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莫把脸贴在冰冷的窗户后面,绷带后的唇勾起,笑容和鬼魅一样,语气冰凉甜蜜,“我说的是,来你的房间。” 他用目光搜寻着房间,轻声说,“好闻的味道。” 山本武看着那白色绷带后疯疯的眼睛,“你是谁?” “我是监狱长。” “你在抓人吗?” “嗯。” “可以问问,他犯了什么罪吗?”山本武问。 小莫把脸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他,“他没有错,但他本身会引来最黑暗的罪孽,所以他有错。” “不,不对。”山本武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些肃然,“怎么能这么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一点错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小莫目光在战栗,嘴角依然弯弯勾着,“乖孩子,好乖。” 小莫把房间看了一圈,缓缓松开了抵着窗户边的手,后退了一步,“我不讨厌你,所以我不杀你。” “再会了,少年。” 莫时鱼刚回到店铺外的小巷子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个身影扼着两只手腕,压在墙上,“小鱼……” 小莫埋着头,亲吻着他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 “我好痒,救救我……” 扶在他腰上的手,一寸寸上移,摸到他的后颈,仿佛担忧有多么脆弱易碎似的揉了揉。 莫时鱼两只手腕被拉高到头顶,毫无躲闪的余地,只能艰难的偏了一下头,唇上蒙着层薄薄的水色,因着对方笨拙的啃咬而有些发肿,“小莫,乖……” 他努力贴蹭着对方,在对方哽咽的呼吸声里安抚的一次次轻吻他的头发。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把对方当做世间最珍惜存在一般的动作,会引来多大的反应。 “别怕。我在这里。”莫时鱼轻柔的抚慰他。 “我不怕。”小莫动作极为疯狂,偏偏语气是柔弱的,好像一株依赖着他而生的菟丝花。 “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们就这么两个人在家门口胡乱的抱成一团,过了很久,莫时鱼试探性的动了动手,没有感到阻碍,便慢慢地抱住了对方,说,“小莫,和我回去吧。” 小莫靠着他的脖颈摇头,沙哑的说,“……你知道吗?死去之后,我在原地徘徊了很久。” “我看到了我的尸体被切成了很多小块,苍白的骨头,鲜红的内脏,还有一颗完整的头,他们阖上了我的眼睛,可此时我的头发竟然还在继续生长。” “慢慢的变长,慢慢的变成了烟灰色。” “没过几天,他们就改变了想法,他们没有卖掉我,而是着了迷一样争抢我的尸体。” “我的尸体一直没有腐烂,每一寸都很美,从骨头到肉,带着我的怨恨和绝望,逐渐生出了污染。” “我发现,我的头颅动了起来,它诱惑着他们,把他们一起装进了不符合体型的烤箱里,我听到烤箱里内脏被挤出来的声音,他们的身体被烤化了,血和肉融合在了一起,顺着烤箱的缝隙淌下来。” “那只是一个开始。” “我的尸体一共被分成了多少块,就异化成了多少个污染物。” “它们害了很多人,无辜的人。” “我只能飘在空中看着,看着一个又一个被称之为“我”的怪物,被其他的能力者杀死。我从麻木,到了另一个麻木。” “渐渐地,我越升越高,穿过了大西洋,来到了我的家门前。” 小莫望着莫时鱼,眼睫湿漉漉的,浑身缠满了绷带。 “……”莫时鱼的喉咙好像被酸涩的硬块堵住了,他张了张口,干涩、轻颤着问,“你回家了吗?” 小莫摇头。 空无一人的小区。 无论如何跺脚,都开不了感应灯的楼梯间。 他从走到跑,越跑越快,跑到了家门前,他听到了门内母亲的痛哭声,却看到了藏在家门门缝里的怪物。 那怪物的面目扭曲,毛骨悚然,却透着骨子里渗出的艳色。 “你要进来吗?” 它问他,带着些许懵懂的,“你真的,要进来吗?” “不会后悔?” ……是那个梦。莫时鱼的眼睛无声的睁大了。 原来,他这么早就已经梦到过小莫了。 “我没有进去。”小莫低头看着自己,“我只剩下一颗头是完整的了。我会吓到她吧。” 他的头颅穿过城市,穿过海洋,穿过无数个国家,最终停在了家门的门缝里。 它没有选择进去。 ——污染和怨恨从它狰狞凸起的眼球里褪去了,它停在了离家最近的地方,等待着真正的安眠降临。 “我本以为,这就是结束。” 小莫温柔的抚摸着莫时鱼的侧脸,眼里是怜惜和摧毁交织的扭曲情感,“后来,小鱼,我来到了你的精神里,你再一次孕育了我。” “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我和你是两个相反的奇点。一个通往生,一个通往死。” 小莫的痛苦来自于巢母,来自于自己本身,可这明明不是他的错。 “我好爱你,你是我的,接纳我……”小莫流着泪亲吻他,“只有我才能爱你。” 别人都该死。 极端、攻击性、残忍、失常。 小莫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自己,但唯一相同的是,他的泪依然是滚烫的。 “……”莫时鱼低低的、恍惚的垂下眼,他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亲密的贴蹭着,“好。” 他开了身后店铺的门,吱呀一声,后退着关上门,门口的红灯笼荡下些许微光。 挨着床,衣服掉在了脚边,层层叠叠的垒着,两双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蒙了一层象牙色的光晕。 