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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得一手蛊术,对璃月医师而言,是不可奈何时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世间病症千奇百怪,哪怕是相同的病症,在不同人之间,也各有特征。 ——哪有人能按照医书生一模一样的病呢? “诶——?原来,不一样的吗?”派蒙惊呼,后知后觉意识到打断了别人的话,眼神左右飘忽,不好意思地后退几分,捂住嘴,“不好意思,嘿嘿,我不是故意的。” “无事。”白术摇摇头,主动出声为派蒙开脱,“寻常人不通医理,的确会有这样的困惑。” 故言,医蛊不分家。 医者济世救人,所行之道殊异,往往见惯人生百态。总有时代追不上的病症,总有时间驱不散的痛苦,总有现实承受不起的代价…… 蛊术从不治病救人,它更加善治人心。开创这一脉的人本就不是医者,走的路子怎么看怎么歪门邪道,外乡人见了都唯恐虫灾发作,被艳丽的鞘翅目拆吃入骨。 只是这一脉就像它的创始人,孤傲独立,却又引人瞩目,横空出世后,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引来无数人前赴后继。 因而,相比起无能为力的哀叹,璃月的医者多了几分从容,不至于因为一个“晚”字,陷入自我怀疑。 但再是学艺不精的学徒,也不会落下蛊术。医术入门,最早接触的便是蛊术,无论怎样束手无措的病症,只要用上蛊术,师门再远,都不会放着人命不管。 “虽然这样听着是很好啦……”派蒙的神情逐渐失落起来,“但要是救不了呢?呃……我的意思是说——” 长生吐着信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若是身患绝症,拖延也只是多了些时日。久病缠身,平白地增添了痛苦。” 这是璃月医者早晚都要诞生的心病。 可知晓了根源就能解决吗? 有的人思虑多,放弃从医的不少,更多的却是咬牙坚持。 妙手医师这等外行人不仅治好了病,还给旁人顺手留下了人文关怀,任是哪个最初走上医道,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天赋卓绝的医者,都不会受得了。 有了这样好的条件,比起仙众夜叉那类的邪病,竟还解决不了一些普通杂症吗? 年轻的医者们总是不乏这样的想法,到了后来,见惯了生离死别,每每升起自弃想法时,便会去到最初蛊虫诞生的地方,[灵濛山]。 以蛊为始,以蛊为终。 承认“时间才是一切绝症的药方”,然后结束掉这场心照不宣的赌约。 然而、然而—— 这远远算不上结束。
第263章 饲虫者后日谈 而灵濛山总有些神异。 相传,在岩王帝君镇抚山林之前,沉玉谷的旧主,统御山野自然、鸟兽仙众,驾驭碧水河兴落的魔神,也曾寻医问药,求取释噩解梦的良方。 彼时,权能疲弊无力庇佑子民的盐之魔神遭逢民变,妙手医师闻声而动,于万人中窃而奔逃,二者遁入山林。 此即,灵濛山神异之渊源。 在迷蒙的大雾与不绝的山雨中,天然的氲气自成屏障。可信者独一人,而深居此山,民生多艰。盐神傍河垂泪,俯察潭中…… 派蒙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传说怪怪的……感觉比田铁嘴说书里征战的岩神还要夸张。” “就是……唔……就是……” “太像正经的传说了?”长生问道。 “嗯嗯!是啊是啊!总之,就是这样!”派蒙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总觉得这种话由到处旅行的我来说,好像不太礼貌。” 长生倒是自然,“毕竟就算沉玉谷本地人,提起这段都觉得失真的不像话。盐神孱弱,沉玉旧主癫狂,妙手医师又是那么一个超脱常理的人……” 人之常情。 进入灵濛山寻访,对璃月医者来说,实在是人之常情。 趟过蓝紫色幽光的野草,经过落花迷离的树丛,踏过晦涩崎岖的山径,最后惶惶然扑倒在一道道旧时梦死的虚影前。 它们于芰荷与玉莲丛生之处晏然,在雨打与虫鸣间自处,不凡之处入目皆是。 没有什么食厄异虫,也没有隐世魔神,不为人知的隐秘希冀未得满足,有此经历的医者绝口不提及此后经历。遗珑埠名医蓝璟青年时也曾进山,以求古代药方,归来后仅留下只言片语。 “那白术你呢?”派蒙问。 白大夫含笑轻声说,“我若是得进灵濛,身边怎么会依旧只有长生呢?” 不卜庐少有虫,但大多数不知晓分别的璃月人,总会下意识将蛇虫归为一类。 ——但长生并非蛊虫。 白大夫的这一脉,恰好在医蛊合流之前,另有机遇。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也有去灵濛山的想法。”长生抱怨道,“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最后跟着这小子的师祖离开了。” “师、师祖……?”派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你到底多少岁了?正常的蛇活了这么久,不是应该有那——么大吗?” 她比划了一下。 长生红色的立瞳瞥了派蒙一眼,吓得她连忙捂着嘴躲在旅行者身后。 “我倒是很想告诉你,可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灵濛山,最终还是变成了代代璃月医者心中的圣地。哪怕去过的人有的依旧放下医书,有的始终籍籍无名,去与不去,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若是你们有兴趣,也许可以问问仙众夜叉。