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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分类,他人和自己,一切都泾渭分明,唯有作为双生子的兄长和两面宿傩之间的界限模糊。 世人对神子顶礼膜拜,也同样匍匐在他之下,神子受人供奉,而宿傩也惟我独尊。 ……那个人和他是一体同心,是同心同德、相互映照着的双生子。 手足一词之于凡俗,不过是兄弟之间自鸣得意的吹嘘,而他和宇智波启,乃是真真正正的互为彼此,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形影不离。 但是神子死了。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却离开了世间。 那个咒术师荒谬地告诉他,他的兄长带着那些东西离开人世,于是两个人都得到了圆满。 只有弱小的家伙才会这么认为,多么可笑的无稽之谈! 将一个人从此化为两半,让他们分成了两个个体,对两面宿傩来说,从来都不能被称作作圆满。 他从来不屑于去理解世俗的观念,更不在乎世人观念中的完整。 如果真要立下一个标准,那么应该以两面宿傩自己的想法为准则。当年他和那个人的联系,在他人眼里是多余的存在,便如同他的双面四臂,但蝼蚁口中的正常,于宿傩来说不过是‘残缺’。 分开上千年,他需要重新评判宇智波启是否还值得成为他的一部分。 在那之前,这个人说得不错,他们两人本身就是敌人。 不中意的东西,将其销毁也无可厚非……如果宇智波启表现得好,那么就说明他值得被自己吃掉,如果宇智波启表现得不好,就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两面宿傩愉快地沉默了两秒,然后又说道:“我改变主意了。” “——哦?” 宇智波启歪头看他。 诅咒之王眼里的笑意越重,展现出来的恶意就越浓:“我改变主意了,如果我赢了,也会给你我的手指。” “那很好啊,”神子悠哉游哉地说道,“没道理只有我一个人流血……” “关于让宿傩也稍稍吃点苦头这件事,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千年以前,旁人都将他的兄长称呼为神子,他却向两面宿傩坦白自己不过是伪物。 渝樨…… 到头来,他并不在乎这家伙是否为真正的神子,他只知道宇智波启的性格恶劣,得罪到他的事情一定都会回敬回来…… 恐怕只有神社里的人是觉得这家伙在以德报怨。 于是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我要让你将我的手指直接咽下去。” 血淋淋的,这个人绝对会吐,他期待这种神情。
第169章 我和我的弟弟(九) 时隔多年,宇智波启又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无论轮回转世过多少次,无论自己生活在多么偏远而不为世人所知的地方,有时候只是单单从睡梦中醒来,便能瞧见那个家伙不合时宜地从他面前出现。 鬼舞辻无惨仿佛永远不知道尊敬和隐私这两个字为何物,他知道兄长想要回避他,但不意味着他偏要满足他的心愿。 因为宇智波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所以他才要通过行动让这个人无处可避。 说到底,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兄长,那人从头到尾所见到的自己都是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于是等无惨摆脱病痛所致的孱弱,他便要特意反过来,通过折磨他,见到他的痛苦为乐趣。 可毕竟这个人永远都是那样光华夺目,如同天上的星辰那般璀璨无比。在这个人的满不在乎中,他的那些想法,就像是阴暗的泥淖在太阳的照射下无所遁形。 就像是回到了以前,他憎恨他,怨恨他,仰望他,却又不得不依靠他,承受着他的恩惠。 太阳的光辉洒满世间,即便那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因为太阳的存在而得以生存。 他与宇智波启就是这样的关系。 日光于鬼,非常致命。但他却渴望站在日光之下,既是想要挣脱这致命的弱点,也想要不自量力地征服这太阳。 可穷极一生,鬼舞辻无惨从未在这个人身上找到任何缺陷。 兄长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是不可攀登的雪山高峰,既然不在意自己,那么一切过错都无迹可寻…… 那一场茫茫大火所烧却的夜是天赐的良机,这个人的无暇因为他的话出现了裂缝,他欣喜若狂,每每思及此处,舌根处仿佛便会涌出比任何稀还要甘甜的甘滋味。 他是不知晓何为亲情的毒蛇,决心以兄弟之名化作腐蚀兄长的污点。 他的生命里充斥着宇智波启,当初每个人都在月彦的面前口口声声念着这个人的名字,他的世界被启填满。他被迫了解他,被迫服从他,被迫时刻揣测这个人的心意。 ——而宇智波启却想着从他的身边逃走! 我怎么可能放手!我怎么可能让你早登极乐?你合该和我一起烂死,这样才对得起我对你的如此恨意! 所以每一世鬼舞辻无惨都会不知疲倦地来到宇智波启的身边,哪怕实力的差距令他根本没法对这人产生什么威胁。 但他就是要看着他,时刻提醒他,告诉他那一页并没有翻篇。因为他,他和周围人的宿命完全不同。 从只是远远地看着,只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接触,到鬼舞辻无惨堂而皇之地出现,仿造各式各样的身份入侵宇智波启的生活。 