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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得先和前辈说明白,这次合作才能继续下去。 * 见悠一半天不说话,理子的内心也打着鼓。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要不我再回去改改?” “凉平,”悠一没有回答她。 “嗯?”大野凉平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坐在这的。 他之前看到的都是悠一从无到有制作音乐的过程,这次和前辈的合作是从有到优的过程,二者不一样。 原本悠一觉得凉平在更好些,但现在他可能得先和前辈说一些她可能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的事。 “能去帮我买个饮料吗?” “行啊,你要喝什么?”大野凉平无所谓帮忙跑腿,反正贩卖机就在楼梯口。 悠一看着他,笑得温和,“大概20分钟路程的一杯香草味牛奶?” 凉平和理子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脑袋反应过后才意识到悠一说的口味不是重点,[20分钟路程]才是重点。 不愧已经是部长的家伙,凉平在回答之前先看向理子,“前辈可以吗?不用的话让他渴着也行。” 千秋理子看看他又看看悠一,其实她也很庆幸凉平一直在场。 但现在...... 她顺着悠一的手看向他捏着的那份歌词,又想起自己原本的坚持,她是想完成这首歌才坚持到现在的...... “嗯,”她轻轻点头,“麻烦大野君了。” 凉平了然地点点头,“没事,前辈的意愿最重要。” 悠一拿出自己的钱包交到凉平手里,“顺便请你吃校门口的那家蛋糕,也帮我和前辈带一块切角吧。” 总得给人家找个地方坐着,这大冷天的,是吧。 * 凉平带上门的瞬间,走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教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低鸣。 悠一捏着那本歌词本站起身,指尖在封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他向方桌另一个斜对角挪了挪。 那个位置能看清千秋桑的表情,又和她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会让空气里的沉默显得过分逼仄。 校服裤擦过椅面发出轻响,他坐下时特意调整了坐姿,让肩膀朝向另一边,像是在不经意间给前辈让出更多空间。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的眼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掩去了眸底那份了然的温和。 他当然看得出千秋桑还没完全平复的心情,她捏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砖缝,这些细微的动作都在说 “让他别靠太近”。 所以他选了这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像在画一条无形的界线,把她留在舒适的安全区里。 歌词本被他轻轻放在桌面上,没有再看,他们都知道这份词不对。 “其实......”他开口特意放轻了语调,像怕惊扰了什么,“前辈不用顾及我。” 千秋理子一直低垂的眸子霎时间抬起,悠一坐在她对面的用意瞬间被她感知,她也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 “我从凉平那里听到了些佐藤老师小组近半年来发生的事,前辈之所以成为唯一一个现在坐在这里的人,一定有自己难以改变的坚持。”他点点电脑屏幕上挂着的那首歌。 “对吧?” 理子点点头。 “那这就是唯一的重点,除此之外都只是辅助你完成这首歌的工具,包括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写了近半年才确定下来的歌词、以及坐在你面前的我。” 窗外的雪下得很密,鹅毛似的雪片撞在玻璃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理子半天没说话,笔尖在纸面上悬了许久,连纸面被呵出的热气熏得发皱都没察觉。 悠一刚才的话像块投入冰湖的石头,表面看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暗流。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些被她藏在歌词里的、关于那个人的片段、那些让她辗转反侧的夜晚......原来在他眼里都只是“辅助工具”。 可他在说话时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千秋捕捉到,就像去年夏天的那场预选赛决赛,她撞见悠一在球场边接过那个人递来的毛巾时也是这样悄悄滚动了一下喉结,然后才扯出个若无其事的笑。 她忽然抬起眼,正撞上悠一偏头看雪的侧脸,他的睫毛上落着点从窗外飘进来的寒气,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因为室内外的温差,边缘凝着层细小白霜。 “夏目桑......”千秋的声音很轻,像怕震落那层白霜,“你眼镜起雾了。” 她忽然明白悠一在说“包括坐在你面前的我”时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波形图上在想什么、眼角的余光在追忆什么。 就像她写“冬天的风总带着回音”时,笔尖其实在偷偷描摹那个人围巾的颜色。 从小千秋理子就知道有些心情不用明说也会从缝隙里漏出来。 就像此刻窗外的雪,明明下得无声无息,却能在屋檐上积起厚厚的一层,让人无法忽视。 “歌词......”千秋理子深吸一口气,呵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我其实写了三个版本。” 