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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例外,正打算绕路赶快回去,一名冥差却注意到他了。 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它们朝他走来了! “景元?”一名金人念出了他的名字,也让他的侥幸之心彻底崩塌了。 他只能点头回应,同时问道:“诸位判官大驾光临,是找景某?又为何事?” 有两个金人对视了一眼,给他展示了一道御令,“司内主簿有令,要你配合案件调查,于司部上呈口供。” 他们手掌中心,投射的光幕上,写着景元并不陌生的几个字——傀儡血虫案综述报告。 傀儡血虫,据说就是之前太平乐典礼前舟灵被变异灵兽袭击案背后的原因,在危机差不多解除的现在,景元也从一些公开的情报里了解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傀儡血虫就是案件上报时起的官方名字。 而他除了恰巧和案中人同在一个片场外,唯一的牵连就是协助云骑找到了第一个被傀儡血虫入侵的人。 可他记得当时已经录了口供,甚至还写了报告,怎么现在又来? 景元看着这些冥差,留了个心眼儿,给镜流白珩一系列人发了个短信,这才跟着走了。 · 冥差们把他带到了十王司里一个密闭房间,叫他在此等候主簿,随后便离开了。 景元打量四周,这房间四面墙上都是些古老的竹简,灯光昏暗,他也不太能分清这是竹简造型的资料储存装置还是真的竹简,鉴于外界对十王司的各种离谱传闻,他也无法肯定十王司里的人会不会真有极其复古的癖好。 毕竟据说十王司深处的冰棺中还有亲历过舟灵苏醒的老祖宗。 他正挪开眼睛,不再看这些,就听见了玉佩碰撞之声自门边传来,他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着黑紫长袍的人手握卷轴,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起来,这位就是冥差们所说的主簿,景元起身问好道:“主簿大人。” 主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作出邀请的姿势说到:“来吧,放轻松,我们不在这间屋子谈,边走边说便是。” 景元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但在对方恳切的眼神下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上前跟了上去,和对方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主簿又看了眼儿他,便真像他所说,带着他离开了房间,走在十王司的长廊上。 “罗浮大人曾说过,你是个可塑之才,天赋甚至超过元帅如今的徒弟,那个天生剑心的孩子。” 景元跟在这位主簿身后一心二用,一边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就等着这人提出什么问题快速回答,等了半天,他们从那房间弯弯绕绕走了半天,都到下一个区域了,结果居然等来了这么微妙的一句话。 他大脑飞速运转,想起师父还有父母曾经前不久提到过元帅的徒弟,说那是一个天才,但因为丰饶孽物的刺激成了个真剑痴儿,若非元帅还真没人能应对得了。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元帅他都没见过面。 罗浮大人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如今罗浮去到「曜青」督军,久未归家,元帅的徒弟是「罗浮」太平乐典礼后不久有传闻的。景元一拉时间,突然就明白了最近自己怎么到处都有闲言蜚语的,罗浮大人只能是临走前说的这句,而等他回到部队报道,恰恰好发酵了起来。 但祂怎么会说这种话?景元只感到奇怪,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据他了解的罗浮并不像是说出这种话的人。 景元压下心中的诡异,谨慎地回道:“大人谬赞了,不说我与元帅之徒的年岁差距,在现实里我亦与其素未蒙面,孰强孰弱也实在难以分辨吧。” “呵呵。”主簿笑了两声,没对他这轱辘话评价什么。 而等他慢慢笑过,景元终于等到了他说出正题,但问题却不是景元心想的那些,对方问道:“景元,你当时协助云骑抓到那名傀儡血虫寄生者时,是否有罗浮大人的指引?” 景元只感觉这问题过于奇怪了,手指动了动,只如实摇头,“没有。在云骑分部时,我和罗浮大人从未打过照面。” 岂料,主簿却摇了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并不清楚,舟灵的指引通常是无形的,祂们不喜欢出面,却喜欢别人替祂们出面。” 景元哑口无言,最后只道:“我当时并未发觉周围有任何带有指示性的暗示或巧合。” “那你在长乐天与罗浮大人偶遇,并单独与其相处超过三刻钟之久呢?”主簿说道,“景元骁卫,每一位云骑军入伍之时应该都知道一条规矩,你们有节制与保卫舟灵之责,见到舟灵落单需要及时上报,通知相关人员前来护卫。” “你怎么知道……”景元忍不住道,但说到一半他自己便吞回了后半句话。 所以当时他感觉到的奇怪闪光并非错觉,而是真有人在监视。 他眨眨眼,暂时没有计较这个问题,语气变得冷硬:“大人,这项规定的适用场景是仙舟战时。而彼时,我与罗浮大人一不在战场,二「罗浮」仙舟未被列入巡猎舰,三罗浮大人自己拒绝召集护卫,四曜青大人在不久后就亲自赶来,所以我当时没有严格遵守规定,情有可原。” “油嘴滑舌。”主簿说着,却露出了笑容,“不过,也怪不得几位大人都如此看重你。” 