通过这种方式,他把这个人逼得没办法,逼得他直接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造成这样的转变,期间只是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鬼舞辻无惨惊人地发现这家伙竟然不会伤害他这个兄弟…… 有了弱点的宇智波启果然可亲,水中的月亮依旧是遥不可及的星辰,但往往会给予人稍稍伸手能便能触及的错乱感。 宇智波启…… 他活着的时候,鬼舞辻无惨是他所造恶业的组成,这个人本该毫无罪孽,可他却为宇智波启加上了浓墨重彩。 直到宇智波启再一次将他甩开。 不可能、怎么可能、鬼舞辻无惨绝不允许。 冲天的恶气让他逃出无间地狱,即便只能沦为曾经胞兄身边的游魂,他也要在阴与阳的罅隙里对他日夜不息地诅咒。 宇智波启是鬼舞辻无惨最大的阻碍,是他一生中最让他不如意的痛苦根源。 比起人类,鬼舞辻无惨的感情更倾向于昆虫——趋光的昆虫终究会扑向火焰,但他在如此年幼的时候,就遇见了让他窒息恐惧的太阳。 此等距离,能将大海都晒至干涸,但他却瞧见了宇智波启的其他态度,两面宿傩。 瞧见两个人言笑晏晏的那一刻,嫉恨顿时像编织成形的茧,又密又厚地裹住鬼舞辻无惨的心灵。 死亡之后,究其一生逃避的死亡难以再像以前构成他心理阴影。 他害怕消失,被宇智波启彻底忘记,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恐怕才是真正的死。 所以他要再度出现在这个人的生命中,再度像是蛇一样对他喷洒毒液,向他倾述他污糟的恨意,用沉甸甸的污垢将他的生命化为和绝望等同的虚无—— 所以当宇智波启醒过来,将目光投向他,然后长叹一口气,想要翻身的时候,鬼舞辻无惨立马说道:“不许装作视而不见。” “你一直拿我的力量压制和你同居的那个小鬼,你就不怕我根本不配合吗?” 他坐在宇智波启的沙发上,翻着宇智波启的笔记本,一如多年前那样热衷于翻阅宇智波启的藏书。 这个人一如既往的敬业让鬼舞辻无惨感到可笑,然而翻看这些东西,并不是他同样想要扩展知识面的兴趣,而是因为总能从其中窥探这个人的生活。 他如果来到曾经兄长的身边,那一定是在注视宇智波启。但死后的千余年,和活着的千余年,境况仿佛都无比相同,鬼舞辻无惨仍旧在不断地为寻找这个人所在而奔波。 但他总能找到他,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命运绝不会让这个人挣脱。 宇智波启没答话,而是自顾自地去望窗前的闹钟。因为故人来访,他起床的时间已经耽搁了七八分钟,要是再在房间里赖下去,准备好早餐的凉子一定会过来敲门—— 哪怕富江和启的性格都和常人迥异,但将他们照顾长大的保姆可绝对不会在乎这些细节。 于是他慢吞吞地起床,得益于这个‘惊喜’,此刻的心情同样变得有些糟糕。 “你是懂规矩的吧?就像以前对我家人那样。” 宇智波启说这话时,眉间能够看得出一丁点的不耐,语调也慢吞吞的。在鬼舞辻无惨听起来,反倒有几分妥协的意思。 这些事本来犯不着宇智波启自动提起,无惨的性格很烂,但那多么年相处下来,他其实将是否惹怒宇智波启的范围把握得很好—— 无论是以欣赏宇智波启艺术的投资者接近,还是用机缘巧合认识的同好者的身份搭讪。 总而言之,他还是乐意在启每一世的亲人面前装装样子,至少在表面上不会和他们起冲突。 但这回,富江的性格是个极大的变数。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现在离开,”宇智波启说,“总不可能对我的妹妹感兴趣吧?” 从之前无惨的语气里,他听得出来这人对富江其实不感兴趣。 之所以会提上一嘴,不过是无惨对他刚才不想看见他的行为有些不满。 “你又来了,[我的妹妹]。” 鬼舞辻无惨以古怪的语气重复了宇智波启的称呼,红梅般的眸子里出现了感到可笑的情绪,他瞬间扬起纤细秀丽的眉:“好认真负责的兄长啊……[我的妹妹],亲爱的妹妹知道她的哥哥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吗?” 这发言已然到了阴阳怪气的地步,不过这基本上能称得上无惨面对宇智波启的惯有态度。 “如果你想和我说这些话,那就可以收住了。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对我说过。” “——可是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不是这样吗?” 无惨淡淡说道:“你是多么执迷不悟,让我这个做弟弟的人伤透了心。如果将世人比作苇草,那么你简直可以被称作磐石……究竟什么时候你才会意识到,那些环绕在你身边的人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们终究会离开你,终究会死,终究会走向别人。哪怕是带土和两面宿傩也是如此,前者固然来到你身边了,那又怎么样?百年之后不过照旧留你孤零零的一人。” “而后者会将你的所有兄弟给杀干净。那些你爱的……那些你不爱的,一个不留。因为这就是他表达爱你的最好的方式,你们两人之间只有彼此,也只容得下彼此,这就是那个诅咒之王对关系的定义。” 青年将笔记本合上,神态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厌倦。此刻他的皮肤仍旧非常苍白,不知道是因为生前病弱还是亡魂的缘故,不过再怎么样都无损他的容貌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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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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