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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先生暂时没有明确的去处,并且不嫌弃的话,可以在这里暂住几天。后面有个空着的小杂物间,虽然小,收拾一下也能住人。等您休息好了,弄清楚方向再走也不迟。” 太宰治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惊讶、感激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笑容,微微躬身:“感谢您,夫人。您的善意,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于是,太宰治便顺理成章地在这间乡间木屋暂时住了下来。 时光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太宰治仿佛真正融入这片宁静的田园。 他也会帮忙修补栅栏,会去附近溪流捕鱼,会用他丰富的见闻(当然是经过筛选和修饰的)逗得小菲那恩咯咯直笑。 对于小菲那恩,他并没有刻意追问什么,只是安静地观察,温柔地靠近。 而小菲那恩似乎天生就对这位“太宰老师”有着超乎寻常的好感与亲近。 小菲那恩与长大后那个时常沉默寡言的吸血鬼不同,幼年的菲那恩活泼而爱笑,像个小太阳。 他的体温是正常的暖融融,奔跑过后的小脸会红扑扑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他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小嘴里总是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天真烂漫的问题。 “太宰老师,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呀?” “太宰老师,蝴蝶为什么会飞呢?” “太宰老师,你从哪里来呀?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太宰治总是极有耐心地回答小菲那恩,用简单有趣的比喻解释着复杂的事物,偶尔还会用草叶编个小兔子,或者用木头削个粗糙的小鸟给他玩。 “唔……我有一个重要的人,也像你一样喜欢向日葵哦。”他屈起一根手指轻柔地刮了一下小菲那恩的鼻子。 小菲那恩一脸期待:“真的吗?他也喜欢向日葵,那……那我可以邀请他来这里看向日葵吗?” 太宰治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有点事,来不了了,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小菲那恩依旧高兴且期待地点了点头,“那等他回来了,一定要带他来哦,太宰老师。” 太宰治自然也注意到,小菲那恩始终戴着那个小小的兜帽,即使在玩耍得满头大汗时,也从不摘下。 卡莉斯塔曾温柔地叮嘱过儿子,不能在别人面前摘下帽子。 太宰治心知肚明那兜帽下隐藏着什么——一对属于非人血统的尖耳。 现在的菲那恩还很稚嫩,远远做不到像未来那样收短尖耳,并且施加扰乱人类认知的秘术磁场作为保险。 但他从未点破这个秘密,也从未试图让小菲那恩摘下来。 这份尊重与理解,让卡莉斯塔对他更加信任。 而小菲那恩,则彻底喜欢上了这位无所不知、温柔有趣的太宰老师。 他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太宰治身后,会把自己觉得最漂亮的野花送给他,会在傍晚时分,抱着太宰治给他做的小木马,蜷在太宰治身边,听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当然是太宰治精心改编过的、适合孩童的冒险故事),直到沉沉睡去。 太宰治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看着他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真实的温度,心中那片冰冷的荒芜之地,仿佛也被这短暂的温情所浸润。 至少在此刻,在这偷来的时光里,他可以扮演这个孩子生命中,一个温柔的过客。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菲那恩睡得更舒服些,指尖极轻地拂过孩子柔软的粉色发梢,鸢色的眼眸深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怜惜。 他也时常会思考为什么菲那恩最后会选择成为血族,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巨大转折改变了菲那恩。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愿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第79章 母亲 卡莉斯塔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田园中,如同一株静静绽放的野蔷薇,柔韧而芬芳。 她的美丽并不张扬,却经得起细看。 粉色的长发通常只是简单地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身后,几缕碎发拂过她清秀的脸颊,衬得那蓝色眼眸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 她的手掌并不细腻,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但动作总是轻柔的。 太宰治发现,这间简陋的木屋和那片生机勃勃的向日葵花田,几乎全靠她一人打理。 她似乎什么都会一点——修补屋顶的漏雨处,打理菜畦,用简单的食材做出温暖的食物,甚至会用采集来的草药处理小菲那恩偶尔的磕碰擦伤。 “妈妈什么都会!”小菲那恩曾挺着小胸膛,无比骄傲地向太宰治宣布。 卡莉斯塔只是在一旁温柔地笑着,用围裙擦擦手,轻声道:“因为妈妈想让我们小菲过得舒服一点呀。” 有一次,小菲那恩在追逐蝴蝶时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孩子瘪着嘴,赤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哭出声,只是下意识地先看向母亲。 卡莉斯塔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去,没有大惊小怪。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伤口,然后用清水小心清洗,一边操作一边柔声问:“疼吗?我的小勇士。” 小菲那恩点点头,又摇摇头。 卡莉斯塔笑了,轻轻吹了吹伤口:“有点疼是正常的,但小菲很勇敢,对不对?就像上次被蜜蜂蜇了一下也没哭呢。” 她从随身的小布袋里取出一点捣碎的草药敷上,“看,这是能让你很快好起来的魔法草药哦。” 