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满楼突然轻声咳嗽起来,窗外再无声息,荣仅也没有追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坐下来慢慢地想。 “小仅。”花满楼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真的……那么喜欢无情?” “怎么忽然问起这些。” 荣仅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眉头皱得更紧:“我是喜欢他,但我这个人应该称不上痴情,也不清楚我到底喜欢他哪里,和他做敌人我倒是挺喜欢的。” “喜欢就是喜欢,不必想清楚缘由,只要和他在一起觉得开心就好。” 花满楼的笑满是温柔之意,这里没有光,只点了一盏烛火,摇曳的光晕中,他无神的眼睛似乎也在笑。 “小仅,你从小没有朋友,对任何人都不信任,我知道,这不只是因为你戒备,也是因为你瞧不上他们,但无情不同,你对他这样的人一定有兴趣。” 荣仅却不显得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中毒了一天,今天醒来之后反而精神特别好,他笑了笑道:“也未必。” “未必?你对他没有兴趣了?” “不,我是想……他会爱我多久?无情的确优秀,值得我看中,他像是一柄锋锐的刀,很危险,无论在何处都能凛然出众,他为何一直喜欢我呢?” 荣仅无法想象别人对自己钟情一生,更何况是名捕无情?感情这回事,在他眼里没有永久,也没有终结。 对他而言,感情是美好的经历,是极理智的崩溃,开始到结束不会太久。 荣仅对无情有兴趣,所以想得到他,一开始他都没觉得自己会得逞,在得到之后会怎么样,想都没想过…… 这么一个冷酷锋锐的人,让荣仅觉得有趣,他喜欢无情柔情眷恋的样子。 花满楼听到了轻轻的笑声,发自内心的,温柔愉悦的笑,似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他从未听过荣仅这样笑。 “你会不会永远喜欢一个人?”花满楼忽然问,“只一人便心满意足。” “我?我会吗?” 荣仅笑着摇头,有几分自嘲。 风刮过树林,外面的树沙沙作响,夹杂了一道兵器碰撞声,荣仅立刻变了脸色,急忙站起来向门口走了几步。 “无情?阿吉没有一起来?” “他去引开敌人。”外面传来无情冷静的声音,“你离门窗远一些。” 门外三丈之内,无情很难再靠近一尺,他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武功高强的敌人,想不到还有如此精巧的机关。 地面,房顶,竹子上射来一波又一波的暗器,无情的暗器与袭来的暗器相撞,暴雨般纷纷落在地上,暗器的速度不快,无情的额头却渐渐渗出了冷汗。 这个时候旧疾复发了,他在幼年断了双腿森寒入体,留下了腹痛的旧疾,虽然不常发作,但发作起来疼痛难忍。 一声声闷雷在晴空下滚动。 雷声之后,往往会有雨,此刻还没有下雨,闷沉的雷声却令人觉得不祥。 无情想贴着荣仅的身体,那温度可以缓解他的痛楚,荣仅会紧紧抱着他,用带笑的声音不停与他说话,让他尽快忘记自己身上的病症,那感觉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从小到大,有很多人安慰他,很多人关心他,却第一次有人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安全,舒适。 无情打出暗器的力道更强了一分。 暗器打穿封钉的木门,打落了铁钉,“砰砰砰”的声响一下接一下,铁钉落地,在最后一枚铁钉掉落时,雨也终于落下了,密集的雨点浸润着大地。 荣仅打开门走出来,他用一条普通的麻布束了发,却没有减去他的气势,他依然盛气凌人,尊贵得高高在上。 雨越下越大,无情的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连嘴唇也在轻轻地颤抖。 见到荣仅,他的嘴角有了一丝笑。 这丝笑容却又淡了下去,无情忽然发觉,他与荣仅之间仿佛有不可逾越的距离,荣仅可以给他想要的温情,然而这个人永远是如此高傲,如此的冷漠。 雨水从无情的苍白的脸上滑落,这让他看起来很冷,虽然天气仍是闷热的,但他仿佛身在冬日,冷得发抖。 荣仅向无情缓步走过去。 猝然一声尖啸,一枚小巧的刀从风中摆动的万千竹叶间射出。 寒光刺破雨滴冲荣仅的眉心而去,无情已经用尽了所带的暗器,他没有内力,再加上旧疾复发,难以发动攻击,情急之下用出了最后隐藏的封喉之器。 无情身体前倾,张开口,吐出一点迅疾的星光,“叮”的一声,打落即将击中荣仅的飞刀,他也跌下了轮椅。 泥水染脏了雪白的衣衫,无情撑着地面仰起头,水滴不断从他脸上滴落,不知是雨还是冷汗,他深深看着荣仅,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表情,更显得冷酷。 荣仅快步走过去,扶起地上的无情一把抱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无情从未见过荣仅这样焦急,惊恐的表情。 熟悉的温暖包裹了冰冷的身体。 无情感觉身体的痛苦不那么难捱了,他缓缓伸出手用力回抱荣仅,感受这温度,忍不住贴的更近,耳鬓厮磨。 荣仅的心口也暖融融的,他在无情耳边轻声笑笑,似乎觉得很开心。 雨打竹叶,喧闹声也令人愉悦。 即便浑身湿透,荣仅也没有像此刻这样畅快过,无情伏在他肩上,看到点点银针刺向自己,荣仅也已经看到。 他抱着无情微微转身,任由这三根银针打入自己的后背。 银针的杀伤力很弱,用这种暗器的人都会在银针上淬毒,而且是剧毒。