羊脂一样的皮肤,被剐蹭出了一层层嫣红。 蒙着细汗的脊背绷紧的像拉扯过度的皮筋。 有那么一瞬间,莫时鱼觉得他们的心脏震动的频率相同,仿佛已经亲密到融为一体。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了几个摇晃的光斑。 莫时鱼醒来了有半个小时,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很好,他越过这条线了。 莫时鱼望了一眼旁边埋在被窝里的小莫,对方睫毛轻轻缠着,脸上松垮的绷带为他添了几分脆弱。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轻叹了一口气。 莫时鱼知道,他的体质让他很难和别人一样,正常的面对他人对他的爱意。 和任何人交往,都绕不开他的体质。 除了他自己。 所以莫时鱼总是很难把握和自己的亲密距离。 他总是觉得自己和马甲们之间的那条线维持的很危险,果然今天终于消失了。 实在是太契合了,像一个温暖而湿润的梦。仿佛生来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莫时鱼下了床,洗了把冷水脸。
第116章 浴室里传来了淋淋的水声。 片刻后,莫时鱼赤着身从浴室里走出来,拧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 他的身上印着错落的吻痕,从脖颈一直到腿根,深红色的,后腰标志的羊角纹身,尾端缠绕在股沟那块儿。 松开手,一缕缕的灰发就垂荡下来,黏在腰臀上。 他从衣架上拿下浴衣披上,垂着眼将衣带系好,将头发从衣领里撩出来,走出了浴室。 小莫醒了,正趴在床上望着他。 “早。”他轻声道。 莫时鱼走过去,曲起膝盖坐在床上,小莫拾起他垂落的一绺灰色长发,扬起头吻他。 他从发梢吻到了唇角。 莫时鱼抵着他的头闷闷的笑了几声,“这件事最奇怪的地方是,我竟然一点也没有感到奇怪。” “嗯……”小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偏了偏头,透过莫时鱼的发缝,看到了无声靠在墙上,死死盯着他们的白发少年。他露出一点勾人的,又有点餍足意味的笑弧,低低的开口。 “还有谁比得上‘我’呢?” 因为情绪波动,白发少年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半晌他动了动唇,勾起了一个与他极其相似的笑。 “你说得对。”他好像在这么说。 莫名觉得有点冷的莫时鱼回过头,就看到了乖巧的扒着他浴衣衣角的白色娃娃。娃娃仰着头,满脸委屈的伸出两只尖尖求抱抱。 莫时鱼自然是把他抱了起来,“舍雨,”他觉得有必要和另外两个马甲坦白这一件事,“我和小莫在一……” 他没能说下去,舍雨用尖尖捂住了他的嘴巴。 “本体。”舍雨轻声说,“找到「鱼鳞」的制造厂了。” 莫时鱼本来带着几分笑意的眉眼,在下一秒变得肃穆起来。 这两年里,莫时鱼毫不掩饰自己对组织的敌意,马甲们在外的活动除了寻找污染物,另一个就是找组织的麻烦。 也不知是不是三个世界融合的缘故,组织的科研能力比起原著有过之而不及。他们利用异能做出了很多让人头疼的东西,其中最让人忌惮的,是一种名为‘鱼尾’的兴奋剂。 不,兴奋剂只是一个幌子,这种药剂应该有更准确的称呼,比如基因改造剂。 生命的最高形态是没有形态。 人类从鱼进化而来,走出海洋,活跃在大地上。 只要可以适应环境,任何生物都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泥。 这种药从基因层面进行改造,让服用者舍弃了人类的外表,进化成更贴近于原始形态的、仅仅以器官为形象的、混乱且无序的粘稠状态。 舍雨曾见识过一次这个药剂。 那是一团尾随在他身后的漆黑泥潭,伸出了坚硬的外骨骼、蠕动的腮和肺,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恐惧的,极端邪恶而具有神性的生物。 它们不断蠕动着,似乎想爬到温暖的躯体上。 很难相信这是从人类演变而来的。 莫时鱼经由舍雨的眼睛确认,和药的名字一样,这东西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同时,自己的寄生能力在这种东西上失效了。 莫时鱼深知乌丸莲耶的可怕在于他无往不利的科技水平,而这依赖于他从未来带回来的记忆。 未来的那个他被注射了粉色的药,失去了大半神志和反抗能力,在乌丸莲耶手里生不如死的活了那么久,老东西肯定利用他做出了很多邪门的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经由乌鸦的手,重新来到了世界上。 莫时鱼逐渐变深的灰眸里映着天空静静漂浮的浮云,手指轻轻划过桌上的圆珠笔,“等着被我一个个的毁掉。” 今天是并盛平常的一天。 风纪委员在校门口检查风纪,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入校内,说说笑笑,半开的窗户后,一个黑校衣乌发的少年坐在窗台边,垂着眼睫,安静的望着校门,披在身后的外套随风扬起。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某个方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2 首页 上一页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