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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星槎里面,曜青哄了几下人,终于把人哄得能用正眼儿瞧祂了,这才想到什么问道:“那你要多久……去十王司报道?” 哪怕有罗浮再三承诺,曜青可以随时来找祂,没人会卡祂的,但祂说起这个事还是不免低落,十王司森严而阴冷,对曜青而言就不是个好去处。 “腾骁重回将军之位的时候吧。”祂的眼神过于可怜,罗浮忍不住摸摸祂的头,“那时候,战后的各项事宜应该都安排妥善了,我也可以放心去十王司了……” “唔……” “当然,还有你,我不会管太多事,最重要的还是监督之责,会每周给你留专属时间的。”罗浮说道。 “最好是这样。”曜青极其郑重地点点头。 · 厚重的石门从内向外被推开,门内是幽囚狱青色的幽火与阴暗的砖石,而门外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 身着司狱制服的罗浮从中走出,祂的长发高高挽起,一根长长的枯木发簪插在发间。 “哗哗”的海浪声从不远处传来,祂在金人判官的护卫下来到了一棵树下。 树根处的土地上还留存着一些残余的黑印,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小爆炸。 祂在树下站定,看着那些黑印深思了一会儿,便转头望向了大海的深处。 古海看似清澈,但一眼望去,却没人能看清水下半分。 而这里,算是古海岸边距离建木封印之地最近的点位。 形态模糊的枯木在渺远的海雾之中“摇曳”,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咫尺。 罗浮让护卫们走远一点儿,只留下了自己一人在原地。 确认护卫们听不见祂这边的声音后,罗浮就看着自己身旁,轻声说道:“建木?” 可那一直存在于祂心中的幻影这一次却没有出现,哪怕祂现在距离被封印的建木玄根这么近了。 舟灵等了一会儿,周围却依旧没有半分回应,连风浪声都小了很多。 祂突然轻笑了一声,闭上眼,感受着来自古海的风吹起祂的发丝。 「我就说,你放下成见,与我相拥会有多妙吧?」 心里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话,但罗浮现在已经可以平淡地面对这样的杂音。 「不,我只是明白了,你只是依附于我思维的一个小小毒瘤。而我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属于「罗浮」的力量,属于我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完全剔除你这颗毒瘤。」 不过之前,祂对这些力量都视而不见,祂知道他们存在,但从不敢挪用,甚至不敢相信两方有能力正面对峙。 可实际和祂所想多么大相径庭。 曜青有一点做得比祂好太多了,那就是祂打心底都不觉得仙舟人是被保护者的位置,祂信任他们能保护好自己,更信任他们能保护好祂们。 「对吧,建木,我想我这么多年都想岔了,你害怕的不是「巡猎」的光矢,不是「不朽」的封印——你害怕的,只是仙舟人对你的背离,对丰饶的背弃。」 光矢能杀死它无数次,没关系,它也能无数次再度复活,只要它坚信死亡永远无法杀死生命。况且,它早已仙舟、仙舟人纠缠在了一起,「巡猎」不可能彻底杀死它。 封印能压制它的绝大部分活性,但这只能证明仙舟对它的无能无力,他们无法铲除它,正如他们不能剖出从它那里生出的血脉。 只有背弃,仙舟对它完全的背弃,才是它最担心的灾难。 罗浮的心间突然生出一丝空洞一般的悲凉,宛如一个根本没写作业的稚童解释许久,还是在学堂被夫子叫家长的悲凉。 也是难得的,祂感觉脑子和心里一片清静。 「承生对你做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叫你有了我的灵智。」 罗浮第一次对自己才能看到的那个幻影展开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 某个瞬间,罗浮甚至觉得对方还挺可怜,它的第一个造主是个管生不管养的神渣,从未将它视作生命;而它的第二个造主更非自愿赐予了它神智,让它在一片哀嚎与仇恨里被启蒙,得知了自己从来没有过同类与期待。 不过,还好。 罗浮说道:「我的孩子们会帮你彻底铲除你最后的根,你的痛苦不会持续太久,我生命长度的“太久”。」 祂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自己曾经似乎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祂现在要做的事明明极其简单。 迎着海风,罗浮张开手转了个身,将古海与建木彻底抛之脑后,朝远处的判官走去。 很多人都弄错了一件事,决定一艘船驶向何方的并不是船本身,而是船上的人。 总会有人以为,掌控了祂们就能掌控整座船上的人,但事实上,恰巧完全相反。 船一开始只是工具,是人将祂一点点塑造成现在的模样的。船员对船的影响,远远比所有人想得都要大。 因此,祂们才会信任,才会纪念,也才会……爱。
