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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座死人村。 “夏油。” 夏油沉默地喝着清酒。 这里的清酒不怎么好,含在嘴里带着涩,咽下喉咙却有股辛辣。 他想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冷不防被人叫破了名字。 惊讶抬头,夏油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贺苍君?” 贺苍穿着和小镇居民同样的装束,脸色和唇色苍白,往日里热情张扬的眼睛沉静如幽潭,只是看见夏油才泛起一点点光。 “你怎么来了这里?” 贺苍问,在夏油对面坐下来,看了看酒馆的其他食客。 “嗯,我得到消息,来找一本古籍。你呢?” 夏油看着贺苍,眼尖地看到他掩在衣服的身体上,似乎有伤。 贺苍扯着嘴角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出口的话带着自嘲。 “我自诩聪明,却被一个NPC骗了。在这里躲灾挣命。”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夏油也不再问,换了话题。 “你来这里多久了?这个小镇怎么回事?” “只比你早来了三天。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若是信我,我们换个地方。” 夏油从座位上起身。 贺苍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露出笑容,“你这人对我倒是十分信任,也不怕我诳你。” 去柜台打包了一些吃食,两人出了酒馆。 贺苍领着夏油在镇上七拐八拐,在一处破旧的房屋前停住脚步。 临街的窗户窗纸破了,窗棂也断了几根,从破口看进去,屋子里光线昏暗。 贺苍推开屋门,邀请夏油进去。 夏油进门时,看了一眼门上贴着的符纸。 屋子不大,看起来空荡荡的,靠墙位置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床,床上只有干草,连被褥都没有。 除了这张床,屋子找不出第二件家具。 “这间屋子没有人住,我就占了。” 贺苍解释,从床上抱了干草铺在地上,请夏油坐。 “这里很古怪,剥夺了术式,术师咒力被强行压制在四级以下。没有术式,有诸多不便。” 贺苍透过漏风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从这里能看到西边的山峦,还有悬挂在山峦之间的太阳。 “太阳快要落山了。” 贺苍关上窗户,“夏油,来帮忙。”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草纸,又取出酒馆买的一罐浆糊,“帮我把窗户纸糊上。” 夏油把草纸覆盖在窗户上的破洞,“为什么要糊窗户?” 贺苍往窗棂上刷浆糊,“这个镇子,居民白天是人,太阳落山就变了物种。嗯,一个镇子的咒灵,夏油你见过吗?” 把草纸的边角用手压了压,贺苍去糊另一处窗户。 “好在这些咒灵只在镇子上活动,不会闯进门窗关紧的屋子里。” 夏油惊讶。 一个镇子的咒灵?这种规模,何等壮观! 糊好了窗户上的破洞,太阳最后一点儿橘红色隐没在山后,只剩下一点儿余晖。 贺苍从墙角摸出一盏油灯,点燃了。 灯光如豆,照亮周围三尺方圆。 夏油在地上铺的干草上坐下来。 贺苍把摆在地上的饭食往他这边推了推,夏油婉拒了他的善意。 “晚上的咒灵实力如何?” 贺苍盘坐在干草上,身处陋室,脊背却挺得很直,吃饭的动作不会让人觉得粗鄙,反而给人一种身处华室的矜贵优雅,是刻在骨髓中的习惯教养。 “实力大致和白天时候相当。” 夏油心中有了计较。 “贺苍你来这里三天,可听说说有关古籍的消息?” “不曾。” 不过贺苍给夏油指了两个方向,“既然是古籍,你可以去镇上的祠堂看一看。如果那里没有,可能就要冒点险,去镇外了。” “祠堂?” “嗯,在镇子中心,有一座雕梁翘檐的黑色建筑,三层楼高。我建议你白天行动。” 夏油决定听从贺苍的建议,毕竟贺苍早来了三天,他也想到贺苍误导他的理由。 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夏油枕着手臂,把今天的事情梳理一遍,查缺补漏。 锣鼓唢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伴着载歌载舞的声音。 夏油竖起了耳朵。 贺苍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待他询问,主动解说。 “镇上在娶亲。” “娶亲?” “嗯,不知道新郎和新娘是哪里来的,每天晚上都会举办一场婚礼。在镇子里举行仪式后,新人坐在轿子里,被送到镇子外面。” “大约到后半夜才结束。” 夏油听着外面的锣鼓唢呐声,后半夜才睡着,不敢睡实,保持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身体强健,原本一两个夜晚不睡也不是大事。 贺苍比不上他,子夜前就睡着了。 或许是身上的伤,他睡得不安稳,睡梦中发出压低的呻吟。 太阳升起后,贺苍才醒来,身体艰涩沉重,脑袋有些发晕。 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夏油挽着衣袖,提着水桶从外面进来,胳膊上搭着布斤,招呼贺苍。 “来洗把脸,然后去吃饭。” 贺苍看着水桶和布巾,“怎么来的?” “跟旁边的邻居借的。”夏油的头发全部挽了起来,在头顶梳了一个道髻,用一根灰色的布条束起来。 眉目清隽,气质矜贵,夏油身上自带让人亲近的魅力,几句话就从邻居家里借来水桶和布巾。 路上还有人送了他热气腾腾的汤饼。 贺苍洗漱后,拿了热气腾腾的汤饼吃。 只是普通的面饼,汤里也只是简单地加了盐,两者结合在一起,却让人从心里到身体都暖了起来。 吃完了汤饼,夏油准备去还工具,看着贺苍。 “你的伤去镇上的医馆看过了吗?拖着总是无益。” 贺苍下意识地拢了一把衣服,垂下眼睫,“这里的医馆治不了,不是普通的伤口,是诅咒。” “嗯?”夏油手里的动作放慢了,“不能用咒力祓除吗?” “在外面或许可以,但在这里,恐怕不能。这里限制得太厉害。” 贺苍只给他看了手臂上的诅咒。 隐藏在皮肤下,青黑色的诅咒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虫子,从贺苍的手腕向上蔓延,盘踞在手臂上,隐没在衣服下面。 夏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我体内的咒力正好和它达成平衡,暂时没有大碍。” “你一会儿准备去祠堂了吗?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带路。” 贺苍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 还了水桶,贺苍领着夏油,并没有往镇中心方向走,而是去往镇外的方向。 “我们从镇子的另一边绕过去。” 贺苍简单地解释。 夏油一听就明白。 祠堂向来是镇子的中心建筑,他们这种没有关系的外人,想要进去,向来是不被允许。 既然要偷溜进去,就必须避着人。 两人往镇外走,夏油很快发现了镇上的诡异。 街边一家成衣店,一个妇人胳膊上挎着篮子,正在向店主人展示自己做好的手帕,以及绢花饰品。 夏油盯着绢花饰品看了好几眼,昨天下午他进镇时,同样的绢花饰品被摆在成衣店门口的柜台上。 这会儿,柜台上不见摆着的绢花饰品,却出现在妇人的篮子里。 还有早上起来时,他发现昨天糊好的窗户又破了,糊窗也不见了。 他原本没有放在心上,但和一路上看到的情景对照,夏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发现了?这个镇子会重复前一天的事,日复一日,日日如此,像是轮回。” “来自外界的干扰,对这里来说只是偶尔泛起的涟漪,只要不连续几次,很快就归于平常。” 贺苍带着夏油在镇外绕了一个大圈儿,从镇子的另外方向进入。 三天时间,他已经摸清了镇上居民的行动规律。 一路走到祠堂,两人没有被任何居民发现。 蹲在祠堂墙根儿下。 “在这里等一会儿,这会儿祠堂里有人。” 两人耐心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贺苍对他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从祠堂的窗户下走过,从旁边的角门进入。 祠堂里面没有人了,外面的人声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越来越淡。 “我们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贺苍提醒了一句。 夏油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祠堂正前方,被供奉的塑像。 平常的祠堂里,被供奉的通常是祖宗牌位,极少有塑像,即便有塑像,多半不会像祠堂这样。 祠堂供奉的两尊塑像很诡异。 一尊是被反剪双手,绑在架子上的妇人,一尊是置放在火堆上的婴儿。 这两尊塑像是镇子居民的先祖吗? 按下心头的怪异,夏油跟着贺苍绕到塑像后面,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一处相对隐秘的空间,通过一道不长的走廊,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四面的墙壁上全都是书柜,上面堆满了书籍。 “不知道你要找的古籍在不在这里?即使在这里,要找到可不是小工程。” “嗯。”夏油应了一声,走到书柜前,手指拂过排列的书脊。 都是分门别类好的,这面墙上都是地理物貌类的杂记,一面墙是经史典集,一面墙是邸报,一面墙就比较杂,各种七花八门的话本、野史、诡事。 看来,确实是个大工程。 即便只是看名字,就要找一会儿了。 贺苍没有规矩地跟夏油一起找,他来这里显然也有自己的目的。 这个地方也不是他第一次来。 接连几天时间,两人都泡在这里,有人来,两人便躲起来。 夏油没有找到想要的古籍,倒是对这个镇子多了很多了解。 也对小镇的夜晚有些了解。 这个小镇原本只是平安时代前一个普通的镇子,那时候的咒灵等级不高,人类中出现术师的几率很小。 在当时,每一个术师都是贵族般的存在。 镇子上出了一个术师,他在镇上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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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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