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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内部弥漫着岁月的气息,出人预料的朴素。斑驳的木制墙板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油画,画框边缘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衬纸。另一侧墙壁只挂了大幅的魔法照片,许多巫师聚在桌边喝酒聊天、欢声笑语,哈利一眼看到了其中比记忆里年轻些的邓布利多,他带着那顶柔软的尖顶礼帽,和蔼地微笑,还调皮地冲哈利眨了眨眼。 磨损严重的橡木餐桌占据着房间中央,桌面上留着深深浅浅的划痕;壁炉里燃烧着普通的松木,火光在粗糙的石砌壁炉架上跳动。壁炉上方悬挂着铜制烛台,积满灰尘的表面隐约可见繁复的符文雕刻。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和外面火墙如出一辙的浅蓝色火焰,却带着灼热的温度,没有半点融化的迹象。 墙角摆着一张老旧的摇椅,深褐色的藤条编织出复杂的花纹;窗台上摆着一盆蟹爪莲,粉嫩的花瓣兀自伸展,翠绿的叶片边缘泛着银色的光晕,在风里相互碰撞,发出类似风铃的清脆声响;地板由粗糙的木板拼接而成,缝隙中积满灰尘,偶尔能看到纹路中闪过一丝银色光芒,如同地下暗河般蜿蜒流淌。 不知何时,那位带领他们来到此地的老妇人悄然消失。哈利紧紧握住山楂木魔杖,谨慎地环顾四周。正对着他的那幅画像忽然动了一下,画面角落里的巫师站起来,顺着画中的阴影向他们走来,而其他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们的酒友的离去。随着他不断向前,容貌也逐渐变化,皱纹从五官向脸周蔓延,身型佝偻起来,衣着变得朴素厚重。他的脚踏上画框边缘,画布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就像水面被打破时的波纹。 尼可·勒梅就这样从画中走了出来。 他的银发在壁炉的火光下闪烁着微光,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蕴含着数个世纪的智慧。当他完全走出画框后,画中的酒馆仍然热闹非凡,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老人总是忍不住回忆过去,我的故友们都早已生命的另一端等候。”勒梅银白色的半长发在壁炉与蜡烛的光下微微发亮,带着善意的目光从德拉科脸上划过,落在哈利眼里,“我时常好奇,死亡为何迟迟不肯光临我的小屋;直到最近我才明白,原来是命数已尽、责任未了,我还有最后一项任务没有完成。” 哈利下意识地追问:“您的意思是说,邓布利多教授他也……” “阿不思?”勒梅在那张躺椅上落座,桌面的水壶和茶杯叮叮当当地跳起来,翻着热气的茶杯飘到德拉科和哈利手中,“他的使命已经终结,我亦不知他身在何处。他空有向前的勇气,却缺乏后退的决心。到头来,唯一属于他的仍在‘现在’。” 哈利听得一知半解,勉强提炼出邓布利多还活着、只是失踪的信息,才松了口气。他看向德拉科,后者脸上却写着了然,显然对勒梅这番不知所云的话语有所领悟。他又忍不住一阵气闷,时至今日,德拉科仍然不愿与他坦诚相待:比起自己遭到心上人多次隐瞒的愤怒,哈利更担忧德拉科的秘密会威胁他本已在逐渐凋零的生命。 “勒梅先生,我们是来……” 老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小马尔福先生的症状在两年前便有所预示。但那时连我也尚未看出,这竟和‘魂器’有所关联。” “能治吗?”哈利只对这一个问题心急火燎。 “我保留了一些魔法石的碎片,”勒梅看向始终未发一言的德拉科,“但是我想先和小马尔福先生私下谈谈。孩子,是否能治、能否痊愈,这里面的关窍全在你自己。” “好。”德拉科终于开口。他离失明、失聪和失去味觉嗅觉仅有一线之隔,触觉也在缓慢消退,已经快要感受不到那枚挂在胸口的、损坏的时间转换器存在。和尼可·勒梅一样,他尚未完成的任务也所剩无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啵啵终于共情了N多章前被他跑去冒险而气晕的嘚嘚哥(所谓的被自己射出的子弹正中胸膛) 祝大家二月快乐!
