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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对我说话,阿尔文。”埃利奥轻声说,“你知道的。它会说话。” 它会说起它自己的力量。它会说起所有那些它能为你做到的事情,那些本该发生但没有发生的事情,那些本不该发生但发生了的事情,那些鲜血、泪水和呼喊,那些泥泞、雨水和坟墓,那些火焰、爆炸和失去……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阿尔文再次走过了他的一生。 为什么一个人的生命中会有这么多的遗憾?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体里能承载这样多的痛苦?为什么在遭遇了那么多之后,他仍然选择了他现在的道路——一条相较于他遭受的事情来说,过于仁慈、过于宽容的道路——而不是大开杀戒,让全世界的刺客再也不用为圣殿骑士忧心? 为什么不那么做? 火焰般的金光猛地窜了起来。它危险地照耀着阿尔文凝视着它的眼睛,照出了他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恐惧。魔戒低语着,“找到他们…杀死他们……虐杀他们所有人,就像他们曾经对你和你的同胞那么做的那样!把所有你遭受的一切都还给他们,这是他们应得的!” “…你更有经验,你会比我更适合……”埃利奥轻声的话语夹在魔戒的诱哄里,“你可以带着它……” 阿尔文伸出了手。有那么一瞬间,他碰到了埃利奥手心里的那枚戒指。 这个被他捡到的年轻人是多么的信任他啊,竟然愿意将这样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交到他手里!——魔戒的光芒越发高涨,它期待地注视着这一切——这个愚蠢的、天真的年轻人!只是因为在走投无路时曾被慷慨地接纳过,他就愿意这样将至高无上的力量拱手相让! 难道他从没有想过,从没有意识到,他的导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伸过来的那只手越来越近,魔戒几乎就要被他取走—— 然后,一片黑暗盖住了它。 阿尔文握着埃利奥的手指,把它重新合拢在手心。当他重新抬起眼睛,看向埃利奥的时候,后者震惊地发现阿尔文眼含泪水。 “…我不能,埃利奥,”他低声说,几乎像是在祈求,“拜托了,带走它吧。我不能——我做不到。” 埃利奥什么也没来得及说。阿尔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像是在请求,又像是饱含歉意。在那泪水流下来之前,阿尔文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埃利奥没有喊他。被留在原地的刺客沉默许久,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项“任务”的艰巨性,也从未如此清楚地明白,当阿尔文说他是意志最坚定的那个人的时候,他并不只是随口一说。 这一刻起,埃利奥曾经注意到的所有其他人打量的目光,都有了新的含义。魔戒在时刻不停地低语,刺探着英雄们心灵中最柔软的、鲜血淋漓的那道伤口,而最恐怖的是,它所提供的那些残忍的想法,他们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内心深处,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也许只是…不是今天。也许他们只是还没遭遇更糟糕的一天。他们苦苦挣扎着,让理性掌控一切,而不是情绪。 而到了那一天…… 你会怎么做,刺客? 在电视新闻的播报声中,埃利奥慢慢地又打开了被合上的那只手。魔戒躺在那里,看似失去了光彩。 “你从来没有真正地选择我,我知道这一点。”埃利奥低声说,“因为我也从来没有那些真正‘远大’的志向。我所有渴求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容身之处,一种不需要我殚精竭虑、疲于奔命的人生,在那里,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在乎的、也在乎我的人们;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而当我们愿意的时候,我们的生活会彼此相交。这就是我想象中最棒的生活。你永远不会理解的。” “要诱惑我这样的人去夺取力量,一定很困难,是不是?” 埃利奥重新用链条穿过魔戒,把它塞进衣领里。在贴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魔戒的一声冷哼。 “你就这样欺骗自己吧,小鬼。”它阴阳怪气地指出,“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也有人彻底地毁了你那‘简朴’的理想。提醒我一下,你是怎么成为刺客的来着?”
