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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过境迁,现在再郑重其事地道歉又显得有些奇怪和突兀,反而可能让情况更尴尬。 萩原看着神矢最近发来的越发密集的行程表,开始有点操心。 他敏锐地察觉到,神矢和松田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或者松田单方面的闹别扭。 并且,这点别扭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因为缺乏沟通而凝固了。 他清楚神矢一旦投入工作就容易忘记休息,也更难分心处理这些人际间的微妙情绪,便特意挑了一个他相对不那么忙的工作日晚上,不由分说地叫上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松田,一起过来看看神矢的状态。 想着至少能让他们见一面,聊聊天,或许能让那紧绷的神经和微妙的关系都稍微放松一些。 约定的周三晚上,神矢家的门铃准时响起。 神矢刚结束一天的排练回到家不久,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但听见门铃,想到是好友到来,眼中已不自觉漾出轻松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拉开,门外正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萩原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笑眯眯地朝他打招呼:“晚上好,神矢。” 而松田就站在他身旁,神色如常,甚至在门开的一瞬,目光似乎也下意识地望了过来,只是在与神矢相接的一刹那极快地移开视线,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略带懒散的模样,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那瞬间的回避快得像错觉,却让神矢立刻捕捉到了。那并非单纯的走神,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避开。 他心下微微一沉,先前那点模糊的预感似乎得到了印证——松田确实还在别扭着,而且这种情绪比电话里表现出的短暂恼火更持续,也更在意。 “猜你还没吃晚饭,就带了一点你能吃的。”萩原笑着递过纸袋,语气熟稔又自然,“是份轻食和那家你喜欢的甜品店新推出的低糖栗子蛋糕,口感清爽不腻,你最近体力消耗大,适当补充一点没关系的。” 他总是这样,能细致地记住神矢近乎严苛的饮食管理习惯,又体贴地在他的规则之内找到恰到好处的慰藉。 “来得正好,刚觉得饿。”神矢接过袋子,心里微微一暖,侧身让两人进门。 连续几周的高强度工作之后,能在自己的空间里和好朋友聚一聚,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刻终于真正松弛下来。 晚餐的气氛起初舒缓自在。 萩原生动的讲述起近期经办的一起有些棘手的连环杀人案,说到关键处,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最决定性的突破,其实是第三位受害者指甲缝里那点特殊的汽车漆片,颜色配方很罕见,数据库比对花了点时间,但最终就是靠它锁定了嫌疑车辆的范围。” 他语气投入,眼中闪着办案者特有的专注光芒,让人不自觉跟着他的叙述走入案情。 松田则还是一贯的平淡口吻,仿佛在说一件日常琐事,而不是生死一线的危机。 他提起几天前在摩天轮座舱下与一个连着水平装置的炸弹周旋的那十分钟,“差点就让底下那片地变成永恒的纪念园了”。 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神矢敏锐地留意到,他说这话时拿起茶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像是被当时的情景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这种‘纪念’还是免了吧,成本太高了。”神矢摇摇头,尽管面上仍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拿起茶壶,为两人的杯子续上刚沏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彼此的表情,也掩去了他眼中那抹深藏的关切。 其实神矢一向都暗暗担忧两个好友的工作,萩原就别说了,身处搜查一课,常年与形形色色的危险案件打交道,凶杀案的比例高得惊人,劳心劳力又危机四伏。 而松田更是让他放心不下——他所在的爆炸物处理班,更是真正零容错率的战场,每一次判断都压在生死线上,稍有不慎或纯粹的坏运气,就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这种长期处于高压下的状态,或许也部分解释了松田近来比以往更加沉默、易躁,甚至有些难以捉摸的缘由? 神矢暗自思忖,试图为对方的状态找到一个自己能理解的、合理的出口。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位朋友骨子里的责任感和职业追求,过多的担忧流露反而会成为他们不必要的负担。 于是,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作杯中温热适口的茶水,和无声的支持。 话题自然地转到神矢的近况。他说起演唱会密集的排练,舞蹈编排中的难点,以及即将开始的、占据几乎接下来两个月所有周末的巡演。“场次排得很满,都在周末。你们要是轮休或……嗯,溜得出来,” 他嘴角弯起一个心照不宣的弧度,“随时过来,后台通行证和VIP室一直为你们留着。” 聊着聊着,神矢提起了最近即将正式签约的新电影《潮汐》,语气明显兴致更高了些,眼底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潮汐》的剧本确实打磨得非常好,我后来特地去把导演早年纪录片和独立电影作品都找来看了一遍。 他虽然算是新锐导演,但叙事手法非常老道,镜头语言有种沉静的爆发力。” 他讲起对方如何处理时空交错的情感,又对比了另一位风格迥异的导演在相似主题下截然不同的表达方式,眼神明亮,手指偶尔随着话语在空气中轻划,仿佛在勾勒无形的画面。 那是只有沉浸在真正热爱的事物中才会流露出的生动情态。 萩原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一两个与剧本或导演风格相关的问题。 连松田也放松地靠在沙发里,虽然没插话,但目光始终落在神矢身上,听着他条理分明又充满感染力的分析,眉宇间那点惯常的不耐也悄然消散了,似乎也被这份热情所感染。 