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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慢悠悠的走出了厨房。重新端着餐盘走进了觥筹交错的宴会。 无数目光隐秘的集中在他的身上。他打了个哈欠,眼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泪痣,轻柔的勾着唇。 时钟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七点整,钟声响起,镜头对准了最前方的九川议员身上。 面容威严的老人穿着一身和服,和一个穿着军装的外国老人一步步走上了讲台。 “这次合约签订是全球直播的,新闻都提前发出去了。”一个年轻官员看着屏幕里的画面,苦着一张脸,“现在被巢母来搅局,这直播是播还是不播啊?” “播啊,为什么不播?”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官员一拍桌子,怒骂道,“搞得我们多怕他一样!你们看你们一个个的,巢母不过是露个脸就怕成这样,我3岁女儿都比你们有胆!” 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谁看过两年前那次直播能不怕巢母啊,年轻官员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吐槽。人家都找上门了,你还敢来直播,谁知道这个全球第一漂亮的大疯批会不会再来一次两年前的直播事故? 到底还是有明事理的,知道丢脸事小,但直播是万万不能直播的。 甚至连全场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关闭了,大家几乎都是在用肉眼观察巢母的动向。 这样就算莫时鱼发动能力,也无法在一瞬间杀死所有人。 “已经7点了。” 年轻官员扒着窗户,小心翼翼的搜寻着那道黑色身影,同时也望着台上两位面色无波的大人物,“二位大人已是幻觉做的替身。” “我们派了一个异能者狙击手监视他,他射出的子弹一旦锁定目标,哪怕突破时间和空间,也会到达目标的身体里,从未失手。” “他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距离这里一千五百码外,巢母,就算你能力诡谲,难不成还能越过一千多米的距离看见他?” 今晚你敢出现,就做好被瓮中捉鳖的准备。 莫时鱼在宴会上逛到现在,已经彻底不装了,他轻晃着红酒,靠在桌边,安静的望着台上签订合约的两位大人物的幻影。 “污染中藏着巨大的机遇,两国在坚决防治污染的同时,深入研究其背后可利用价值,将污染能源化。” “下面我宣布,太平洋污染研究基地正式建成!” 全场传来了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他一口喝了半杯酒,垂着眼睫。 场上是早已藏于幕后的权力掌控者,场下是自作聪明的投机者。 门外传来了隐秘的、密集的脚步声。 荷枪实弹的士兵将场所团团包围,直升机在云层中若有若现。 “3队到位!4队到位!” “狙击手到位,已确认巢母位置,请求狙击许可!” “许可。” 他直起身体,不躲不避,侧过头,望向窗外。 一千多米的距离,穿过高山,遥远的树林和高塔,趴在登山公路的车内的狙击手在长筒瞄准镜内,看到那双烟灰色不似人类的眼瞳慢慢转动,没有通过任何工具,精准的和他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狙击手浑身跟过了电似的,“刷”的就麻了。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之间隔了一千多米啊—— 他怎么看到的我的?! 耳机里传来了长官急促的催促声。 “狙击手,立刻开枪!听到命令了吗?立刻回答!” 这一刻,狙击手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灭顶的恐惧抓住他的全部心神,他听到了自己濒死的呼吸声,腹部猛地一阵剧痛。 鼻尖瞬间充斥了血腥味。他颤抖的视线缓缓下移。 他的肚子里,一只白玉一般透明的手撕开了血肉的黏膜,没有骨头一般轻轻搭在他面前的血泊里,沾着血一点点的写。 “Leave。” “好,好……”狙击手张了张口,在浓重的血腥味和头晕耳眩的耳鸣中颤抖的说道,“求您放过我……” “伟大的母亲……” 莫时鱼一把拉下了假发,任由烟灰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发出了爱怜的轻笑,“这才是乖孩子。” 整个军方的无线电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狙,狙击手失去行动能力!” “该死的,巢母动手了!” “他怎么看到的?一千多米啊,他的眼睛是雷达吗?!”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这是怪物,怪物!!” 没有人注意到,在狙击手的身后不远处,一个暗色的修长的军装身影压着帽檐慢慢后退,最后隐入黑暗里。 巢母的眼睛从来不止一双。 莫时鱼毫无所谓的站在宴会的正中央,可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奈何他。 他语气轻缓,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大部分人的耳朵里,“污染中藏着机遇,所谓的机遇,就是将其改造为热武器、新型武器投入战场,只要将污染在可控范围内,就是未来战争的趋势和王牌。” “污染代表未来,就是这样的未来。” “一切先进技术将首先用于掠夺。”他弯起了眼睛,屋顶那微颤的灯光倒映在瞳孔里,“老实说,我并不意外这样的发展。” “可是,你们真的控制得住吗?” 莫时鱼将手中的酒杯喝尽,在桌边一把敲碎,执起一片碎片,割开了手心。 “所有准备将污染投入战争的人啊,让我看看,以你们的技术,能掌控这一片污染,你们能代表未来吗?” 他张开手,掌心赫然是一道血淋淋的刀口,鲜红的血液裹挟着一个漆黑的种子从伤口中钻出来,无声的落在地上。 种子触地就开始疯涨,张牙舞爪的枝干散发着浓重的黑烟,几息之间冲破了屋顶,冲破了建筑,在山顶长成了一株巨大的黑树。 