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斯佩多当然选择了后者。他提着油灯,跟上了埃利奥几乎是飞一般的步伐。 “他们真的蠢到在实验日志上留了名字?”斯佩多在他身后问。 “他们没有。”埃利奥说,“但他们留了代号。” 斯佩多没有再问下去。他把油灯挂回墙上的时候,暗室通往书房的门就打开了。埃利奥闪身而出,一把擒住了正坐在沙发上小憩的斯卡莱拉,把他捂在了那里;他手腕忽然弹出一把小剑,直接把斯卡莱拉捅了个对穿。 斯卡莱拉当即一声惨叫。斯佩多针对他撤了幻术,从埃利奥身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优雅地对他颔首示意。 “谁是‘普罗米修斯’?!”埃利奥逼问。 “你们——”斯卡莱拉一眼看见斯佩多的装束,大叫起来,“我们每年都给波旁王朝一大笔钱!” “哦,他可能有点误会,”斯佩多低声笑了,“埃利奥,你该让他清醒一点。” 埃利奥没等他说完,就一脚踩碎了斯卡莱拉的膝盖。在斯卡莱拉的惊声尖叫和咒骂之间,埃利奥充耳不闻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本册子,哗啦啦地翻到斯卡莱拉面前。 “‘普罗米修斯’,”埃利奥说,“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回答了…”斯卡莱拉试探着,“你会让我活下去吗?” 埃利奥看着他,笑了。 “不,”他说,“但我会让你死得更快一点。” “那我不——呃啊!” 又是一声被打断骨头的惨叫。斯佩多站在那儿,不由得露出了赞赏的眼神。对他的反应一无所知地,埃利奥冷酷地强调,“你还有两百多根骨头可以断。告诉我这个主导人体实验的混蛋是谁,不然我就默认普罗米修斯就是你。” 斯卡莱拉屈服了。他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胸袋,埃利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即去动。斯佩多恰到好处地走上前,从斯卡莱拉口袋里抽出了一封便条。 “新药留在老地方,明天去取。”斯佩多念出,“愿洞察之父指引我们。普罗米修斯。”
第110章 “新药”和“老地方”倒还容易理解, 斯佩多若有所思,很显然前者指代他们用在那些可怜人身上的某种药物,后者指代他们经常约见的某个地方。但“洞察之父”又是什么?这听起来像是个秘密教派的暗号。 没等他们问到, 斯卡莱拉就乖乖地把关于前两者的事情吐了出来。埃利奥静静地听着, 默许这期间斯佩多用幻术应付了几个前来敲门的傻瓜, 让他们免于被打扰。等到斯卡莱拉断断续续地讲完这些信息, 眼巴巴地瞧着埃利奥的时候, 埃利奥却没有立刻放过他。 “‘愿洞察之父指引我们’, ”埃利奥说,“你知道多少?” 斯卡莱拉狡辩,“我——我不明白……” 一看到他那眼球在眼眶里滴溜溜转动的样子,斯佩多就知道他在说谎。更何况, 那很明显是条暗号。但埃利奥沉默片刻,居然就收回了那把小剑。斯佩多还以为他信了,正要费解地发问, 就看到埃利奥抽出了腰侧那把长剑,重新架在了刚松下一口气的斯卡莱拉的脖子上。 “认识这玩意吗?”埃利奥问。 斯佩多把这理解为审讯的一种。斯卡莱拉大概也是这样理解的,他哆嗦着问, “…我应该认识吗?” 埃利奥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应该认识的。和刚才那把不一样,这是一柄能把你大卸八块的剑。想好了再回答。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埃利奥低下头,逼视斯卡莱拉,“重新回答那个问题。” “不——不!求你别!”斯卡莱拉惊慌了起来,“我不能说!他们会发现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埃利奥皱了一下眉毛。就在他要继续发问的时候, 斯卡莱拉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在那根本不在场的“洞察之父”的阴影下浑身战栗,恐慌地呵斥起这个刚才还在威胁他的刺客,“你绝对不会想要招惹他们的!他们比教皇的军队更古老,比国王的王朝更悠久;我们只是控制着西西里的街道,但他们控制着整个世界!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原本还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神情的斯佩多也皱起了眉毛。他把手臂放了下来。 “他们…可能是任何人……”斯卡莱拉哆嗦着,“可能在任何地方……” 他脸色苍白,本来就在失血的伤口流失得更快了。埃利奥随手抓起沙发上的毯子,正要想办法让他再活一会儿;但就在这时,斯卡莱拉眼球一滑,瞟到了窗户上映出的一张人脸。要是那还算不上惊悚的话,那人手里举起来的转轮手枪指定算得上惊悚了。 “啊!”斯卡莱拉高声尖叫。 “砰!” 玻璃应声碎裂。 斯佩多及时扑倒了埃利奥,让他免于受伤,但斯卡莱拉就没那么幸运了。然而,此时从地上爬起来的埃利奥和斯佩多已经是顾不上他脑袋上开的那一个大洞了;几乎就在他们倒地的同时,那人还往窗户里丢进了一盏点燃的油灯。 那只不妙的油灯飞过房间,哐当一声砸在了墙角的书堆上。更糟糕的是,那儿还束着天鹅绒窗帘。埃利奥瞪大了眼睛,看到这一切就这么急转而下:玻璃灯罩当即摔碎,灯油泼溅,简直像是涨潮时扑上沙滩的浪花;轰的一下,火焰猛地窜了起来。 斯佩多跳了起来,连忙扑向门口。但从他那气急败坏撬动门锁的撞击方式来看,门已经被人锁上了。埃利奥扛起椅子,甩向了本来就被打碎的玻璃,窗户里飞进来的空气立刻助燃了火焰。 “这儿,斯佩多!”在暴涨的火光中,埃利奥喊,“从窗户出去!” “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五楼!” 尽管这么说,斯佩多还是赶了过来。他敏捷地蹬上窗户边缘,深吸了一口气。