在最初的故事里,是他们将那个人的虫子供养长大,治愈痼疾。” 只是沉玉谷的风水咬人,如果不是充分了解上古秘闻,不会知道夜叉一族曾在山中群聚。 “那我们去[眠丛居]问问看吧?应达说过,这是心猿大将在凡人中的产业。来到璃月这么久,我们还没去过呢!” 派蒙也回忆起了相关对话,承担起了提醒剧情的作用。 旅行者点了点头,二人告别白术和长生,与来人擦肩,踏出了不卜庐的门。下意识侧头时,还因为服饰的风格留下了些许印象。 “刚刚那个人……”走远了,派蒙小声凑到旅行者耳边,“旅行者,看来在璃月还是有和白术风格相似的人呢,也许这就是沉玉谷的风格。” “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也会去那里看看呢。” 不卜庐。 “大白小白!我回来了!!!”一道极年轻活泼的男声响起。 一人一蛇对视一眼,白术无奈开口接话,“你回来了,阿冲出诊还顺利吗?” 银饰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装束异域的年轻人风似的闪到反应慢了好几拍的小僵尸面前,一把卡在咯吱窝欢呼着举高高。 “哦吼——完美!!!是儿科!” 举了一会儿,阿冲抱住灵魂好像早走了的七七,疯狂蹭脸,“多亏了镇庐之宝七七!” ……人之常情。 长生每次见了这万年实习医师,都觉得本就不大的蛇头,脑仁一阵阵儿的疼。 还得安慰自己是人之常情。 正如方才对话中出现的“儿科”,阿冲这孩子,医术不精,却是蛊术奇才。不顾家里长辈的劝阻,非得跟着白术这一脉修习医术。 一般情况下,见面就想施针,这怎么能行,人体穴位是多复杂的学问。没作用都还算好,就怕一针下去,把人扎成了偏瘫。 运气好,扎两针没有好转,又或者病情恶化。阿冲就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来一手蛊术刷新病人的状态。 别说是出现医疗事故了,连什么脊柱侧弯、腰椎间盘突出、关节翻转、老寒腿……都能妙手回春。 按理来说,既能救人,又有机会实践,医术应该很快就能出师。 奈何这孩子实在不是学医那块料,但凡换了患者或者情况复杂些,起手就是要以患者为名新任命一个病症,着实记不住一点儿。 哪怕跟着老大夫一个疗程下来,在碰上上一个病人,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抓药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黄连]苦,讨厌又麻烦的病人多吃点;[甘草]甜,能抓就多抓点。 于是,当不了学徒,只好作实习医师。 几年下来,依旧是实习医师。 在白术捡到七七之前,阿冲这孩子的医术水平极其平稳,维持在了0。七七留在不卜庐后,阿冲可算碰到了习医的黄金搭档。 七七,最初是普通的采药姑娘,魔神战争时期遭到波及,因仙术与极致的求生欲相融,所诞生的奇迹。阿冲一手蛊术对七七的治愈效果最强,换了普通人,那都不行。 于是施针熟悉穴位的工作,在实习医师的忽悠中,被七七接过。 没有味觉,没有痛觉,哪怕不小心出现了偏瘫效果,也只是关节僵直,无法弯曲…… 可阿冲的蛊术效果好啊,课程结束以后,差点成为璃月怪谈的僵尸小姑娘总算能有片刻时间,尝到椰奶的味道。 ——冰冰的,凉凉的,还有点甜。 ——甜,是好味道。 儿科进修结束后,七七好长一段时间,记在本子上的,都是——报酬没有了,所以要记得椰奶的味道。 但阴险的大人做的交易还不算完成,谈的是分成。即,每有一位小朋友痊愈,就会有一只七七尝到椰奶! 照长生看,其实七七那可怜孩子早就有机会至少恢复味觉。奈何后来小姑娘交到的朋友听说了这个消息。 “今天的病人依旧是瑶瑶。”阿冲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真可怜啊,她得了[不做七七柔软体操就睡不着]的慢性病,已经发展到中期了。” “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 几针下去,瑶瑶小朋友就能得到七七做体操的身体体验。回报大、低风险、工期短,毫无疑问是打工人最喜欢的选择。 于是卑鄙的大人为了做可爱小富婆的日常,时刻都得提醒自己要为七七多分几个疗程。 要不是瑶瑶得的是慢性病,阿冲高低得因为好奇瑶瑶还能得些什么疑难杂症,而拖个几年,而非几个月。 只能说医德还是有点的,但不多。 每日必做的捧场任务结束后,长生还是头疼,但好在气人的那个被果饮摄去了心神,小白短暂拿回了一点会说话异兽的b格。 白术早已对此见怪不怪,难得闲暇,他在整理师姐寄来的书信。问候近况的,问候长生的,问候他的,当然,最多的果然还是问候阿冲的。 他们师门不曾前往灵濛山寻仙问药,倒不是有了长生,不好做那起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儿。而是说是万年实习医师,就真的是万年,时间稍微短点,都不好用万年的阿冲。 同长生的契约在大多数人眼里,同蛊术没什么分别。可事实上,所谓医者不自医,才是他们与其余医者最大的区别。 就像毒蛇总能在五步以内找到解毒的材料,师门与阿冲,大约就是这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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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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