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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人,用长久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兰姨也轻叹一声,“好吧……好吧……那就留在他身边……走一步,算一步吧。”随后叫了佣人过 来去扶林隅眠洗漱。 返回客房的途中。林隅眠忽然开口说要去一趟画室。佣人听话地将他扶进画室,关好门。 并在门外发送了一条信息给陆承誉,“先生。林先生喝得有些多,说是要去画室,便扶进去 了。” 此前林隅眠每次喝醉,几乎都是在父母忌日当天,而后再去画室待一会,对着秦若澜的画像说些 知心话。 这个时候,陆承誉会给林隅眠留三个小时的独处时间,时间一到,再进去将抱着画睡熟、眼角还 残留泪痕的omega抱回主卧。 但今天并不是忌日,因此显得格外反常。 坐在返回陆园的车里,陆承誉神色隐晦,穿梭而过的路灯让alpha的侧脸明明灭灭,始终不得清 晰。 画室里。 林隅眠坐在沙发处,抚摸膝盖上平放的一幅画。画被裱了起来,omega的手指只能触碰到一片 冰凉的玻璃。 “你是不是想问,我过得好不好?” 林隅眠低头和画中的人对视,轻声说。指腹碰了碰画中人的脸庞,却发现手指边落了一滴水珠。 用指腹去擦,却越擦越多。直到最后成了一摊水渍。泄了气的omega注视那片面积越来越大, 直到模糊了画中人的面容。于是只好将画抱起来,脸颊放在边框处,任由泪将它浸湿。 “我过得不好。” 他有些难过地小声埋怨着,很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房间里很安静,也没有人和他对话。 林隅眠更委屈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此时就像16岁的少年那样。直白地将思念嘟嘟囔囔 说出来, “好想你啊。” 很久以后,画室的门被打开。 alpha熟练地将画轻轻抽走,搁置在一旁靠立。随后脱下黑色西装大衣盖在已睡熟的omega身 上,并伸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泪。 拿起画时,陆承誉并没有细看。 直到放入收藏柜,画中人才让陆承誉瞬间愣在原地—— 夕阳下怀抱着篮球笑得无比鲜活的陆承誉,穿过11年的岁月, 正与他对视。 快乐的炸鸡 醉酒的林隅眠跑去找17岁的陆承誉告状了。
第59章 神离(下)新修版 静静盯着那幅画良久,alpha却没什么表情。甚至目光暗到仿佛是一片可以吞噬所有光亮的黑 海。 画中17岁的陆承誉,明亮又灿烂的笑容像是在讽刺面前已28岁便功成名就、妻子贤德与儿女双 全的陆承誉。 “小偷。”陆承誉对他说。 擅长打篮球的人,其实是陆承荣。 只是明岑的逝去,让二人初遇地点的篮球场,成了陆承荣后来再也无法踏入一步的禁区。直到进 入大学后,陆承荣彻底收敛起曾经的张扬而成了温文尔雅的未来外交官。 当初陆承荣与林隅眠第一次见面晚宴结束后,彼时正从湖岩公馆回来,心事重重思考李雨为何会 出现在那样场合的陆承誉,见到首次穿衣风格一副浪荡纨绔样子的大哥,略是惊讶地问为什么穿成这 样。 坐在沙发上的alpha眉目隐在一片烟雾后,只盯着陆承誉抽了一口又一口,最后才平静地说, “原想让对方看到我这样子能够知难而退,没想到,我却意外地喜欢上了。很快吧,今年就可以订 婚,早点更好。” “那应该是很不错的人。”陆承誉心思还在李雨身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 “完美到任何人想要肖想,我都会用尽手段打消对方的所有心思。” 陆承誉听后有些怔怔地看向他──很少见陆承荣说出这样果决肯定的话,而大哥当时看他复杂又 深沉的目光让陆承誉十分费解,时过境迁后,才懂得,那是警告与嫉妒。 可是,真要论嫉妒的话,应该是陆承誉才对。 11岁被谢婉茹接走后,有一段时间陆承誉只遭受了来自母亲的冷眼与漠视。他不知道母亲为什 么明明不待见自己,却要把自己从陆家带走。直到半年后陆承荣从ICU醒来对母亲说的那些话,都被 陆承誉听见。 原来,“对承誉好点。”是大哥的遗言之一。 然而谢婉茹真的不喜欢陆承誉,从小能够察觉到的陆承荣,便努力尽到属于哥哥的责任,分给了 很多爱给这个可怜弟弟,醒来后也如同以前一样,提醒母亲不要总是对弟弟冷言冷语。 谢婉茹一如既往地沉默。 可陆承誉隐隐约约能够猜到。母亲不喜欢的原因,大概自己无论性格或长相都仿佛和陆鸣霄几乎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小的他站在病房门外,看着和母亲有七分相像的陆承荣,既有对哥哥的依赖与崇拜,同时还有 羡慕。 于是后来,陆承誉便模仿陆承荣的一言一行,学大哥的阳光开朗,学大哥的肆意张扬,学大哥的 炽热坦诚,学大哥的喜好。学着17岁夺目耀眼的陆承荣。直到自己成了母亲眼中的替代品。正因为 了解成为替身的痛苦,所以当知道联姻原因时,陆承誉几乎怒不可竭。 11岁的陆承誉用模仿偷来了母亲6年的爱。 而17岁的陆承誉,用模仿偷来了林隅眠11年的爱。 这让他始终战战兢兢,认为原本的自己应该是不配获得这些爱的。