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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足尖点地腾空，周身灵珠子的光晕骤然暴涨，火尖枪横扫间，黑红色的三昧真火如怒涛奔涌。 那已非寻常仙火，裹着灵珠子的本源之力，所过之处星刃尽化齑粉，连周遭虚空都被烧得扭曲褶皱。 紫薇大帝双手急速结印，头顶缓缓浮现紫薇星宫的虚影，亿万星辰之力汇聚成一柄巨斧，携着排山倒海之势劈向哪吒。 哪吒不退反进，左手捏诀召出乾坤圈格挡，右手火尖枪直刺星宫核心。 黑红火焰与星辰白光相撞的刹那，惊雷似的轰鸣震得整个九冥空间剧烈摇晃，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清晏扶着胸口带伤的缥碧缩在岩壁后，望着半空交织的光影，脸色惨白如纸。 “我们竟错信了这伪善之徒，还冤枉了公子……” 缥碧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着护罩中的敖丙，喉间发紧，声音带着颤抖。 “只希望元帅能撑住，护住星君周全……” 打斗间隙，哪吒余光扫过神火罩里的敖丙，腕间血还在淌，声音却很稳。 “敖丙，你该恨我。” 敖丙扒着罩壁，眼眶通红如血，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摇摇欲坠，声音哽咽发颤。 “我不……”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哪吒往日那些刻薄的侮辱与强硬的禁锢，竟全是为了将他护在羽翼之下。 “蠢龙。”哪吒低笑一声，旋身避开紫薇大帝突袭而来的星链，火尖枪反手一挑，精准刺中对方肩头。 紫薇大帝吃痛闷哼，眼中的疯狂更甚。 而此时，身后那扇漆黑的九冥之门正缓缓开启，门后是吞噬一切的虚无，连光线都被吸噬得无影无踪。 “同归于尽吧，李哪吒！”紫薇大帝嘶吼着扑上前来，星辰之力化作锁链缠上哪吒双腿。 哪吒本就因失血过多头晕目眩，此刻被猛地一拽，半个身子瞬间探向了九冥之门。 他拼尽最后力气扒住门沿，掌心黑红火焰熊熊燃烧，却再也无力挣开束缚。 “休想脱身！”紫薇大帝眼中闪过狠厉，凝聚全身神力拍出一掌，重重打在哪吒手上。 哪吒闷哼一声，抓着门沿的手骤然松开，整个人坠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哪吒——”敖丙在护罩中撕心裂肺地呼喊，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他拼命用拳头捶打着金光壁垒，指骨撞得生疼，却连一丝裂痕都敲不出来。 清晏猛地站起身想冲过去，却被余波震得踉跄倒地，缥碧死死拉住她的胳膊。 “别去，那门吸力太大，你去了也是送死！” 就在哪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的刹那，九冥之门轰然闭合，厚重的石门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第61章 真相 紫薇大帝呆立当场，随即发出癫狂的嘶吼，他本想借九冥之门开启的机会引应龙魂魄归位，如今计划全成泡影。 “哪吒！”敖丙瘫坐在护罩里，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混着绝望的呼喊，在空旷的九冥入口处回荡。 清晏望着闭合的巨门，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嘶喊。 “公子！” 缥碧扶着她的肩，望着敖丙孤绝的背影，眼中满是无力与悲戚。 紫薇大帝缓步走向他们，复活龙祖计划的失败让他彻底疯魔，面容扭曲如恶鬼，抬手便要挥出星辰之力斩尽眼前之人。 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落下时，一道金光骤然袭来，将其稳稳拦下。 昊天大帝与太乙真人踏空而至，昊天望着状若疯癫的紫薇大帝，神色凝重。 “紫薇，你妄图逆天道，可知罪？” 紫薇大帝倏然仰首向天，爆发出一阵凄厉的长笑，笑声如孤雁哀鸣，似泣似狂，眼角却缓缓滑下两行猩红的血泪。 他的笑声骤然收歇，抬眸看向昊天大帝，语气幽冷如浸了寒潭水。 “你从何时起，便窥破了我的计划？” 昊天大帝闻言，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神情带着洞明。 “过分执念于一个人的躯体，绝非无因，中坛元帅是坦坦荡荡的贪慕，而你，却是想借这副皮囊，复活你心心念念的旧人。” 紫薇大帝眯起眼，眸底瞬间凝起寒意。 “那日你刻意折辱敖丙，原来是为了试探我？” 昊天大帝的丹凤眼弯成两道月牙，盛满了然的笑意。 “正是，从前你总疑心我与应龙有染，可我们从来都只是惺惺相惜的袍泽战友，你遣敖丙随哪吒下凡，本意就是不想让他暴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又笃定他们身负杀身旧仇，绝无可能有牵扯……可惜，你终究算错了人心，宿敌亦能成知己，更能成爱人。” 昊天大帝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望着紫薇大帝继续缓缓开口。 “那日我不过是吻了敖丙，你这紫薇帝君的反应，竟比那明着馋他身子的哪吒还要激烈，这样失了分寸的反常，又岂能瞒得过旁人？” “岂有此理！”紫薇大帝怒极攻心，周身星辰之力再度翻涌，就要发难。 可昊天大帝只抬手一压，一道金光便如牢笼将他圈住。 紧接着，一条金龙从他脚下腾跃而出，龙身盘旋缠绕，将紫薇大帝牢牢缚住，携着他直坠暗沉的虚空炼狱。 “在里面好好忏悔你的妄念吧！”昊天大帝的怒喝震得周遭空气震颤，话音落时，还不忘扬手甩动广袖，拂去残留的星尘浊气。 另一侧，太乙真人抬手收了九龙神火罩。 失去支撑的敖丙身形一坠，朝着地面跌去。 