第43章 埃利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和一个死物争论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那是一个具有魔法力量、甚至有自主意识的死物。而且说真的,谁会这么做?和自己的项链“聊天”? 恐怕只有精神病人才会那么做。绝对的。而埃利奥绝对不是一个精神病人。而且他也绝对不会被这个邪恶的小东西激怒。他会像任何一个理智尚存的刺客那样,无视戒指的挑衅。 魔戒在他胸口的衣服里一闪一闪地亮着光芒。埃利奥若无其事地关了电视, 走出房间。肖恩和瑞贝卡坐在那里, 似乎正忙着远程协助其他刺客们。埃利奥没有打扰他们, 只是静悄悄地离开了那里。 “不说话了, 小子?”魔戒说, “我还以为你对那一天印象深刻呢, 你知道的,那个在你面前爆开的脑袋……” 砰的一声。埃利奥没把握住力气,不小心甩上了门。 魔戒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在街上路人诧异的目光中,埃利奥拉上了兜帽, 走进阴影里。在魔戒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中,埃利奥摸出手机,给薇洛拨出电话。 “我找到了一个方法, 薇洛。”他说,“你在哪里?我们需要尽快出发去纽约。” “真的?!”薇洛惊喜地叫了起来,“等一下, 埃利奥,我马上——” 薇洛匆匆丢下手里的东西, 像一阵旋风似的冲进了房间里。她飞快地收拾起东西,把衣服和子弹扫进挎包里;冰箱上的盒子被她踮起脚尖扒下来,女孩拿起里面的手枪, 顺手别到腰后。 在做这一切准备工作的时候,她的蓝眼睛因期待和兴奋闪闪发光,像一个期待假期旅行的高中女孩——像她本来应该是的样子。 但当一声轻轻的咔哒声响从客厅那里传过来的时候,薇洛警觉地回过了头。她没有问。她的眼睛以另一种形式“闪闪发光”。一墙之隔, 她的鹰眼看到一个红色目标刚走过沙发,似乎停在了她丢下手机的地方;而另一个正从窗户里翻进来。 没有犹豫,薇洛立刻挎上包,从卧室的窗户里翻了出去。 在选择临时落脚点的时候,她精心挑选过周围的环境。其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有人不请自来的时候,薇洛可以随机踏上任何一条逃生的通道。 薇洛不由得为自己当时的先见之明暗暗得意。她用超英式降落姿势跳到小巷里,没忍住为撞疼的膝盖哎哟了一声。但这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她迅速地攀上隔壁的楼栋,翻上天台。 这永远是刺客最擅长走的直线道路。没人能跟上他们,安全,高效——但对相当了解他们的人来说,这种逃生路线也是可预测的。 一个枪口顶在薇洛脑袋上。手上还抓着栏杆的薇洛被迫蹲在了那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它在这里。”荷枪实弹的守卫说。 薇洛冲他龇牙,像一条被惹怒的小狗。 “你确定这就是‘它’?”守卫按着对讲机,“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女孩。” “小心点,笨蛋。”通话里的人回答说,“它杀过的人比你我还要多。” “认真的?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守卫用枪口敲了敲她的脑门,“嘿,……” 下一秒,薇洛猛地拍开了守卫端着的枪。挎包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年轻女孩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来不及夺回枪的守卫倒退几步,抽出了腰侧的手枪。 “它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人造刺客’,”被摔到地上的对讲机打开了外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薇洛挑了挑眉。这个小动作一点也没有拖慢她的动作,在守卫抽枪的同一时间,她一脚飞踢——夕阳西下,金发在她身后飞扬,像是黄金的瀑布——枪立刻飞了个没影,被踢到手腕的守卫一阵剧痛,几乎怀疑自己整条手臂都断了! “它不仅学会了刺客的一切技能,”对讲机说,“根据实践,它还拥有超出常人的大力……” 薇洛哈哈大笑起来。正在掏匕首的守卫被她笑的愣了一下,他心惊胆战地抬起头,看到年轻女孩已经矮下了身,就这么直接冲着他撞了过来。穿戴着防弹衣、战术背心、头盔、护目镜等全套装备的守卫被她撞到腹部,立刻一阵眼花缭乱,几乎以为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倒;但横冲直撞的小牛犊没有放任他倒地,而是一鼓作气,将他一路顶出了天台。 “……所以你最好在第一时间说出那条口令,避免她先把你杀了。”对讲机还在说,“现在我说一个词,你说一个词。” 理所当然地,他没有得到回应。 “听到了吗,”对讲机说,“士兵?” 回敬他的是一声响亮的枪声。 “谢谢你的解说,混蛋。” 薇洛路过对讲机,拎走了落在原地的挎包。她的鹰眼范围有限,无法识别街道上的目标,但肉眼能轻易地告诉她,赶来的那些车以及车上跳下来的黑衣人看起来有多可疑。 在夕阳温柔的抚摸下,她跑了起来。要快,薇洛,她对自己说,越快越好! “再快也赶不上了,小子。”魔戒说,“你知道的。坏事总是发生在你和你身边的人身上,从来没有停止——说真的,你拆幸运饼干从来没拆出过好话吧?” 呼啸的风刮过埃利奥的脸颊和耳朵,他不说话,只是又一次拧紧油门。引擎惊恐地咆哮着,摩托车疯了似的冲了出去;埃利奥从没骑这么快过,但他仍然恨不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几乎是用飞的赶到薇洛楼下。 包围着那栋楼的车还没有走光。他们刚接到目标正在逃跑的通知,正准备上车追捕,也正是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轰鸣声。 摩托车狠狠轧过街道,抄过最近的小道。埃利奥在高高的台阶上急停,前轮翘了起来,重重地落下。他看到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刺客辨识出了他们的颜色和人数;巧合的是,他们聚在一起,乍一看竟然像保龄球似的。 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了刺客的脑海里。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长长的台阶下,有人一边听着对讲机,一边抬头看了过去。 一个没戴头盔的骑手正停在那里。他蓬乱的黑发在狂风中飞舞着,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闪着危险的绿光;当守卫意识到不对,呼喊着同伴掏枪的时候,埃利奥已经手腕一转,把油门拧到了底! 摩托车野兽般咆哮着冲了下去。枪声激烈作响,但没能阻止那辆车飞驰而下。在冲到人群里之前,刺客松开了握手,用钩爪枪把自己拽上了半空;有几个人散开逃生,但摩托车仍然势不可挡地掀翻了人体保龄球们。在撞击的砰砰声响中,半空中的刺客从腰侧抽出手枪,对准了汽车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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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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