西撞得叮当响:“汪家在塔木陀有动作,盯上了西王母宫的蛇眉铜鱼。”她摘下墨镜,眼角的疤痕在日头下很显眼,“我老板说,这东西你们或许感兴趣。” 黑瞎子伸手去翻牛皮袋,被阿宁一巴掌拍开:“黑爷,规矩懂不懂?东西是给吴老板的。” “哟,几年不见,脾气见长啊。”黑瞎子笑了,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哑巴,你看她。”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盯着阿宁手里的冲锋衣拉链——那上面挂着个小小的蛇形吊坠,是汪家人常用的标记。 阿宁注意到他的目光,指尖摩挲着吊坠:“别紧张,我只是借了个身份混进去的。”她话锋一转,“不过汪家这次动了真格,派了整整一个梯队,领头的是个姓齐的,据说跟你爷爷打过交道,黑瞎子。” 黑瞎子叼着橘子的动作顿了顿:“齐?” “嗯。”阿宁往石凳上坐,动作利落地像只猫,“那人跟他叔一样,精得像鬼,知道你们从张家古楼带出来的陨铜碎片能定位,正到处找呢。” 吴邪突然想起背包里的碎片,赶紧往怀里捂了捂:“你想怎么样?” “合作。”阿宁开门见山,“我要汪家梯队的行动路线,你们要蛇眉铜鱼,各取所需。”她看向张起灵,“张爷应该清楚,西王母宫的机关,离了你们张家的血,谁也开不了。”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往黑瞎子手里塞了半瓣橘子。黑瞎子嚼着橘子笑:“合作可以,但得听我们的。上次在蛇沼,某人差点把我们引进尸蹩窝,这账还没算呢。” 阿宁的脸僵了僵,随即扯出个冷笑:“彼此彼此,黑爷当年把我当诱饵喂蛇的事,我也没忘。” 院里的气氛突然剑拔弩张,王胖子赶紧打圆场:“哎哎哎,都是老熟人,别伤了和气。胖爷我去买两斤酱肘子,咱们边吃边聊,啊?” 阿宁没动,只是盯着吴邪:“吴老板,给句准话。” 吴邪看了眼张起灵,见他没反对,才点头:“可以合作,但你得把汪家的底细全说出来。” “成交。”阿宁从冲锋衣里掏出张地图,拍在石桌上,“这是塔木陀的地形,红圈标着的是汪家可能藏铜鱼的地方。”她指尖点在地图中央,“不过那里有个泥潭,专吞活人,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 黑瞎子突然笑了,凑过去指着地图的角落:“你漏了这个。”那是处不起眼的山坳,“1998年我在这儿避过雨,里面有个天然溶洞,能直通泥潭底下。” 阿宁的眼神闪了闪:“黑爷果然名不虚传。” 张起灵突然起身,往屋里走。黑瞎子赶紧跟上去,嘴里嚷嚷着:“哑巴,你去哪?不带我一个吗?”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后,屋里就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在翻找什么。 吴邪和阿宁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王胖子摸着下巴打圆场:“这俩肯定是去收拾东西了,塔木陀那地方邪乎,是得准备准备。” 没过多久,张起灵和黑瞎子就出来了,背包鼓鼓囊囊的,黑瞎子手里还多了把工兵铲,显然是打算即刻动身。阿宁看着他们默契的样子,墨镜后的眼睛亮了亮:“看来张爷和黑爷是想通了?” 黑瞎子没接话,只是往张起灵兜里塞了颗糖,低声说了句什么,逗得张起灵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走吧。”张起灵率先往外走,黑金古刀在背包里晃出冷光。黑瞎子紧随其后,路过阿宁身边时,突然压低声音:“阿宁小姐,塔木陀的蛇有毒,别像上次似的,愣头愣脑往前冲。” 阿宁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放心,死不了。” 四合院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留下吴邪和王胖子面面相觑。王胖子咂舌:“这阿宁,跟小哥瞎子凑一块儿,怎么看都像要去干票大的。” 吴邪望着门外的方向,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黑瞎子正伸手去抢张起灵兜里的糖,被张起灵一巴掌拍开,却笑得更欢了。 风里飘来阿宁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走快点!再磨蹭,铜鱼就被汪家拿走了!” “急什么?”黑瞎子的声音懒洋洋的,“有哑巴在,还怕抢不过那帮孙子?”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脚步快了半分,却始终和黑瞎子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在他犯贱时,抬手就能拍到他的后脑勺。 吴邪突然笑了,转身往屋里走:“胖子,咱们也收拾收拾,别让他们把风头都抢了。” 