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可以的话。” “那还真是抱歉了。” 森鸥外双手交叉地放在桌上,后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现在过得好吗?” “拜你所赐,不能再差了。” 其实森鸥外在狱中也有听说。 因为是政治监狱,里面关押的犯人本身都有些许背景,所以对接收消息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他一向是个善于钻营的人,通过一个略有地位的罪犯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与谢野晶子的事情。 她的治愈能力过于珍贵,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森鸥外的行为也算是提醒了一些人,所以哪怕脱离了不死军团,她也没有获得解脱。 穿梭于各个功能隐蔽的基地,被迫使用自己的能力,手上沾染了更多黑暗和鲜血。 “有时候做梦都是那些人充满恨意的眼神,明明是被我的异能力亲手救活的,他们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杀我。” 时间久了,与谢野晶子控制不住的开始想,是不是生命就该被这样对待? 随意又廉价。 “……还不如当时和你在军营里同归于尽来得干净。” “不要说可怕的话啊,晶子。” 这十年似乎磨平了她的棱角,与谢野晶子发现自己面对着这个曾经恨之入骨的对象,竟然提不起什么强烈的感情。 “是死是活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为他们工作了这么多年,现在想让我死的人大概能绕横滨一圈了吧。” 她的语气平淡,“今天我是偷偷避开守卫溜出来的,说不定,下一秒就有杀手前来取走我的性命了……” 与谢野晶子的话音还未落,两人的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宛如白日惊雷,让人来不及反应。 锵——! 手术刀和武士刀在空中骤然相撞! 刚刚在窗边一闪而过的银发剑士一刀劈开咖啡店的木门,手中吹毛断发的刀锋一转便向与谢野晶子的脖颈划去,然后被森鸥外成功拦截。 两人手中均在发力,眼神死盯着对方互不相让。 森鸥外忽然笑了。 “我听说过你,政府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福泽谕吉殿下。” 他对着还在发愣的与谢野晶子似真似假地调侃道:“能让这位出手,看来晶子在这十年里是真的很能干啊。” “……为什么救我。” 与谢野晶子语气复杂。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要跟晶子说,但现在似乎并不是说话的时候?” 森鸥外被福泽谕吉的刀震开,一个后翻险险躲过被腰斩的命运,顺便跟与谢野晶子说上一句调侃的话。 与谢野晶子张了张嘴,她能猜到森鸥外救她的目的必定不纯,眼见他在对方带着疯劲的攻击中左支右绌,她忽然觉得就这么死在杀手的刀下也不错。 当然不是为了森鸥外。 当这个去死的念头忽然浮现在她的脑海的时候,她才发觉,啊,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变成了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不尊重生命的人。 在她的前半生,人命就好像是一个被权重之人掌握在手心里的符号,由她作为共犯在上面涂涂改改,逐渐变成一副扭曲的模样。 不是没有挣扎过,但命运就好像是一个她永远无法逃出的莫比乌斯之环,让她逐渐消失了期待。 与谢野晶子将头上的蝴蝶发饰摘下,握在了手心里。 ——好累。 手术刀终究是比不过饮过无数次鲜血的刀,沿着刀柄骤然崩断。森鸥外动作迅速地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仅剩的一把备用刀。 脸上的汗毛仿佛都被猛然欺近的刀刃斩断,森鸥外的脖颈已经率先被袭来的刀风割破了一道口子。 头顶的小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对反社会罪犯江户川乱步的最终宣判。 在法官念出‘死刑’的瞬间,福泽谕吉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眼中的血红消褪了一刹,但马上就被杀戮的快感重新覆盖。 森鸥外抓住这个时机,在对方划破自己的喉咙之前,挡住了那柄刀。 在如此不合时宜的时间,咖啡厅大门处的风铃又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穿着白衬衫的黑发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对店内的混乱熟视无睹一般径直走了进来,坐到了一直被三人无意识中忽视的黑裙少女的对面。 “还真是大手笔啊。” 青年如此说道。 “连我都差点投入进这个悲惨得不像话的人生里了。” 晓美焰笑了一声。 “那还真是遗憾,太宰君。”
第76章 “人总是在无知的时候过得更加幸福一点。”晓美焰道。“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曾拥有一个更加理想的选择,拥有一个,美好得多的未来。” “难道不是你手动切断了那条路吗?”太宰治拄着下巴看向那边一片混乱的三个人。 奇怪的是,明明就在同一屋檐下,他们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窗边两人的存在,自顾自地继续着纠缠成一团乱麻的命运安排。 不,是‘魔’的安排。 “我还以为这次也是像旁观者一样看,突然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不过托你的福,差点就入水成功了。” 太宰治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不是正好旁边有人路过,我大概就真的死了吧……” 他摊了摊手,吐槽道:“还真是对同僚也毫不手下留情呢~” 对面的女孩并没有配合他的意思,直接点破了他:“既然换回来了,就不要假装了。” 