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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反过来说,当日本警方与他国警方联合行动,剿灭了全世界大大小小数百个基地,依然还剩下4%的力量。 这4%该是一股多么庞大的武装力量啊! 他们三个人正准备独自面对它,在五天内、徒步且手无寸铁。就算现在他们瞬移到组织大本营中,告诉对方“你们即将被我们三人占领”,对方恐怕都不带信的。 并非诸伏景光不想使用先进的设备,比如现在正停在成田机场的直升机。 “如果从东京出发的时候开直升机就好了……”看吧,有与他有相同想法的人。 实在是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最少都要提前一周进行,有时候遭遇天气不合适,申请时间延长到一个月、两个月、数个月都有可能。 像他们这种临时要求飞行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的。虽说在副本中他们也可以直接飞行,无视官方的警告。可他们后续的5天时间同样重要,不能浪费在和日本警方扯皮上。 两相合计一下,便会发现像正常人那样出行反而是最适合他们现在的状态的。 思考了这么多,并不能改变现状,他们依然要依靠双腿深入深山,丈量这片土地每一个角落。 进山可不能两手插兜什么都不带就往上跑,他们必须得在小镇上购买补给和装备。就算在副本中不会真的饥饿和口渴,受伤也会很快愈合,但痛苦并不会减少半分。 副本中死亡不会映射入现实。 但在单人副本中,通关者的死亡往往意味着副本的结束。如今这里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联合副本,他们尚且还没有尝试过在一方通关者临时出现“死亡”情况时,单独一人是否能进行继续通关行动的探索。 或许以后会将这种情况纳入需要实验的项目内容,但不是现在。 认为自己会难以在副本结束之前找到乌丸家族的居住地,这一消极想法在三人从所谓的“商店街”从头走到尾,最后只凑出来一个帐篷和一堆当地美食之后达到了最高峰。 连速干衣都没有,这里还在使用几十年前的冲锋衣。面料无法吸湿发热,也没有现在习以为常的防水功能。 这里就如它的外表那样,被整个世界抛弃。外界的科技几乎无法渗透到小镇中,小镇的人们也不想离开熟悉的生活环境。时间在这里似乎移动得格外慢,让老人也来得及反应过来。 所以,租车的时候,租车行老板表示,只有板车、手推车、拖拉机和狗拉车,没有其他车。爱要要,不要也没有了。 他们开着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听着“突突突”的巨大噪声,觉得等车开到乌丸家族大门口,副本时间怕不是都结束了。 只是有一辆车,他们的装备就有地方放了。不用背着巨大的帐篷卷儿,也不用双手提溜着一袋袋食物,光是这层诱惑已经足够吸引车上的三人放弃徒步进山的准备了。 租车行的老板笑呵呵地问:“你们三位,是想进山啊?我介绍一个司机给你们认识认识。” 租车行的老板已经是一位老爷爷了,胡子全白,头发没有。他扯着嗓门喊:“山田——送人进山——” 拉长的尾音,在空中反反复复地跳跃着远去,消散在空中。 这个名叫山本的人急匆匆赶来,竟然也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爷子。 他的动作还算矫健,熟练地滑进驾驶室,拧了几次钥匙才将车子点上火。 他向三个年轻人一个招手,“上车吧。” 情势所逼,诸伏景光等三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勉强爬上车。拖拉机只有一个驾驶位,他们只能站在车子后方的架子上,手扶着拖拉机的车顶,给自己办了个挂票。 老板见他们站得艰难,赶忙一手拉着手推车一边“拼命”蹦跑。时速不快,但绝对够要命。 他趁着拖拉机还没有开出去,立刻阻拦住了拖拉机。 将手举高,展示出此时看上去足够结实的手推车,甚至没等任何人答应,就将手推车固定在了拖拉机尾部。只见手推车通常用来手推的部分就这么潦草地绑上了拖拉机,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的那样。 交通工具上增加了落脚的地方,三人一个眼神交流,迅速进行了一次猜拳。输掉的人垂头丧气,让开了拖拉机的后排宝座,自己则跳进了手推车中。双手双腿展开,两条胳膊拼命扒拉住手推车的边框, 诸伏景光没有一刻像今天这么后悔! 他若是直接从东京机场起飞到鸟取,落地后立刻在鸟取租车,自己开车前往小镇上就好了。 一路上养精蓄锐,只为了保持体力。却没想到,在接敌之前,他们节约下来的这点儿可怜的体力,已然将它们落在行程的“最后一公里”上了。 拖拉机继续“突突突”地行进起来,一旦路程不是由自己双脚进行丈量,时间就变得快了。 山中有完好的现代化道路,应该是日本泡沫经济时期,日本政府为了促进经济恢复,花了大力气在基础设施建设上。 越是这种现代化的产物,为了压制自然的力量就更需要长期付出劳动力来维护。 连诞生之初都只是为了促进经济的项目,更是需要长期维护保养(投入钱财)才能保持住效果。 