第97章 终于把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聚集来的人群打发走后, 罗浮喝了好几杯茶水清嗓子。 为了避免再被后来的人打扰,景元叫来了茶店铺的老板,要了一间雅间坐着。 他看足了戏,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还给祂鼓掌:“大人在幽囚狱远离世俗多日, 但风采依旧啊。” “哎,景元, 你这孩子就别揶揄我了。”罗浮揉了揉太阳穴, 只感觉一口气把自己几百年都没的话都说完了。 不过,回忆往昔总会有类似的喟叹, 祂这一次出来, 看着景元这少数的还生龙活虎的记忆中人,也不得不觉得沧海桑田。 “哪怕当年腾骁和我都有预感,但最终亲眼看着你成为将军,还是有一阵恍惚……当年事态紧急,未曾过问你的感受, 现在便原谅我迟来一句问候,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罗浮将话题带回了在场的人,仿若老友叙旧一般说道。 “承蒙大人挂念, 景元已受您与腾骁将军诸多照顾, 有幸得见星海一隅,后又有力守望仙舟,如今新友至亲在旁, 功勋名誉在身, 已然比太多人满足。”景元笑道。 他的笑容没有勉强,罗浮便安下了心,虽然说的有些天真, 但是祂还是所有为仙舟着想的英雄都有尽量完美的始与终。 当年倏忽一战还是给腾骁留下了隐疾,在他病情恶化急需静养时,远在外域的景元听说后还是赶了回来,彼时「罗浮」因倏忽一战有些青黄不接,镜流年纪过大,且已复籍苍城,他知道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仙舟需要他。 这本该是一次能让后人称道的和平禅让,但谁想他回来后不久,「罗浮」上便出了大岔子——饮月之乱爆发了。 当年五个人,一死一疯,两个进了幽囚狱,其中一个到现在都还在里头赎罪,唯一一个看着无辜的景元自然也遭到怀疑,最后若非腾骁上书元帅坚持选他,后者力排众议,他很可能上不了位。 但这些都是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了,罗浮摇摇头不再多想那次灾祸起源经过,不过,最近祂离开十王司,也有部分原因和那起灾祸的余波有关。 祂说道:“近日,持明龙师终于舍得给我传信,禀告这任龙尊的持明卵状态如何。” 景元听祂的语气,就能才想到那信上的信息,说:“已经将要破壳了吗?” 罗浮摇摇头,颇为失望道:“哼,是已经出水了!真难为他们敢抗压到这时候,估计是听我出了十王司的消息,害怕我亲自发现问责。” “甚至已经出水了?”景元惊讶,对这群龙师的做法感到不解。 上一任饮月君犯下大罪,以秘法复活挚友,被抓入幽囚狱时,罗浮去见过他,他请求祂负责照看下任龙尊直至其成熟,罗浮答应后他便一言不发直到蜕鳞转世。 可以说这就是上任饮月君最后一道口谕,随后罗浮和龙师约定,在新任龙尊将要破壳之时便需向祂汇报情况。 此番祂出十王司,确实有部分原因是要照看新任龙尊。 但没有想到,龙师在一开始便给祂下了这么一个绊子。 “他们说持明卵破壳时间不定,最近持明族内乱象丛生,等他们再度注意时,龙尊便已出水。”罗浮对这可谓蹩脚的借口感到无奈,对景元说道,“我这番告知你,也想你今日多注意些。新任龙尊——那名龙女诞生,不免有些人又会回忆起过去种种,来找你的麻烦。” 景元点点头,“感谢大人提醒,景元近日会小心行事。” 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这永远是防不胜防的阴影,再小心也无济于事,唯一能做的只有问心无愧。 “好。” 罗浮预备等会儿亲自去一趟持明族,见一见那位刚诞生的龙女。 这件事便算告一段落,景元便适时提起了罗浮此番离开幽囚狱的另一个原因:“大人,您与阮·梅女士的交流还算顺利吗?” 在三个月前,景元就向罗浮提过一个人,那是一名钻研生命领域的新晋天才,#81阮·梅。 最重要的是,景元从爻光那里得到消息,这位天才来到了格物院,直奔玉阙而去,她还没问过玉阙大人他们聊了些什么,但似乎不太愉快。但之后,玉阙推荐了她去罗浮。 说实话,一开始,罗浮没有听到玉阙主动聊起过这名天才,那就只有一个原因——玉阙不认为她的研究会给仙舟带来任何有益的东西。 但祂又推荐对方来祂这里,罗浮很难不怀疑是祂应付不了了把烂摊子丢给了祂。 总归罗浮会有办法解决。 ——罗浮都能想象玉阙跟爻光聊起时所说的结尾语。 一个月前,罗浮便和对方在祂第二十三家小店,祂依稀记得是一家甜品店里见过面,谈论了一个下午。 “如果按那位天才的认知,还能说一句‘顺利’。” 和玉阙的印象相反,罗浮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没谈论多久,罗浮也明白为什么玉阙和对方谈不拢了。 景元问:“您与她之间达成了什么合作吗?” 罗浮点头:“我给她提供了一点儿生理组织,也让她留下了一个承诺。” 也是在这点,阮·梅和玉阙谈崩了,罗浮想起便觉得有点儿好笑。 明显,这位生物领域的天才并不在意所谓伦理道德,她知道玉阙正苦恼于自己带的一位学生脑子太笨转不过来弯,为了拿到玉阙的生理组织,便提出了帮祂的学生换一个可调试智商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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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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