第64章 无情不敢问, 也不敢想,荣仅之前中的毒有没有解,他……会不会死? 荣仅中了三道银针,只是皱了皱眉头, 将银针拔出扔下, 抱起无情走回屋子里避雨,他把无情放在床榻上, 起身时, 无情发现他的脸色有些阴翳。 拿过桌上的烛灯放到无情一侧, 荣仅转身要走,无情拽住他的衣袖:“去哪里?你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吗?” 无情不希望他这么突然离开,虽然不愿承认,但无情喜欢他陪在身边, 喜欢他抱着自己微笑地说话,尤其在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一言不发地走呢? “很快回来。” 荣仅也不想走, 但他实在忍不住,他必须要立刻问个清楚。 床上放着一叠被子,荣仅拿过来披在无情冰冷的身体上, 然后抓住花满楼的手腕,拉着他走出屋子消失在雨中。 也许出来时应该找找屋子里有没有伞,还好竹林里的雨并不大, 荣仅拿出腰间的扇子展开, 遮住花满楼头顶落下的水滴, 淡淡地问:“为何这么做?” “看来你都知道了。”花满楼微笑起来,仿佛看到了春日的满园鲜花。 拿过遮在头顶的扇子,花满楼摇了摇头, 这个人好的时候真是极好,明明在生气,却还不忘了给他遮风挡雨。 “我当然能想到,只有你能对我和阿吉如此了解,无情有旧疾的事,我也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刚才我就要想到的时候你故意打断了我,你要做什么?” 荣仅是生气,他不觉得花满楼会害自己,而是生气自己毫无保留地信任花满楼,为什么花满楼要设下这个局? 花满楼轻叹口气道:“你自小瞧不起平庸之人,不信任身边的一切,离开家之后寻欢作乐,自由自在,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没有什么错。” “但是我希望你能真正快乐,一个不会爱别人的人,总是有些空虚的。” 花满楼不是想让荣仅变得像自己这样,对生命充满热爱,对一花一草都会怜惜,但一个没有爱人之心的人,在面对别人的真情时,往往会浪费,践踏。 他们不在乎真情假意,只满足自己,所以也就无法理解真情的可贵。 花满楼认识荣仅时,他还很小,所以花满楼成了他唯一的朋友,在那之后没有人能走近荣仅,只有阿吉能被他信任,但也仅仅止于对自己安全的托付。 荣仅知道怎么得到别人,可得到之后该做什么,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因为没有之后。 学会爱别人,也就懂得了别人对自己的爱,现在,荣仅终于懂得了。 “不管缘由是什么,无情爱你,他对你的爱等同于生命,你已经亲眼看到,我不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但我也看到,你为了保护他挡下了暗器。” “小仅,你一直有些怕死的。” 花满楼说到这里,已不用再说了,他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过得开心。 荣仅沉默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面容上有了一些光彩,微笑起来,雨未停,他仿佛已看到了阳光。 “我会过得开心的,花满楼。”这一句话,已经是荣仅最大的感激。 雨势小了一些,荣仅陪着花满楼往回走,问道:“那两个人是谁?” “陆小凤,还有司空摘星,我请陆小凤帮忙,他就请来了他的朋友,这次的确辛苦他了,你们可不好对付。” 荣仅诧异道:“陆小凤?” “是,你没有见过他,为了不让你认出来,他特意剃了胡子,如果还留着四条眉毛,你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了。” 陆小凤,难怪他会用“雷小屈”的名字,因为和他原本的名字很像。 “那些暗器真的不会伤到无情?” “暗器是陆小凤请天下第一机关师朱停打造的,那些暗器的速度绝伤不到无情,没有人的暗器能胜过他,只是想不到,他真的旧疾复发了,抱歉……” 荣仅点了点头,又问道:“银针上不淬毒就不能伤人,但是那柄飞刀呢?速度比暗器更快,几乎杀了我。” “自然是陆小凤亲手发出的,你知道他的灵犀一指绝对能拿捏分寸。” 花满楼想让陆小凤正式见一见荣仅,但陆小凤不愿意,他说剃了胡子,就像剃了头发,总觉得太丑,一定要等到胡子长出来,恢复他的风流潇洒。 司空摘星更不愿意来,因为他拿走了荣仅冠上价值千金的珍珠。 回来时雨已经停了。 荣仅走进屋子,看到的就是陆小凤和无情在对峙,无情用尽了暗器,所以方才荣仅不在,他出去捡了一些回来,才发现自己打落的那些暗器都很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