王胖子赶紧跟上:“对对对,胖爷我还没跟阿宁算上次她抢我水壶的账呢!” 第66章 财神爷 越野车刚开出北平地界,黑瞎子就把脑袋凑到副驾,对着正在调导航的阿宁笑:“阿宁小姐,好几年不见,还在给那洋鬼子打工?”他指尖敲着阿宁的冲锋衣兜,“裘德考给的工资够高吗?不够跟瞎爷说,我这儿正好缺个跑腿的。” 阿宁把导航往他面前一转,屏幕上跳出个陌生的logo——是只衔着蛇的鹰,“早辞了。”她打方向盘拐上国道,“现在自己干,开了家探险公司,专接没人敢碰的活儿。” 黑瞎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见了骨头的狗,猛地从后座扑到前排,差点压到正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自己干?”他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可以啊,这是当老板了?”他突然压低声音,“注册资金多少?缺不缺投资人?我这儿有笔闲钱,放着也是发霉。” 张起灵睁开眼,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把。黑瞎子哎哟一声,却笑得更欢了,往张起灵怀里缩了缩:“你看你,总吃醋。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养老钱嘛。” 阿宁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嗤笑一声:“黑爷还是这么见钱眼开。不过我可没钱给你分红,公司刚起步,账上比脸还干净。”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你让我找的那批德国炸药,我托人弄到了,尾款……” “好说好说!”黑瞎子拍着胸脯,“跟老板谈钱伤感情!”他偷偷拽了拽张起灵的袖子,用口型说:财神爷!张起灵没理他,只是往他手里塞了颗话梅糖,让他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车开到服务区加油,王胖子拎着两袋泡面刚回车里,就见黑瞎子正围着阿宁打转,活像只讨食的八哥。“阿宁老板,您这公司主要接啥活儿啊?古墓勘探?还是秘境探险?”他指着自己和张起灵,“我跟哑巴这身手,您看能不能入职?不要工资,包吃包住就行,顺便……” “顺便想蹭我的装备?”阿宁挑眉,把加油票揣进兜里,“想都别想。我这儿的洛阳铲都是德国进口的,弄坏了你赔得起?” 黑瞎子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往她手里塞了瓶冰镇可乐:“瞧您说的,我跟哑巴多爱惜东西。再说了,有我们在,您那公司还愁没生意?就说上次…,要不是我们……” “行了行了。”阿宁被他缠得头疼,拉开背包拉链晃了晃,里面只有半盒压缩饼干和个旧钱包,“看见了?比你还穷。想蹭饭可以,想蹭钱——门儿都没有。” 黑瞎子盯着那瘪瘪的钱包,眼里的光却没灭,反而凑得更近了:“老板创业都这样,先苦后甜!等这次塔木陀的铜鱼卖了钱,我给您凑启动资金,咱们强强联手,保管半年就回本!” 张起灵突然拉开车门下车,往便利店走。黑瞎子赶紧跟上去,嘴里嚷嚷着:“哑巴你去哪?等等我!”追上了才压低声音,“你看她那钱包,肯定是装穷!哪有老板自己开车的?肯定是低调!”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在便利店货架上拿了瓶阿宁常喝的矿泉水,又往黑瞎子怀里塞了袋牛肉干。黑瞎子啃着牛肉干,看着张起灵付钱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财神爷就算没钱也挺好——至少不用看裘德考的脸色,说话都硬气。 回到车上,阿宁正对着地图皱眉。黑瞎子凑过去一看,指着塔木陀边缘的一个红点:“这儿有个废弃的兵站,我1999年在那儿睡过,里面有口井,水是甜的。”他突然话锋一转,“老板,您看咱们这趟算不算是公司的第一个大项目?成了之后,能不能给我和哑巴发个荣誉员工奖状?” 阿宁被他烦得没辙,从包里翻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扔给他:“签个名吧,就当是预发的。” 黑瞎子接过笔记本,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还不忘冲张起灵炫耀:“看见没?老板亲手给的!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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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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