有那么几个瞬间,神矢几乎以为之前那种微妙的隔阂是他的错觉,气氛似乎回到了从前。 然而,当他讲到某个情节,下意识地看向松田,试图寻求认同或像往常一样引来一句直白的反驳时,那双刚刚还略显专注的黑眸立刻垂了下去,或者生硬地转向别处,重新筑起了那道无形的墙。 这种反复出现的、刻意的回避,让神矢更加确定,松田心里确实堵着事。 神矢想了想,觉得不能再这样模糊下去。 他端起茶杯,朝向松田的方向,语气诚恳地开口:“对了,松田,上次在电话里……我笑得有点过分了,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你的解题思路太‘松田式’了,非常……高效直接。” 他语气诚恳,带着明显的安抚和试探的意味,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也为自己可能造成的冒犯再次表达歉意。 正喝着茶的松田动作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茶水,随即别开脸,含糊地咕哝道:“……谁还记着那个。早就说了那种感情纠纷问题不该来找我。” 他嘴上这样说着,试图表现得毫不在意,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隐隐有些发热,泄露了与其话语截然不同的情绪。 被再次提起那次的笨拙回应,让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窘迫。 其实,细想起来,电话里那件事根本也算不上什么事。 不过是神矢一时觉得他直来直去的回答有趣,笑了几声而已。 只是松田自己事后莫名其妙地反复回想,越想越觉得当时自己的反应确实笨拙又离谱,一种混合着轻微羞耻和莫名焦躁的情绪便悄然滋生。 他并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对自己那种应对无能的懊恼,更有一种模糊的、不愿被对方仅仅视作一个“有趣”或“不解风情”的符号的抗拒,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被看轻的别扭。 这种情绪又很难自我收敛,导致他这次看到神矢,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既想维持常态,又忍不住在意对方是否会再次提起或暗自觉得他好笑,这才显得格外不自然。 “嗯?”萩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好奇地转了个来回,唇角扬起,带着点探究的笑意,“什么电话?什么解题思路?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环节?” 他身体自然地朝神矢那边倾近了些,手臂不仅轻轻碰了碰神矢的膝盖,甚至十分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了神矢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略带占有意味的环绕姿态。语调亲昵地抱怨,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神矢,讨论剧本居然只找小阵平?太偏心了吧?我的意见也很有参考价值啊。”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玩笑,但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失落,随即被完美无瑕的温和笑意迅速掩盖。 这个突如其来的、过于亲近的姿势,以及萩原身上淡淡的气息,瞬间将神矢包裹。 那个傍晚在警视厅门外那种陌生的悸动再次毫无预兆地袭来。 神矢感觉自己的脊背像是过了一道微电流,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呼吸,才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其实没什么,”神矢稳住声线,掩饰性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用微烫的茶水平复瞬间的失措。 他借着放茶杯的动作,身体非常轻微地向另一侧挪动了一点点,试图避开那令人心慌的包围圈,让语气听起来尽量轻松自然,“就是剧本里一段感情冲突,问了松田怎么处理的问题。” 他说得简洁,试图将刚才那不自然的停顿轻描淡写地带过,但那瞬间的僵硬、细微的躲避、以及耳廓未能完全掩饰住的一丝薄红,早已落进另一双紧紧盯着他的眼里。 松田猛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神矢脸上未褪尽的不自然,以及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萩原搭在神矢身后沙发背上的那只手上——那动作自然、亲昵,却又充满了宣告般的意味。 仿佛包裹着某种他无法介入、也无法言明的亲密。 那股一直在他胸腔里闷烧的、无名火似的情绪,仿佛瞬间找到了出口,沸腾起来。 电话里的尴尬、被嘲笑后的羞恼、对自己反应笨拙的懊悔、还有那种眼睁睁看着神矢因萩原的靠近而失措,而自己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一样被排除在外的刺痛感…… 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清晰的焦点,混合着尖锐的嫉妒,猛地堵在了他的胸口。 比上次电话里被嘲笑时更直接,也更汹涌,几乎带着点蛮横的破坏欲。 他受不了神矢那种因萩原靠近而瞬间流露出的、从未对自己有过的慌张模样,更受不了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坐在这里,为这种根本无法理清的情绪困扰。 他“咔哒”一声放下杯子,突兀地站起身。 “啧,忘了,”他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卷发,语气努力装得平常,却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生硬,“今晚还有个紧急报告要赶,得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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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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