这转折过于突兀,景元抿起了嘴,第一次不怎么合规矩地先行开口质问:“大人,冥差们告诉我,你传唤我是为了傀儡血虫案,但刚刚你所问,我见之都与此案关联甚小。是否可以理解为我所谓的口供并没有那么重要,而若无要紧之事,那请容我先行告辞吧。今夜我有将宛的教授网上授课,刚刚来的匆忙,我还没有请假,请大人见谅。” 他边说,手便悄悄搭上了坠在腰间的玉兆。 “这里没有信号,你不用白费气力。”主簿头也不回地说道,直接点破了景元现在想要联络其他人的心。 终于,他在一一道石栏边停下了脚步,石栏之外,朝下望去,就是滚烫的岩浆,它们自十王司的烘炉中流出,将要流进幽囚狱里的炼火地狱。 他转过身,半垂下眼看着身后的少年,竟还显得有一丝无奈,“你也不必如此惊慌,看来你和罗浮大人的接触远比我想的要少,亦或者说,罗浮大人在你面前从未透露过什么。但这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将是一伙人——都是为了仙舟远途殚心竭虑之人。” “为了仙舟远途殚心竭虑?”景元对此表示默然,他太不喜欢这人脸上仿若天生的高高在上,好似他所言皆为真理,不容任何人忤逆。 “自然。”主簿伸出手,景元立马装作自己被岩浆的热度灼烫,向左侧动了动,恰巧躲过他的手。 主簿便放下了手,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般说道:“你肯定知道舟灵们都有破格提拔人才的特权吧。” 这自然知道,景元本身就是曜青一手提到骁卫。 “上至六御,下至商户,他们是仙舟里不容忽视的一道暗网,因此,自然而然的,这些人都聚合了起来。”主簿说道,“他们都代表着舟灵的意志。三千年前,祂们说隐于幕后,不再复出,但实际仙舟从未离开过祂们的指尖。” 这些说法可不好听,景元皱起眉,忍不住说道:“仙舟本就是祂们聚生之物,何必要将祂们与所有人对立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若你的观点能进到所有人的脑中,那我也不用再说出这一段话了。”主簿闻言却笑道,“对啊,舟灵本就和仙舟人是为一体,为什么如今仙舟要将祂们隔离在外?人常说三千年前仙舟终于驶入正轨,但我看,正是三千年前,仙舟彻底偏航了。” 这话…… 景元睁大了眼睛,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曲解放大,他闭上嘴巴,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 主簿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没事,正如我刚刚所说,仙舟上下无数暗网已然布下,我们聚合了起来,包括你,景元,我多么羡慕你恰逢其时。时机已至,我们终于能够让仙舟回到她的正轨上去了。” 景元:“……”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一般的平静,如今身处他域,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包括……我?” “自然。”幸好,主簿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理所应当地说道。 一个被曜青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仅仅几面就能和罗浮关系密切到对方开口夸耀,罗浮大人甚至慰问过其家族。 主簿垂眸,他不算那谁还算舟灵派呢。 · 盥洗室。 景元打开玉兆,看着上面的小圈圈刷新了几遍都毫无反应,终于还是认命放下玉兆。 这里确实没有信号。 不过他依旧呆在隔间里没有出去,他苦中作乐地想,尿遁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兵法。 他是真没想到啊,以为简单来录个口供,结果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误入邪/教会场,还莫名拉进去加会员了呢? 算了,不管怎么样,至少看那主簿的样子,也不是想要他命的模样,那么身居他檐下,就先苟着,出去了再说。 这么想着,景元勉强放松了心态,准备出去斡旋一番,就见一直没什么信号的玉兆突然弹出了一条匿名消息—— 「十王司?」 他眼睛极尖,注意到了这条消息的号码是「罗浮」的邮政编码,按位数来讲该是个空号,但这种情况下能给他以这种方式发信息的,无出其他,也就只有舟灵了。 不过出于谨慎,他想了想,回了一个手机信号转圈圈的截图。 刚发过去,对面就迅速回复了:「拖,你师父还有一百里就到。」 这真是一句极有安全感的句子,景元热泪盈眶(并不),立马有了使不完的力气来跟那主簿扯皮了。 于是,他吐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波澜,开门出去了。 主簿在一间会客厅里等他,景元这次随着冥差的指引走近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并不清楚十王司的布置,但从刚刚转的那一圈来看,他们很可能是在某个夹层中,附近的墙壁高度很不对劲,不符合正常标准。 不过也是,这主簿心中想着这些事,更是做这种事,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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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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