太宰治遗憾地叹了口气。 “明明上一秒还在基地的床上美美地睡着觉,下一秒就被传送黑洞吞噬来到这个被篡改的面目全非的地方……还真是被狠狠坑了一把啊。” 在同位体强制脱出之后就和基地里的太宰治自然而然地再次交换了坐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狠狠地体验了一把别样人生。 森鸥外在不死军团之后被入狱关押,错过了和夏目漱石的相遇;最尊重生命的与谢野晶子变成了蔑视生命的帮凶;福泽谕吉没能脱离政府,迷失在不断地杀戮之中;没有了社长引导的江户川乱步在一次次对大人的失望中被染黑,成为了最可怕的反社会罪犯……而中原中也,太宰治甚至没有找到他存在的痕迹,大约是被吞噬进了兰堂的异能力中,彻底成为了一个没有意识的能量体。 这宛如无数黑泥塑成的世界就是被高次元的‘魔’污染后的半成品。 另一边,福泽谕吉和森鸥外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两人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多,而与谢野晶子神情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你对你曾经的老师和同学倒是很好。” 在这个世界的十年里,太宰治成功被自己作得穷困潦倒,混过一日又一日的同时寻找着晓美焰的踪迹。相对于失去三刻构想的支撑,在黑手党争权中变得一片混乱的横滨,东京平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虽然同样存在咒灵,但在咒术师阵营的强大实力下,高等级的诅咒几乎绝迹。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并称为咒术最强,自他们扬名之后,被诅咒残害的咒术师人数更是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值。 据太宰治观察,五条悟似乎也残留了一点本来意识,虽然没有记忆,但会下意识的规避原世界的某些节点,东京形势的一片大好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晓美焰抚摸了一下身旁孩童使魔的头,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帘。 “也算是了结了曾经的善缘。” 太宰治忽然皱了皱眉,黑裙少女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忽有一瞬变成了透明,但马上就恢复成了实体。 他没有认为这是自己眼花,而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是毫无条件的,就像拥有宛如神迹一般能力的小鸟游六花,她从出生在这个世界的那天起就注定必须封锁自己的大脑,不能念不能想,唯一一个陪在她身边的人成了她维持理性的锚。 而晓美焰的锚就是鹿目圆。 失去了锚,他们的能力会宛如决堤的洪水将一切吞没,最后终究会自取灭亡。 在太宰治被传送到联盟基地不久,曾经剑拔弩张的蓝发魔法少女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他暂住的房门。 虽说是暂住,其实是用关押来形容更加准确。 “小焰不会输。”美树沙耶加如此说道,“她在被樱满集催化成为‘魔’之后就已经成为了宇宙法则的一部分,作为一个高维度的概念而存在,和所有平行宇宙里同样形态的自己意识互通,没有人能够真正打败她。” 太宰治的眼神微暗,但表面上的他瘫在床上高高翘起二郎腿,全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既然这样,你还来找我做什么?让我回去之后说服所有人高举双手投降,再将我们的世界奉上吗?” 沙耶加似乎是受不了他态度似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我因为用过一次强制脱离之后系统冷却,只能暂时待在基地,谁想来在这儿跟你多费口舌……”她忍着怒气咬牙切齿道。 太宰治一听终于来了兴致,从床上一个鲤鱼翻身坐了起来。 “哦?莫非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他的笑容意味深长,“而且还必须要我这个C-34原世界的人协助。” 沙耶加无奈地点了点头,接着,她的神情一肃。 “当小焰决定改写你所在世界的宇宙时,非此世的联盟成员会被强制脱出,我不确定另一个‘太宰君’身为同位体是否会被排异,但现在只能赌一下这个唯一的可能性。” 她拿出了一样东西交到了太宰治的手上。 “这个会成为‘她’的‘路标’。” “连我都无法抵抗小焰的篡改记忆,所以我也不确定你在回去之后是否会忘掉这一切,一无所知地生活在重组的新世界,但只要你拿着这个,‘她’总有一天会降临。” …… 那枚浑浊的蓝色宝石就放在太宰治的衣兜里,硬硬的触感硌在身上让他保持着清醒。 “……东京高专的是善缘,那我们这些试图伤害鹿目圆的就是彻头彻尾的□□了吧。” 太宰治自嘲道,“不过你这个连坐的比例是不是大了点?只是Port mafia一方的问题,却牵连到了整个横滨的命运。” 两人交谈的间隙,窗外不远处的银行运钞车就遭遇了一起抢劫,敌人和武警的血将横滨深色的土地染得更黑。 “以你的性格,不应该会在意这个,太宰君。”晓美焰说,“我的确只干涉了几个人的人生轨迹,但命运总是层层牵扯的,我不否定有的人会因此而死。” “所以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对吗?” “自然,莫非你现在还以为这是我做出的幻境吗。” “不,只是一点垂死挣扎。” 福泽谕吉似乎是发现了暂时奈何不了森鸥外和与谢野晶子,于是在原地喘匀了气之后就收刀入鞘,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走出了咖啡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