但就在他做心理准备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暗室门转动的隆隆声响。斯佩多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到埃利奥的手刚刚离开壁炉上的烛台。 斯佩多高喊,“你在干什么?!” “下面还有人!” “他们已经死了!” “你知道他们还活着!” “他们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斯佩多只觉得这一切匪夷所思,不仅是他现在不得不从五楼跳下去这件事实,还有埃利奥很显然准备为了一群将死之人冲进没有退路的黑暗里这回事。但埃利奥没有再和他争辩。魔鬼般舞动的火焰照亮了埃利奥的侧脸,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斯佩多,什么也没有说,就冲进了火焰里。 暗室隆隆地响着,似乎要关上了。斯佩多咒骂了几句,手指下意识地从窗框上松开了,要为埃利奥退回一片火海的房间里;但就在此时,火焰再次高涨。闪燃开始了。斯佩多悚然一惊,连忙往下跳去。就在他身后,那窗户猛烈地喷出了火焰和浓烟,但凡他晚跳一秒,此时大概都会被烧个焦透。 勉强挂在树上的斯佩多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灰头土脸地从树上爬了下来,甚至忘了维持自己的幻术;但此时没人注意得到他的存在,所有人都被首领办公室里突然冒出的火灾吓得到处乱跑,呼喊着灭火,运送着水桶。 但那是五楼的起火点。他们无能为力。 而斯佩多顺便给他们加了一把火。 为什么不呢?打击斯卡莱拉家族,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要不是城堡的主要结构是石头,斯佩多甚至能帮他们烧得一干二净;他对这一点感到很可惜,但很快大度地放下了。只有埃利奥能让他心里那点遗憾留得更久一些,因为他是乔托的朋友,又是彭格列里为数不多——几乎算是唯一一个——能在听他讲完那些思想之后表示部分赞同的。 但这点遗憾也不会在斯佩多的心里保留太久。 他怎么能愚蠢到为了那些只剩一口气的废物重返地下!难道他不知道,假如他在那里找不到出口——上面的书房又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绝对不可能从那里离开——那么,他这么做完全就是在找死!何必为了那些蝼蚁浪费自己珍贵的性命! 斯佩多完全没法理解埃利奥为什么这么做。他甚至为此感到很恼火,也许是为了压下心中莫名的某种感触。但很快,那种恼火演变成了冰冷的愤怒。 “‘愿洞察之父指引他们’…”斯佩多低声对自己发誓,“愿他们被指引上彻头彻尾的死路。愿他们被指引入地狱的深渊……这笔债,他们必须要用痛苦和鲜血偿还!” 火还在烧。小镇上的人被惊醒了,但他们也在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前退却了,只能抓紧时间隔断堡垒和镇子,想办法让那火不要蔓延到他们家里去。 斯佩多仁慈地成全了他们。尽管在气头上,但仍然有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拉紧了他的行动——艾琳娜不会高兴得知这些无辜的人受害的。 斯佩多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翻身上马,顺便解开了埃利奥的那一匹。没见到主人的马困惑地打了个响鼻,在冲天的火光中似乎很是不安。 “走吧!”斯佩多随口说,“说不定你能找到他!” 接着,斯佩多就用力一夹马肚子,催促身下的那匹马赶紧出发。他得立刻回到彭格列庄园,越快越好。他必须告诉乔托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乔托派点别的什么人过来清理后续,幸运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捡到逃出来的埃利奥。至于他自己,必须要去让某些人为此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埃利奥正跌跌撞撞地扑下暗室里的阶梯。他跑得太急了,但那扇门和石头缝隙里钻进来的烟气和热量正在锲而不舍地紧追着他,像是死神来临的信号。 抵达那层牢房的时候,埃利奥差点摔倒在地。他扶了一把石墙,发现它摸起来居然已经有点温暖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墙上的烛台闪着火焰,牢房里的人们或躺或坐,气氛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或者说,就像是他们已经接受了死亡一样。 埃利奥没有浪费时间说话。他直接冲到离他最近的那间牢房前,从身上摸出了撬锁工具。借着烛台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他开始撬铁门上挂着的锁。一下,两下,牢房里的人们渐渐地被那轻微的、奇怪的声响吸引了目光,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咔哒。” 那扇门开了。 起初,他们像是不相信发生了什么似的,呆呆地看着埃利奥,想着他们会面临怎样的折磨。但埃利奥什么也没做。他甚至没有花费时间多看他们一眼,只是肃着脸,赶到了下一扇门前。就连刚才那间牢房里的人试探着从里面走出来,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在他们尝试往上走的时候,埃利奥才说话了。 “别往上走,”埃利奥说着,假装没发现他们惊恐的反应,“那上面烧起来了。如果你们还有点力气,就帮忙把其他的锁撬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9 首页 上一页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