悠一擦眼镜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她时,镜片后的墨绿色瞳孔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有些晃眼。 “都可以给你看。”她把真正的歌词本往他那边推了推,纸张划过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反正......雪都下成这样了。” 窗外的雪还在落,把远处的屋顶染成一片纯白。 千秋看着悠一接过歌词本的手,那只手的指尖不再蜷着,反而轻轻舒展开来,像终于松开了攥了很久的东西。 有些话不用说透,雪会听见,他们也会。 * 但、那个人听见了吗? 悠一并不想让他现在就听见。 ...... ...... 他打开千秋前辈的歌词本,真正属于《Seesaw》的歌词出现在他面前。 悠一眨眨眼,眼神一时间钉在结尾的四句歌词上。 【我终于结束了这场反复的游戏】 【在摇晃的Seesaw上按下了暂停】 【别再执着两端,让它缓缓停转】 【心空出的位置,风会轻轻填满】 千秋理子就这么看着他盯着自己的本子慢慢露出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惊讶,反倒像早就等在终点的人看着长跑者终于冲过线,露出的那种“果然如此”的欣慰。 “前辈能坚持到现在,这才是理由。”他抬起手里的歌词,“佐藤老师一定也喜欢这个。” 离开时千秋理子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悠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或是忘记了什么,但始终想不起来。 直到她坐着公车到达及川家附近的那一站,从前她每次去他家都是从这一站下车。 眼前忽然闪过她第一次见悠一的画面。 那次就是在及川的家里,那天他在听到及川介绍自己是他女友时似乎也是今天这个表情。 那天……悠一是在想什么来着? [这是对的?]
第201章 春高结束后悠一的睡眠出现了问题, 这段时间梦境像缠人的藤蔓,夜夜攀着睡意找上门,从没断过。 全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 那些被他压在记忆底层的片段在梦里变得格外清晰。 梦里,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只能一遍遍重复从前几乎要忘掉的画面。 * 最先出现的, 是他父母离开宫城后那段冷清的日子,细数下来,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 忽然变成独居的悠一回家时仍旧下意识说了句,“我回来了。” 空旷的房子就像没有尽头的岩洞,一声下去只有回音,回答悠一的只有空气中不断重复的、来自他的“我回来了”。 呆楞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父母都搬出去了, 鞋柜里也只剩下他自己的鞋子。 好吧,他应该习惯。 他必须习惯。 玄关放着悠一前几天去银行取出来的生活费,爸爸和妈妈临走前都说下个月的会打到两张银行卡里, 让悠一千万保管好,不要弄丢了。 银行......那是年幼的悠一独自前往的第一个“任务点”。 他没有叫阿彻和小岩一起,他们和悠一不在一个学校了,作息不一样, 悠一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方便。 莫名的,骨子里有种抹不去的执拗, 悠一想试试一个人生活。 反正那两个承诺要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人不可能再回来了,一个人就一个人吧。 悠一吸了吸鼻子,不知不觉又哭了。 不过这次他哭得很小声,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给自己打气、给自己鼓劲,勇敢地踏出第一步,却在走进银行大厅时怯了场。 人山人海的银行有好多人排队, 窗口来来回回地播放广播,但悠一知道那里肯定不会主动叫出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咬咬牙,踏入了离他最近的队伍中,乖乖地排在最后。 没多久悠一就察觉附近注视他的视线,还有人开始对他指指点点,实在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就不该出现在那个队伍里。 但悠一不知道啊,慌乱下依旧强撑着站在原地,跟随队伍慢慢向前走。 直到看不下去的大人为他叫来了经理姐姐,这才带着他离开属于贷款的窗口。 看着面前穿着制服的姐姐,悠一姑且信了她是好人这件事...... “小朋友,你来银行是有什么事要做吗?”经理姐姐弯着腰问道,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主动和悠一保持在他看来的安全距离。 “我想取钱,姐姐。” 悠一很好地说出自己的诉求,得到夸奖的同时,还得到经理姐姐可怜的眼神。 但总归,他知道要怎么在银行的自动存取机上取钱,不会饿到自己了。 * 第二个难题是解决自己吃饭的问题。 他哪里会做饭啊? 能知道传统市场在哪里就已经很了不得。 菜能买回来,但怎么处理他不太清楚...... 好在他知道应该给自己买一本菜谱,好在他知道书店的门朝哪开,好在他知道不要想当然地尝试煤气灶。 要小心、要注意、要慢慢来。 大菜没怎么学会,简单的、糊弄的便当悠一逐渐变得擅长。 自己吃着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慢慢日子也一天天过去。 * 梦境一层层地往下走,开始往悠一更加封锁的时间走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梦,并且开始期待,阿彻......是从什么时候频繁出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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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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