即便一直有人员养护,清除从森林中蔓延过来的树木、枝条、根系依然是侵害路面的最大因素。 车上三人只觉得还没过多久,再抬头时,却见遮天蔽日的枝叶盖在头顶天空的位置,低压压地压在人心头。 不知是因为天光被树叶遮挡了,还是因为深山老林中。本就连天黑的时间也不好把握,哪知道只是刚进入了林子里,植物就这么茂密,阻挡他们观看天空的视线。 天色暗下来,他们就得支起帐篷暂缓赶路。 开拖拉机的老大爷停车、拿出露营装备的动作过于娴熟,熟练得半点儿不用担心在山上过夜有什么危险。 诸伏景光从手推车中爬了出来,后挂“车厢”比拖拉机本身还晃悠,他有点儿晕车。 诸伏高明和降谷零早就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降谷零帮着司机老大爷一同支起帐篷、清理地面,点燃篝火①。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诸伏高明将镇子上买的食物拿了出来,三人分了分。想要给司机老大爷的时候,他摆了摆手,从车上摸出一袋子饭团,从中取出一个,插上筷子,放在火上烤烤。 他还反过来问他们三人要不要饭团呢。 降谷零在期待中咬下第一口晚饭,发现镇上厨师的手艺没有诸伏景光的好。因为有外人,他没法从家园系统中取出诸伏景光之前做好的料理,只能味同嚼蜡地塞着食物。 口腹之欲无法满足,降谷零就开始找事情分散注意力了。他向着当地人的司机大爷问道:“爷爷您知道山里这户人家吗?” “知道,这哪能不知道。”大爷是个健谈的,他将镇子上对乌丸家族所有的夸张描述都重复了一遍。他唾沫横飞,他手舞足蹈,他成功将“镇子上的传闻不靠谱”的观点植入了在场三个晚辈脑中。 看来是没法从当地人这边获得乌丸家族的信息了。小镇居民和乌丸家族的生活就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唯一共通的地方,不过是居住在同一个片区,被政府部门纳入了同一地区进行集中管理中罢了。 “您之前见过他们吗?” “见过、见过。他们搬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观过了。”大爷在不那么茂密的脑门上比画了一下,“那头发,红的蓝的绿的,什么颜色的都有。” 又是一扯衣服,摆摆手,“拿衣服也怪得很,看不懂。”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不是没有见过富家少爷、千金,诸伏高明的职业特性更是容易碰到“富一代”及其家族成员,哪有这位大爷说得这么夸张。 诸伏景光趁着大爷换气的档口,插入了自己想问的内容:“请问一下,山里那户人家,还有多远距离?” 这个内容好回答,大爷心算了一会儿,给出了“6个小时”这样相对具体的回答。 如果是跑车或者普通轿车,在乡村路面上行驶,单程约莫3个小时。若是司机认识路、技术高超,这个时间还能减少三分之二到三分之一。 “哎?这么确定的数字吗?大爷你是不是去过呀?” 降谷零只是调侃地问道,没想到收到了大爷肯定地回答:“是啊,别看我这破拖拉机速度慢,它能拉货啊。经常给他们送食材呢。” 大爷的熟悉也就只熟悉到这个程度而已。之后再问乌丸家族内部的情况,无论是地理还是人文,他都没一个知道的。 吃过饭,略作消食,四人就定了守夜的顺序,各自睡下了。 诸伏景光是第一棒,相较于在睡眠正酣的时候要被叫起来的第二棒,睡前守夜的和早期守夜的两人会相对轻松一些。诸伏高明接了第二棒的任务,好让两个弟弟轻松一些。 至于开车的司机大爷,他年纪大了,免了守夜之职。 变故是在第一棒和第二棒守夜人员交接的时候发生的。 夜晚的森林并非完全寂静无声,鸟叫、夜间行动的生物行走间碰触植物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声。外界的相对安静,显得自己体内的声音过分大声。 诸伏景光做了半宿,起身走动了几步,以防身体保持一个动作僵硬了。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听到什么沙沙沙的声音就停在他们的临时营地附近。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背后就一阵发寒。危机感自带寒冷源,从他的尾椎骨直冲脑门,冻得他一个哆嗦。 这时诸伏景光才想起来,吃饭的时候没有问当地人的司机大爷,这附近山里有什么野兽出没。 袖子里,一柄匕首已经滑入手中。手臂贴着身体,以手臂贴身的姿势站立,另一手则从袖子上拂过,做出一个可攻可守的姿势来。 诸伏高明就是这个时候从帐篷中走出来的。 他们买的帐篷很大,挤一挤的话,睡下四五个人不是问题。不过大爷不肯睡进去,只合衣在拖拉机驾驶位上睡着。 在帐帘撩起落下的瞬间,一个黑影从道路一侧的森林中窜了出来,直直扑向诸伏景光……身边的饭盒。 诸伏高明眼见这一幕,瞳孔瞬间放大又收缩,人猛地就扑了过去。 无论是袭击的黑影还是试图抵挡的诸伏高明,都没有当事人诸伏景光的速度快。只见大男孩手指微颤,一个小巧的袖口就从他手中滚落,咕噜噜落到了黑影的必经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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