第126章 无望 倘若出言要他离开的是德拉科,哈利未必会乖乖听话;但这毕竟是勒梅的要求,他只好跟在勒梅夫人身后出门。临走前,他给了德拉科一个“等你治好了最好主动和我谈谈不然我们就完了”的眼神,才一步三回头地依依不舍地离开。 勒梅一挥手,茶壶跳起来,给德拉科蓄满茶杯,又指指旁边的铁罐,灰黑色的金属在“砰”一声里变成藤蔓编织的躺椅。似乎是对德拉科的境况一清二楚,还没等他摸索到躺椅所在的方向,躺椅却自动跳到德拉科身后,顶了顶他小腿肚。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中央,整个人都陷进去开始摇摇晃晃。 “其实没什么秘密,但我知道你大约想把那孩子支开,小马尔福先生,”勒梅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治好你完全是天方夜谭,你们来找我是毫无希望的尝试,我看得出来,你明白这一点。” 德拉科苦笑:“当然,我清楚我的情况。只是哈利……”他偏过头,闭口不言。 “如果你担心的是让他因此深陷自责和痛苦的漩涡,就更该告诉他真相。阿不思告诉过我,哈利·波特是个聪明坚强的好孩子,他承受得住所有重压。你现在把这一切告诉他,的确,他会因此悲痛难言,可最终,他还是会走出来的,从此更加强大。但倘若他对你的命运毫无预料,甚至被你蒙骗以至于认为你正在好起来,得而复失的长痛远比短痛更能彻底毁掉一个人。”勒梅说。 尼可·勒梅不愧是邓布利多的挚友,和他的观点甚至所作所为都没什么两样,可是,“也许痛苦的确能使人成长,但深陷痛苦中的人也该有选择的权利,或许他们并不想要为成长支付这样的代价,又或许有更多方式能够使人变得强大。” 德拉科不想哈利再重蹈覆辙,在现实里又一次体会到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去的感受,最终不得不孤身走向死亡的命运。曾经他想不到这是何等滋味,直到战争结束后,他才用亲身经历的代价对此感同身受。 “但你总会先他一步离开。” “人终有一死,我只希望在我最后一段生命里,他是快乐的。至于以后……” 他当然是自私的。他喜欢听哈利说爱他,喜欢哈利凑上来吻他时轻柔的触感,喜欢事后温存时哈利眼角微笑的褶皱,与碧绿的瞳孔里反射的灯光;他多想要他,多想和他分担所有秘密与喜怒哀乐,多想不顾一切地把他拴在身边,多想在彼此的姓名后缀上对方的姓氏从此再不分离,直到死后埋葬在同一块土地下。 既然命运苛刻地不允许他们相伴一生,德拉科也不是没想过在哈利的生命里刻下永远属于自己的疤痕。他想看到哈利在得知他所做的一切后追悔莫及,想看到哈利在他的葬礼上以未亡人的身份接受所有人的劝慰,想看到哈利在望见、听到、触碰、想起每个和德拉科·马尔福相关的瞬间时如同撕裂陈年旧疤,鲜血淋漓地终年不可痊愈。 这念头无时无刻不诱惑着德拉科做出违背理智、顺从本能的选择,但摆在脑海中的另一个事实让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多逾越一寸:他已经因为自私害死过哈利一次,怎么能再用同样的理由给予他更深重的伤害? 哈利理应是自由的。他有深爱他的父母长辈,有交情甚笃的同窗朋友,能在O.W.L.s.考试中拿到足足五个O三个E,拿过三强争霸赛的冠军奖杯,是魁地奇球场上万众瞩目的明星。他勇敢而不失谨慎,聪慧与忠诚并存,对荣誉野心勃勃充满渴望,却依旧追求善良正义的标杆。 这原本正是他扭动时间转换器的目的之一。 哈利从不缺乏爱人的资格与能力,他该把满腔的热忱与爱意留给更能与此匹配的人,而不是一个刻印过黑魔标记的食死徒、一个自私的胆小鬼、一个杀人凶手、一个早已堕入黑暗、灵魂支离破碎、什么承诺都无法给出的、即将走向死亡的家伙。 这个家伙甚至从未鼓起勇气说过一次他爱他,却还是没能忍住诱惑,偷走了这段时光。 “一忘皆空、遗忘魔药、致幻剂、改良生死水……就像您所说的那样,他总会走出来。” 勒梅板起脸,面上的皱纹一根根竖起来,目光里写满了对他的不敢苟同。堂堂一个历经六百岁月、世事看淡的老人却被他这一通抢白气得快要吹胡子瞪眼:“你这个犟脾气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和卢修斯·马尔福完全不一样。小子,既然你早就想好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来找我?” 德拉科终于笑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那枚破损的时间转换器,凭着感觉放在木桌上:“我知道,您治不了我的病;但您既然看得出另一个的毛病所在,那必然能修得好这一枚。” 勒梅抓起金色的小小沙漏,放在掌心中央,仔细端详着上面裂开的纹路。半晌,他叹了口气,低声说:“你的治疗师应该和你说过,尽量别再使用魔法。你撑不住再来一次时间旅行的代价。你对它的执念太深,上次的失败必然让你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它的身上。但这个玩意儿未必是万能的解药。就算我修好它,它也只能使用一次,返回的时间无法超过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德拉科盘算着他的计划。“足够了,勒梅先生。”他说。 “你应该明白它的修理过程有多复杂,如果想要定位准确的时间,你们必须得在这里呆上至少两个星期。”勒梅解释道,“你的五感恐怕快要完全消失了。” “还没有完全失去听觉和触觉,我担心哈利已经看出我的不对劲,”德拉科坦诚相告,“勒梅先生,您刚刚说他有可能甚至被我蒙骗以至于认为我正在好起来,也就是说,您有办法让我的症状恢复?” 好几分钟内,勒梅没有说话。德拉科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老人的表情,但他能想到,对方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甚至说不定想要将自己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扫地出门。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也得成功。如果哈利真的对他的症状有所察觉,必然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回到霍格沃茨的战场;但他得每时每刻盯紧他,若是错过一个小时的极限便鞭长莫及,一切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若是没有阿不思的嘱托,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收拾你这通烂摊子,”勒梅的语气愈发苍老,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算你走运,小子,魔法石的碎片还剩最后三片,可以一试。” “勒梅答应会治好你,用魔法石的碎片?” 德拉科迟疑地点头。几天来,这是哈利第一句和他正常交谈的话,语气平静莫测,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他两眼前一抹黑,更无法从哈利的脸上判断出他的心情,只好寄希望于这个好消息能成功转移哈利的注意力,别过多纠结他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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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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