漆黑的枝干像盛开的花一般往四周伸展,刺中了躲闪不急的人,扎进身体里汲取血液,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宴会场地的来宾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声,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往外逃命。 年轻官员猛地拔高的声线,“检测到高污染因子!” 年长官员对着他大吼,“快点控制!全世界都在看着,只不过是一个捣蛋的异能者而已!两年来研究的抗污染技术都是喂狗吃的吗?” 回答他的只有屏幕里不断飙升的数值:“无法控制!无法控制!” 这个夜晚,刺耳的鸣笛声、坠落的直升机和恐惧庞大的树影,构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噩梦。 年长官员一拳砸在桌上,颓然的坐了下去。 “去汇报吧。”他低声说,“今天的协议签订遭人阻挠,造成了巨大的人力伤亡……被迫中止。” 年轻官员应了一声是,站起来往屋外跌跌撞撞的奔出去。 他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无法完全将今晚的事当做恐怖袭击来处理。 “巢母……污染的母亲。”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这些年的污染没有蔓延是你在暗中控制。但有多少人是真的在感激你?” “没有。” “所有人看到的只有背后的利益,谁得到巢母,谁就能将污染控制在手中,掌控未来。” “你想告诉我们,污染无法被利用?”年轻官员在心中叹息,“可人类的贪婪,怎么抑制的住呢?” “今晚你的举动,你杀死的这么多人,除了再一次让你站在风口浪尖以外,又能吓住那些权力掌控者多久?” 年轻官员看不清巢母的善恶。 因为他的手段同样充满了激进和残忍,他的手上也早已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代表恶欲的巢母带来的是机遇还是灾祸? 年轻官员不知道。 也许只有巢母和污染一起消失在世界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夜幕像泼开的浓墨,浸染在河里。 “呜哩呜哩——”晃荡的警笛声飞快的往山上驶去,一辆接着一辆。 月光零落的洒在山路边,没有人发现,一台不大的游艇停靠在海岸背面的阴影里。 一道身影从树林里钻出来,躲开不断驶过的车辆和车灯,在黑暗里翻身越过山间公路的栏杆,灵活的滑下坡路,悄无声息的翻上备好的游艇,推开舱门,闪身进入舱内。 月光撒入船舱,照在来人灰色的长发,像天然染色的烟雾升腾在空气里。 莫时鱼坐在游艇的驾驶舱,熟练的启动游艇,一脚油门,背对着山往外行驶而出。 “哈——”他打了个哈欠,抹了一下眼角渗出的泪,掌心的血痕还在不断往外洇着血,在脸色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今晚又死了多少人。”他自语道。 献祭良知的投机者死去了一批,还会有更多追逐利益的人站起来。 战争没有休止符。他今晚的举动也许根本没有意义。 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确认的。 他的确离记忆里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他行驶到了远离岸的大海中央,早已离今晚的纷争地很远很远,舱内空气安静到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正常。 莫时鱼猛地回身,下一秒被扼住手腕压在舱台上。 “哈……”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发出了断续的笑声,“你这个傻子,怎么跟过来了。” 压低在他耳廓的黑色皮革覆面一声不吭,只伸出另一只修长的手,用被皮革包裹的手指盖住他的眼睛。 “……”他发出了略低于莫时鱼本音的含混声音,用面部的银色金属搭扣蹭过他的脖颈,在极易着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艳色的痕迹。 “放开……船还在开。”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莫时鱼压低声音说。 抚摸他的手指颀长有力,曲起时甚至能看到上面分明的骨节。 覆面一直覆住了他的手,扣进了指缝,在他的手心里写着字。 “没有变。” “……”莫时鱼怔了一会儿,慢慢移开视线,望向了窗外的海。 “一个两个的……”半晌,他轻叹一声,仰倒在地上,任由覆面将他缠抱在怀里,“我可没有那么软弱。” “你知道,今晚我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次要的。”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带着难以抑制的嘲讽,“你说的没错,覆面,我一直没有变,我做不了伟人,如果不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我才懒得管这个世界的人的死活。” “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他伸出手指,抚过覆面黑色皮革的面部,轻吻了一下后者脸上属于嘴的位置。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厕所打不开,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桔梗让空姐退到了安全的位置,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门锁,衣袖里伸出几根绿色的藤蔓,灵巧的钻进了锁扣,“磕哒”扭转了锁。 “……”门无声的打开了。 厕所里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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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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