他喜欢格斗,喜欢美术,却只 能偷偷练习或培养这些爱好。 而林隅眠的画,总让陆承誉不由自主想,如果初遇那天,陆承誉只是陆承誉。那么,林隅眠大概 也不会心动。 正是那些表面全是模仿陆承荣,所以让他始终对当年病房门玻璃窗里拥抱的画面,成为解不开的 心结。总是设想,如果自己不狠心把性命做赌注,那么陆承荣就能顺利娶到林隅眠。 林隅眠是多么好的人,陆承誉比任何人都清楚。绝对会在婚后日子里治愈好陆承荣,而一旦陆承 荣恢复正常,回到了曾经的鲜活、率真又热烈的模样。 爱上陆承荣,只会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是如此后怕又庆幸自己赌赢了。 可林隅眠在二楼露天阳台提的几句陆承荣,瞬间就将陆承誉拉入潮湿、阴郁的过往里,他几乎是 嫉妒得发疯,瞬间失去理智。 林隅眠越退缩、越冷淡,他便一遍又一遍地猜想,是不是一旦回归到原本面貌的自己,林隅眠便 再也不爱了?丝毫忘了,与陆承誉婚后多年才孕育的陆赫扬,是林隅眠爱他的最好证明。 与17岁的陆承誉毫无关系。 如果说年少的感情是不带任何思考的冲动与执着,是情窦初开的喜欢。而自大学后便性格突变与 17岁毫无相像之处的、原原本本的陆承誉,才是林隅眠深爱的人。 陆承誉也不会知道,甚至17岁的陆承誉也是因为那股宛如飞鹰般的桀骜不驯才留住了omega的 目光,画展上十分合拍与灵魂共鸣般的交谈,才是林隅眠意识到已对陆承誉心动的开端。 这些特质,都是陆承荣所没有的。 且两个同母异父的兄弟,五官很不像。 但在爱与恨里的人哪有那么多清醒,自卑或嫉妒,都是能够将爱表达得很糟糕的恶劣情绪。他错 误地认为,错误地表示,总是在用错误的行为去书写,名为“陆承誉永远只爱林隅眠”的正确答案。 合上柜门,alpha走向沙发处,单膝跪下凝视omega静谧的睡颜,好半天才握住omega的左手 送至唇边吻了吻,吻的是已没有佩戴婚戒的无名指。 将林隅眠横抱起来,尽管动作轻柔,omega还是迷迷糊糊醒来——醉意与困意使得意识昏沉晕 眩,让他误以为身在梦中。 林隅眠自然地双臂环住陆承誉的脖颈,并贴上去轻轻吻了下alpha线条锋利的薄唇。 “为什么戴眼镜呢?以前都不戴的。”林隅眠歪头好奇问着,眼睛睁得很大。 “视力不好。”陆承誉一边返回主卧中,同时耐心向他解释看起来明知故问的答案。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林隅眠有些心疼,凑过去用脸颊挨挨蹭蹭陆承誉的眼角。 陆承誉此时却突然停下脚步,握着omega细腰的手也微微收紧,尽管面部维持平静,开口问的 声音却有些沙哑——“是不是不喜欢?” 很惊诧明明在关心alpha却让alpha提出这样的疑问,omega用不清醒的大脑进行反思,到底是 哪处用词不当,可是好晕,无法思考。 只好又凑上去啄吻他的脸庞,声音放软了些,“不要多想。”想了想,又发自内心地赞许, “很帅的,承誉哥哥。” 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让陆承誉眼眶有些发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都会渐渐消失的,林隅眠对17岁的陆承誉,那些爱意或滤镜,都会消失的。就像今晚这段 对话,也会随着omega酒醒而消失的。 omega又继续睡去,直到alpha将他放在床上后,此时的林隅眠不知做了什么梦,突然反手握紧 了陆承誉的胳膊,小声呢喃着, “卸任吧……资产转移不易但我能做到……” “……你……你最爱看海了……” 陆承誉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试图叫醒噩梦中的omega, 紧接着,却听到—— “找……一座陆鸣霄永远找不到的滨海小城,带着孩子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alpha静静地坐在床边,房间除了林隅眠因抽泣而断断续续的呓语,没有别的声音。 好久,等一切归于平静后。 “看海没用,眠眠。”陆承誉忽然开口,随即回答了那句“好不好”—— “在海底,才能护住你。” 那些炽热的露骨的不怀好意的觊觎与偏见, 那些被刻意针对令林隅眠焦头烂额的日子, 绝不会允许重蹈覆辙。 自那以后,陆承誉便开始形成了,无论多忙都会回陆园将林隅眠抱回主卧的习惯,只为让 omega睡眠安稳,少做点噩梦。 8点。 林隅眠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来到二楼书房等候陆承誉。 不一会,门被推开。 身着深灰色装袖型巴尔玛肯大衣的alpha走了进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接触、缠绕许久。 看着发型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陆承誉,林隅眠发现——相较于刚步入政坛时的几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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