清晏与缥碧急得双目圆睁，想扑上前接应，却因先前伤势过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下坠，满心焦灼却无能为力。 就在敖丙即将触地的刹那，一道红绫如流云疾卷而来，将他稳稳托住，竟是哪吒留下的混天绫。太乙真人对着红绫温声道： “此后，你便暂代代步工具，护他周全。” 混天绫似有灵识，轻轻颤动回应，随即化作一张铺着柔缎的轮椅，稳稳承托住敖丙的身体。 太乙真人与昊天大帝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同时挥手，一道柔和的金光便笼罩住敖丙他们。 敖丙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原本混沌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彻底陷入了黑暗。 敖丙悠悠转醒时，寝殿的窗棂已映着微光，他竟已回了云楼宫。 清晏与缥碧趴在榻边睡得沉，眼下的青黑衬得面色愈发苍白。 他想撑着坐起身，双腿却软得毫无力气。 这时，一道红影悄然缠上他的腰际，是混天绫。 它轻轻卷着敖丙落地，随即化作铺着软缎的轮椅，稳稳将他托住。 心头刚泛起一丝暖意，便被刺骨的酸涩淹没。 这混天绫的主人，此刻已坠入九冥那无尽的黑暗里。 敖丙望着红绫化作的扶手，指节攥得发白，痛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带我去凌霄宝殿。”他对着混天绫轻声道。 红绫应声而动，载着他穿破晨雾，径直飞向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宇。 凌霄宝殿内，昊天大帝正端坐于宝座批阅奏折，朱笔在玉帛上沙沙游走。 见敖丙进来，他抬眸一瞥，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他的来意。 敖丙无法行跪拜之礼，只得微微欠身作揖。 “天帝。” “想问什么？”昊天大帝放下朱笔，声音沉稳如古钟。 敖丙望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昊天大帝似是看穿了他的纠结，直接开口。 “纵使没有紫薇的阴谋，他也会踏入九冥，只是此番他带伤坠落，连我也不敢断言，他还能否回来。。” 敖丙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猛地咬住下唇，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混天绫似是察觉到他的悲恸，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像是无声的安慰。 昊天大帝轻叹一声，语气添了几分不忍。 “这些话，本是他不让我说的，但寡人觉得，不该瞒你。” 敖丙望着昊天大帝，眼中一半是对答案的迫切期待，一半是对真相的怯意，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就在此时，紫薇大帝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们回天庭那日，他便来找过我，求我与他演一场戏，他要你恨他，我们都没把握他能否从九冥活着回来，他便想，若你恨他，日后也能少些牵挂，我想你也知道了，他毁你清白、折你双腿，全是为了断紫薇复活龙祖的念头，只是没料到，紫薇竟然疯魔至此，他是紫薇垣之主，哪吒不能动他，我也只是将他暂时关押而已。” 敖丙的眼眶红得发胀，泪水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他死死忍着，直到喉间泛起腥甜。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问： “天帝，您有爱的人吗？” 昊天大帝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若说欣赏，那便是哪吒了，我偏爱他的勇敢无畏，敢与一切不公为敌，若说男欢女爱的牵挂，那便是这三界芸芸众生。” 敖丙听后，唇角微弯，漾开一抹清浅笑意，如春风拂过冰湖，未见波澜，却已消融三分寒意。 他微微弯腰行礼。 “多谢天帝告知。” 混天绫载着他走出凌霄宝殿，恰与太上老君撞了个正着。 老神仙手持拂尘，怀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见了他便颔首道： “华盖星君。” “太上老君。”敖丙拱手回礼，声音仍带着未平的颤意。 太上老君将木盒递到他面前，拂尘轻扫。 “这是先前中坛元帅托我为你炼制的九转续骨膏，每日辰时敷于双腿，七日之后，筋骨便可复原如初。” 敖丙接过盒子，指尖抚过盒面精致的云纹，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早在哪吒折断他双腿的第二日，便已踏遍四海八荒，为他寻那难如登天的药引—— 昆仑冰髓花，生于万丈冰渊的玄冰缝隙中，花开不过一瞬，需以心头血相引，哪吒在冰渊中冻了三日三夜，仙藕之身结了层薄冰，才等到那朵冰花绽放。 幽冥蚀骨藤长在无回崖，藤毒触之即腐，他子时以三昧真火炙烤藤根，左臂被毒液蚀穿，养了几日仙藕之躯才自愈。 东方汤谷的扶桑木心露由三足金乌守护，他趁金乌换班的一炷香间隙攀上万丈神树，与金乌缠斗数十回合，肩头被利爪抓伤，鲜血浸透了战甲。 东海归墟的定魂砂随漩涡流转，遇仙力即散，他以肉身潜入漩涡底，旧伤崩裂，鲜血浸染，才勉强攥住半捧砂。 瑶池西畔的月魂草只沐月光生长，需以仙元为引，他彼时仙元虚浮，被草叶反噬得口吐鲜血，仍将那株草死死护在怀中。 在敖丙昏迷的那些日子，哪吒的失踪，全是为了他的双腿。 敖丙对着太上老君低声道了谢，让混天绫载着他返回云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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