她的爱,体现在每一个细微之处。 小菲那恩的衣物虽然旧,却总是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她用碎布头给小菲那恩缝制玩偶,尽管针脚有些笨拙,却是小菲那恩最珍贵的宝贝。 夜晚,她会哼唱着不知名的、旋律古老的摇篮曲,那歌声轻柔婉转,仿佛能驱散所有黑暗与恐惧,直到小菲那恩在她怀中安稳睡去。 太宰治见过她在深夜里,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缝补小菲那恩白天玩耍时刮破的裤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坚韧。 她对太宰治这个陌生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得体的、不让人感到压力的善意。 她会默默给他的水杯添满,会在他帮忙干活后真诚地道谢,会在他偶尔望着远方出神时,体贴地不去打扰。 但她并非没有戒备。 太宰治能感觉到,那双温柔的蓝眸深处,始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尤其是在涉及到小菲那恩的时候。 她似乎习惯了用温柔作为屏障,保护着自己和儿子。 一次午后,小菲那恩在花田边追逐蝴蝶,跑得急了,小小的兜帽被风吹落,露出一对白皙的、明显异于常人的尖尖耳朵。 那一瞬间,卡莉斯塔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她几乎是扑过去,用颤抖的手迅速而轻柔地将兜帽重新为儿子戴好,动作快得几乎带上了恐慌。 她紧紧抱着不明所以的小菲那恩,警惕地环顾四周,直到确认周围只有太宰治,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微微发抖。 她看向太宰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恳求,有不安,也有一丝认命般的悲哀。 “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看到了?” 太宰治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惊讶、恐惧或厌恶,只有一种仿佛理解一切的平静。 “没有哦。”他轻声应道,“我什么都不会看到。” 卡莉斯塔一愣,眼眶瞬间红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将怀里的儿子抱得更紧,低声道:“谢谢……谢谢您,太宰先生。” 那一刻,太宰治看到了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与众不同的孩子,是如何用尽全力,在孤独与恐惧中筑起一座脆弱的堡垒。 村里唯一的货郎路过,卡莉斯塔用积攒的鸡蛋换了些盐和针线。 货郎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气质不凡的太宰治,随口问道:“卡莉斯塔,这位是?” 卡莉斯塔却下意识先将小菲那恩往身后藏了藏,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局促却得体的微笑:“是远房来的表亲,路过这里,暂住几天。” 她的谎言并不高明,甚至有些生硬,但那下意识保护孩子的姿态,却让太宰治心中微动。 货郎走后,她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晚上给小菲那恩讲故事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动静,她才真正放松下来,轻轻亲吻着儿子熟睡的额头,低声喃喃:“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发誓,一定会倾尽所有……保护好你……”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这片花田和这个木屋。 她的世界又很大,大到足以用全部的爱,为她特殊的孩子撑起一片暂时安全的天空。 她并非不害怕未来的风雨,只是将所有的恐惧都埋在了心底,用最柔软的姿态,展示着最坚韧的力量。 太宰治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菲那恩那份温柔与固执的来源,也看到了一个平凡母亲所能迸发出的、最不平凡的光辉。 她从未提及过孩子的父亲,也未详细说明为何隐居于此,太宰治也默契地不去追问。 直到一个傍晚,小菲那恩因为玩得太累,早早睡下了。 卡莉斯塔望着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太宰治倾诉:“我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哪怕平凡一点,普通一点,也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承载着一个母亲最沉重的祈愿。 “有时候看着他跑得那么快,跳得那么高,力气比同龄孩子大那么多,我既骄傲,又害怕……”她微微苦笑,“我怕某些事情……终究是藏不住的。这个世界,对‘不同’的事物,总是……缺乏耐心。” 太宰治沉默着,没有轻易给出空洞的安慰。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看似和平的村庄背后,潜藏着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排斥。 卡莉斯塔拢了拢肩头单薄的披肩,继续低语:“我教他认字,教他草药,教他隐藏自己……我不知道这些够不够。我只想在他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之前,多给他一点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的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肩膀微微塌下,流露出一丝难以在外人面前显露的疲惫。 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背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他。”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掷地有声。 太宰治看着她,看着这个在逆境中用尽全力为孩子撑起一片小小天空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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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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