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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酱~我明天能不能邀请我的朋友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呀?我一直和他们说我有个哥哥,但她们都说我在吹牛。” “看看吧,我可能不一定能待到明天。” “为什么?” 悠一摸摸塞西莉的脑袋,“你想不明白的,别管了,这是大人的事情。” 塞西莉瞪着她圆圆的眼睛,总觉得在自己的人生里听过很多遍这句话。 她至今还没想到要怎么反驳,甚至隐约觉得等她再长大一点肯定就能想到。 然后!雄心壮志!鼓着脸! 在悠一怀里睡着了。 嗯,小孩子的下午觉时间——大人们的吵架时间。 * 罗伯特抱着女儿回她的卧室时,客厅里就剩下岩泉悠一还有丽莎。 客厅里是已经布置好了生日装饰,彩色的气球挂在天花板上,旁边放着几个包装得五颜六色的礼盒。 礼盒最上面还放了一张纸,纸上用蜡笔涂了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穿着黑色的排球服,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尼酱”两个字,还有个小小的女孩举着花站在旁边,一看就是塞西莉的画。 她在车上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和悠一说了这个,在小孩子心里,这就是她能准备的最精心的礼物。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丽莎一路带着他们进入书房。 丽莎从坐下开始脸就是沉的,一直在等儿子先说话,结果他和岩泉一个比一个沉得住。 她看见了,小岩本来要说话,被悠一拉住。 行,那就她来说。 反正总是要说的。 丽莎突然开口,语气听起来语重心长,“悠一,关于学校的事我没和你开玩笑。” “你还小,不知道现在工作有多难,律师不管在哪个国家地位都不错,在美国你甚至可以成为议员,有妈妈和你罗伯特叔叔在,等你毕了业就能在我们自己家的律所工作,这不比你去做那未来虚无缥缈的音乐人要靠谱吗?” 丽莎打开抽屉,拿出几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悠一面前:“这是纽约大学法学院的春季入学资料,我已经帮你问过了,只要你现在提交申请,下个月就能收到录取通知。” 悠一拿起文件,指尖划过“法律专业课程表”几个字,只觉得眼睛发涩。他把文件推回去,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我不读法律,我要学音乐。” “学音乐能有什么前途?”丽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她好声好气和悠一说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手指重重地敲在桌子上,“你以为靠弹钢琴能养活自己吗?那些搞音乐的,十个有九个饿肚子!” “我喜欢音乐,这就够了。”悠一抬起头,看着丽莎,“我不明白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现在要表现得有多在乎我?” “我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吗?” “我是为了你好!” 丽莎的眼眶红了,声音却更加强硬,“我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你的人啊,不然还能有谁!你爸爸吗?” 悠一盯着丽莎,他有好几年没这样看他妈妈了。 他觉得他妈妈没变,依旧是当年那个一提到父亲就激动的人。 “我没提他,我知道你是在好好劝我,所以我也好好回答你,我不想换学校,也不想换专业,未来怎么样都好,我想离你们远一点。” “悠一!我是你妈妈!你不能这么对我说话!”高桥里沙的火气完全被悠一点燃。 特别是他最后那句,什么叫“离他们远一点”,难道在他心中她和他爸爸是一样的人吗?! 怎么可以这样说! 悠一吐出一口浊气,“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俩早就不适合呆在一起,从你决定一个人去美国的时候就不适合了。” “当年是你说的不要和我走啊,我问过你了啊!”高桥里沙用力拍着桌子,站起来质问儿子。 悠一忽然嘲讽冷笑一声,“问过我?你是在什么之后问的我啊?你都忘了吗?你和他吵架摔东西的时候在家里吼了什么,你自己记不得了?” 悠一的声音突然炸响,像憋了多年的惊雷终于冲破云层,连指尖都在发颤,“[滚!都给我滚!你们夏目一家都没有好东西!]” “[带着你两个儿子滚出我的生活!我受够了被你控制!]” “[为了你们,我从生完孩子之后就再也没出去工作过,我为这个家尽心尽力,最后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悠一你也带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岩泉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看着里沙阿姨,不敢相信她当年竟然把悠一归到夏目叔叔那边。 这算什么?悠一又没做错什么? “这些,不都是你说的吗?”悠一坐直了身子,吞咽着刚才吼出来的嘶哑。 高桥里沙被这话戳得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泛白:“我、我那是被你爸爸逼得,是他做了那些事情,我没办法了才......你现在跟我提这些,是想怪我吗?” 心虚一时间占满了高桥里沙的心,慌乱、不安,她开始寻找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地方。 盯着悠一那张冷静却带着倔强的脸,突然像看到了什么刺眼的东西,一时间抓住了,“你跟你爸爸、简直一模一眼!永远在我生气的时候装出这副无辜又冷静的样子,好像所有错都是我一个人的!他当年就是这么对我的,你现在也这样!” “我没有!”悠一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跟他不一样!怎么?你也想看我激动的样子?好啊。” “我到底是操着什么样的心态在和你好好说,你从来都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出于对父母的爱,他何必忍这么多年。 “你觉得他逼疯了你,所以你就有资格逼我对不对?!”他受不了突然的袭击的毛病难道是他自己有的?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吓得完全没办法反应,怎么看都是个神经病不是吗?! “我就是怪你又能怎么样?你做的这些事不也和他一模一样?” “你!悠一!”里沙第二次听见悠一说她和前夫一样了。 “我什么?你受不了对吧?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我凭什么受着啊,我不欠你啊!” “是我生了你、是我给了你生命!” “所以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那也该够了,多少年了啊,难道你在他那里受得气要在我身上还清才算完吗?”悠一吵得都有些头疼,那种莫名想要做什么的冲动又来了。 举起面前的水杯砸在地上,“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是一个[人]啊,从你抛下我的那天开始我们就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不是你打电话给我说要来美国的吗?”高桥里沙指着他喊,质问,“难道我现在安排你的未来还有错了?!” “什么不回到从前,你从高中学费、到生活费、到住在伊斯顿家的费用哪一笔不是我给的?” “花着我的钱、用着我给你的资源,现在和我说回不到从前,你——” 眼见着更过分的话就要说出来,岩泉试图拦在两人中间。 “阿姨,悠一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先冷静下来好好说。” 岩泉看着悠一发红的眼眶和紧绷的肩膀,又看了看高桥里沙激动的神情,“有话慢慢说,别吵得这么凶,伤了母子感情就不好了。” “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们母子之间的事!”高桥里沙现在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她指着悠一,声音带着哭腔,“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到底要不要去读法学院?你要是非要学音乐,就别认我这个妈!” 悠一看着母亲决绝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破灭了,他低头冷笑。 不仅笑他妈妈,还在笑他自己。 “你要和我算这些?哼,”那笑根本止不住,“好,我会还给你,在法律规定我需要给你养老的时候,我会一笔笔还给你。” “如果你不满你就去告我,你去告,你和法官说你白白把钱花在一个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未成年身上,现在他不听话,所以你觉得这些都得要回来——” “夏目悠一!!!”高桥里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叫我做什么!这不是你想听的吗?!你以为那只是安排未来这么简单?既然把我当附属品,不把我当人,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要吵架吗? 悠一又不是不会,他从前只是不想发脾气。 岩泉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只能左看看、右看看,指尖都绷得发紧。 最后他索性不再试图劝架,默默挪到悠一身旁,伸手轻轻攥住悠一冰凉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裹住他的手,指腹悄悄在他腕间捏了捏,用这个无声的动作告诉他不管争执到什么地步,他都站在他这边。 悠一感受到小岩的支持,也不想继续让他看到自己如此难堪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我不会去读法学院的,音乐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既然你这么说,那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你说什么?”高桥里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悠一,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你为了音乐,连妈都不要了?” “不是为了音乐、也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从来都没给过我选择的权利。”悠一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背包,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从今天起,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不用你再操心。” “至于你说的那些钱,我会努力还的,只是要麻烦你多给我几年。” 他说完,拉着岩泉转身就往门口走。 高桥里沙看着悠一决绝的背影,哭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再次重复着那句她现在唯一能说的话—— “悠一!我是你妈妈!你不能这么对我......” 悠一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我们在吵什么......”这是他留给母亲最后的一句话。 出门的时候撞上安顿好塞西莉的罗伯特叔叔,见悠一他们要往外走,下意识他拦了一下。 “悠一?你们这是要去哪?马上吃晚饭了。” “不用了叔叔,我们先回去了,你进去看看我妈吧,我估计把她气得不清。” 罗伯特还要再说什么,悠一冲他点点头,径直绕过了他。 “辛苦了,叔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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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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