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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着站稳,急促地喘息着,粉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赤红的眼眸因虚弱和急切而显得格外明亮,却也盈满了某种濒临破碎的惶惑。 侦探社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狼狈却容貌昳丽的少年身上。 菲那恩看到了很多陌生面孔,唯有三个人很熟悉。 一个是坐在办公桌上、正晃荡着双腿、往嘴里塞薯片的江户川乱步。 他戴着那顶熟悉的侦探帽,眯着眼睛,看到菲那恩时,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好奇。 而另一个—— 菲那恩的呼吸猛地一窒。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只是在听见菲那恩叫他的名字时面露茫然,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菲那恩。 而第三人就是那个站在窗边、穿着黑色外套、身形清瘦的青年—— 芥川龙之介。 但他不是菲那恩记忆里那个暴躁易怒、执着于得到太宰认可的港口Mafia祸犬。 这个芥川,眼神依旧锐利,却沉淀下一种更为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平和的气质。 他看向菲那恩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疑惑。 空气凝固了。 菲那恩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芥川和织田作之助的存在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这个世界与他认知中那个世界的巨大裂痕。 但他此刻无暇深思这裂痕。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锁定了那个唯一可能给他答案的人。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几步,几乎是扑到乱步的桌前,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那双泫然欲泣的血红眼眸直直地望着乱步,所有的急切、恐惧、迷茫,都浓缩成了唯一一个颤抖的、几乎破碎的问句: “乱步……我有件事不明白……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乱步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点了点头,“可以哦,名侦探——无所不知。” 菲那恩深吸一口气,表情比哭还难看:“我是菲那恩,对吗?” 声音很轻,却像耗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绝望的祈求。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江户川乱步碧绿的眼眸缓缓睁开,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只剩下一种看透了许多东西的、带着些许复杂情绪的专注。 他仔细地看着菲那恩,像是在解读一本被泪水濡湿、页面卷边的忧伤书籍。 “嗯……”乱步发出一个思考的音节,手指点了点下巴,“你当然叫菲那恩哦,这一点我还是能确定的。” 菲那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不过呢,”乱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组织语言,“感觉上……你好像和另一个‘菲那恩’,不太一样?就像是……嗯……同一首歌,在不同的留声机上播放,听起来总会有点微妙的差别?” 他努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表达着,只是模糊地捕捉到了那种“相似却不同”的本质。 他的目光扫过菲那恩苍白的脸,凌乱的粉发,以及那双盛满了痛苦和迷茫的红眸。 “而且,你迷路了对吧?”乱步的语气肯定了下来,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提醒了一句,“当然,我指的不只是在这个城市里迷路哦。‘” 菲那恩怔怔地听着。 乱步的话像朦胧的月光,勉强照亮了他心中那片混乱的黑暗。 汹涌的混乱与自我怀疑,奇迹般地开始平息。 冰冷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无声地滴落在侦探社的木质地板上。 原来如此。 他就是他自己——菲那恩。 他存在的根基——【我是菲那恩】——并未动摇。 至于太宰看着哪个菲那恩,自己又和哪个菲那恩不同……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还能被称作“菲那恩”,那他存在的意义就没有被否认,无论身处哪个世界,无论承受怎样的目光…… 都没关系。 唯有太宰身边,才是他的归处。 他缓缓直起身,对着乱步,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谢谢,乱步。” 他得到了最关键的答案。 这便足够了。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那个依旧震惊地望着他的芥川龙之介和织田作之助,向着门外走去。 江户川乱步也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喂,”他终于开口,在菲那恩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从口袋里掏了掏,递过去一小袋还没开封的、印着星星图案的饼干,“这个,给你。迷路的时候,吃点甜的,脑子会清楚一点哦。” 他依旧用着“迷路”这个比喻。 菲那恩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回过头,看着那袋熟悉的饼干,又看了看乱步。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袋微不足道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的善意。 “……谢谢。”他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再次转身,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 侦探社内重归寂静。 良久,芥川龙之介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仍未散去的惊愕,低声道:“那个人,就像幽灵一样……” “不是哦。”乱步重新坐回桌子上,晃着腿,声音有些闷闷的,“是一个……被卷进了很大很大的麻烦里,连自己是谁都快要不确定了的小可怜呢。”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菲那恩消失的方向,轻声补充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感觉会是我想要交朋友的类型呢。” 菲那恩攥着那袋星星饼干,一步步走下侦探社的楼梯。 冰冷的夜风似乎能吹透骨髓,但他胸腔里那股偏执的平静,却像一团不肯熄灭的暗火,支撑着他虚软的身体。 刚踏出建筑的门檐,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街道对面,与周遭寻常夜色格格不入地停着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 车旁,倚着一个绝不可能认错的身影——赭发,礼帽,钴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锐利如刀。 是中原中也。 中也显然也看见了他,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和公事公办的审视。 他朝菲那恩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声音隔着街道传来,不高,却清晰地落入菲那恩耳中: “喂,这边。” 他的态度称不上友好,但也并无恶意。 而以那辆车为中心,方圆十几米内,原本零星的路人早已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力场。 没有成群的黑西装部下,但这份极致的低调,本身就成了最高调的宣告。 菲那恩的血红眼眸微微转动,越过中也,落在了那辆车的后车窗上。 深色的车窗玻璃阻隔了视线,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 他能感觉到。 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力,拉着他向对面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饥饿和刚才的情绪波动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但他走得很稳,没有丝毫犹豫。 中也看着他走近,目光在他泛红的鼻尖、紧抿的嘴唇和一言不发的脸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光线昏暗。 [太宰治]就坐在那里。 他似乎褪去了宴会上那身过于正式的外套,只穿着衬衫和马甲,领口微敞,缠着绷带的手腕随意地搭在膝上。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车外站着的菲那恩,没有缠着绷带的鸢色眼眸在阴影里沉沉的,看不真切情绪。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会以这副模样回来。 四目相对。 空气凝滞得可怕。 菲那恩站在车门外,没有立刻上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太宰治],那双红眸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太宰治]了。 那本书是什么东西?另一个菲那恩是怎么回事?[太宰治]到底知道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而此刻,他也不需要问对方“你怎么在这里”,也不需要解释“我去了哪里”。 他们之间,横亘着比这些更沉重、更赤裸的东西。 最终,是[太宰治]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先上车。” 菲那恩沉默地弯腰,钻进了车厢,坐在了太宰治旁边的位置上,与他隔着一小段礼貌却疏远的距离。 他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太宰交谈,只能紧紧攥着那袋星星饼干,指节泛白。 中也利落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细微的运作声和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 太宰治没有看菲那恩,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上,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菲那恩侧脸的线条依旧绷得很紧,没看他,“你知道我会看到那本书,你一直都是这样……这样令人捉摸不透。” [太宰治]缓缓转过头,鸢色的眼眸终于落在了菲那恩身上,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洞察,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 他看到了菲那恩红着的眼眶。 [太宰治]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他向着菲那恩的方向,微微倾过身。 没有什么压迫感,更像是一种……疲惫的靠近。 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承诺般的语气,低沉而清晰地说道: “回去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在菲那恩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菲那恩长长的、沾着湿气的白色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对上了太宰治的视线。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坦诚。 菲那恩凝视着对方,许久许久。 最终,他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好啊。” 但他紧绷的身体,却明显放松了不少。 车辆无声地行驶在横滨的夜色中,朝着港口mafia总部驶去。
第67章 少年太宰 厚重的窗帘严密地隔绝了外界,只留下室内冰冷惨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却也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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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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