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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装满了幽囚狱内各种案子的前因后果,里头多是一些类人疯人与孽物,后果无外乎关到死或已然死去,某种意义上,这里本就是一堆资料信息的停尸间。 “你在审问对方时,经历了什么?”罗浮如闲聊一般问宋文王,“我听闻这人甚至惊动了所有十王,需要十人共裁,如此夸张,他说了什么?” 要知道,上一个十王共裁的,是朱明这位作死的舟灵,到最后十王们甚至无法做到判处一位舟灵,丢给了虚陵自己去处理。 “……” 宋文王输入密钥的手似乎停滞了一分,之后,罗浮才听到他的声音,“我难以用寡淡浅薄的语言去形容他的供词,但大人,我能斗胆向您解释一句,我召集十王裁夺,并非因为对方的罪行有多惊世骇俗,而是因为他提出了一个大有可为的猜想。我需要……一些同伴为仙舟去了解思考这种可能性。。” “十王平日维护纲常,断定生死,这样的活儿干得太多,因而人们对我们恐惧,也因此忽略了,我们建立之初,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给仙舟探索出一个可行的未来。” 仙舟需要什么,十王司便会是什么样子。 他这话说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但罗浮已经对这类似的话免疫了,祂说道:“但你身为十王,也十分清楚,并非所有误入歧途之人是为了释放心中的恶,有许多时候,他们反而正是为了善。” “您觉得我误入歧途了吗?”宋文王敲下了密钥的最后一个符号,轻笑道。 “我只觉得你似乎困在了过去。” 石书发出了一阵微光,瞬息间,刚刚如同无字天书的存在便跳出了他们所寻求的资料。 罗浮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现在写满了字的石书上,祂的眼睛亮了一下,将所有的资料都拷贝进了自己的脑中。 极快的速度,祂便已经浏览完了所有信息,与祂想的类似,那名智械不愧为以好奇心驱动的天才,这些资料,说是一名罪犯的供词,倒不如说是一位天才的课题报告。 一个足够大胆也足够疯狂的课题。 那人在祂面前透露的只是这个课题的第一步——聚合所有舟灵,将其恢复到最初始的状态。 而接下来的,才是他的重点。 舟灵聚合与求生的本能,会让祂们的适应性达到最高,正如罗浮可以融合建木而不崩溃,岱舆能够融合一部分「开拓」而一切如常。理论上,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与能量,祂们确实可以吸收诸多概念。 到这里,情况也已经明了了。祂们的聚合会吸引岱舆,以及祂体内阿基维利的一部分。 开拓的命途还在,但星神已然失踪,而祂们借此,确实有一定概率能够强行登神。 那对方想在阿基维利刚失踪的现在,又造一尊星神做什么呢? 从祂之前对他的审讯里,罗浮能够知道对方很乐意见到祂们打破这个宇宙离开,祂当时还有点儿疑惑为什么对方如此笃定祂们能够做到——好吧这就是现实,虽然当时有祂们刚入这个宇宙昏头昏脑搞不清楚情况的因素在,但祂们确实被博识尊弄宕机了一次。 可以说,祂们某种意义上就是打不过对方啊,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加入了「开拓」,还真说不准。 祂们一开始最难受的就是这片宇宙没有多少能量供祂们使用,就算机制好,但没数值有什么用?而在这天才的课题预估中,彼时会有一条十分对口的「开拓」为祂们供能,足以发挥祂们破开宇宙边界的能力。 带着仙舟离开这片天天不得安生的宇宙,看着也不错。 但依旧是那个问题。 这么做代价到底是什么? 这么做真不会先招来所有势力围杀吗? 而那个天才能够保证,在围杀之中,所有仙舟人都能好好的吗? “你不会真的认真考虑过这样的行为?”罗浮看向宋文王,语气里不免带上些许讽刺。 “当然没有,但大人,你难道未曾发现?「巡猎」与「丰饶」已经渐渐失衡,而这样的缺口还会越来越大。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以血与火铸成的困会,仙舟人已经疲惫了。那为何不如三千年前那般,尝试着引入第三方命途,为仙舟找到一个突破的路径。” 宋文王轻声说道,他自没有什么突破宇宙边界的野心,但他看中了引入开拓这一变量。 一开始,他确实不曾知道岱舆一事上还有如此秘辛,但既然岱舆已经成功了,那么其他舟灵应当也可以做到。 “现在你为此都已然罔顾人伦,你觉得到了那时候,事态还能够如你所想那般受到控制吗?” 多余的力量会带来多么大的乱子,罗浮在过去已经见识到了,这些人似乎每一个都对未来有着充足的自信,觉得那一定是最美好的前景,但实际上回到现实,却又做着最令人不齿的行动。 “……” 调用了资料后,便站在石书一旁的宋文王对祂说的话沉默了许久。 罗浮不太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太想与他辩论些什么,祂抚平了刚刚弯腰拷贝资料时出现的衣服皱褶,向后退了几步,身体便朝向了资料室外,准备离开了。 “大人,在《仙舟通鉴》的绪论里有一句话,小时候我读到它,总是不解其意,但随着我的年岁渐长,从一名小小的判官成长到一位十王,签下一份又一份文件,送走一个又一个罪犯,目睹包括我的亲人在内的无数仙舟人枯萎凋零……我对那句话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了,也越来越认识到它的重要性。” “人们都说舟灵记忆着仙舟的始终,那您应当对这句话很熟悉,因为那就出资您的口中,就在四千一百二十三年前,您在一次演讲中讲到的。” 本来提步预走的罗浮闻言,突然顿了一下,祂似乎知道了对方想要说出什么话了。 如祂所想,宋文王抬头,深深地看着祂,说道:“您说过,最伟大的胜利要以壮美的牺牲作铺垫。” “……” 罗浮转过了身,和他对视。 对方并没有躲过祂的视线,他也不需要躲开,罗浮清楚,这个人如今的心里只有一种激烈到偏激的情感在驱使其行为,而他很明显,将此理解为理性。 “我没说错,大人。”他只这么说。 如果说,先前罗浮不欲与其在这种场合辩论,是因祂还想着多去调查一些证据,让其在公堂上正面对峙,这样也能给这位再怎么说也有苦劳的十王一些尊重。 但现在,罗浮觉得是祂多虑了,祂不需要尊重他,因其本身也不需要别人尊重他,他脑中只有那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狂热,别人的行为如何对他毫无影响,他只需要确认两种态度——赞同或否认。前者那便是他的同类,而后者便是敌人。 为什么祂这么清楚? 想到这儿罗浮自己都想自嘲几声,因为很明显,过去的祂就是这个样子,直到建木之灾彻底打破了祂的春秋大梦。 但没想到,祂这荒唐的梦没有彻底死去,而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也无怪乎外界普遍认为,舟灵与仙舟是相互影响的共生关系,而非单向的控制与被控制。 “你今年两千八百二十三岁,在两千年前,你就通过考验得到了十王的赦免,拥有了不入轮回、永存于世的特权,直到成为十王至今。” 罗浮说道,声音是祂这些年来第一次这么平淡,仿佛一台机器播报着数据,“你很幸运,和三劫擦肩而过,你也很不幸,活在了一个信仰混乱的年代,听到了无数前辈对黄金时代的回忆。” “那回忆对你的影响极深,哪怕你那时觉得并不如此,因为三劫的余波迫害着童年的你,让你前五百岁受尽苦难。但现在,仙舟恢复了,日子好过了,你也登上了一个仙舟人能走上的权力顶点,那些美好的回忆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又再一次浮现在你的脑中,尽管你从未亲身体会过那段生活。” “而刚好,仙舟如今走上的道路正好来到了一个艰难的时期,暗潮又开始涌动。” 更不幸的是,他的妻女死在了这涌动的暗潮之下。 罗浮露出了一个微笑,“于是,你觉得你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你觉得所有人都错了,你觉得找到了方法,可以做拯救仙舟的英雄了。” “够了!” 宋文王打断了祂的话,他的表情凝固了,最后他似乎冷笑了一声,“大人,您是高高在上的神,真觉得您的眼睛看到了一切,就看得懂了吗?” 罗浮摇摇头,哼了一声,“我比你更清楚我不懂。” 他吼道:“哈,你觉得一切还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那也和你无关了。” 罗浮真觉得跟这样的人再说下去毫无意义了,祂转过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儿,叫出来他的本名。 “引咎辞职吧,久木,这样不会闹的很难看。” 说完,祂便推门,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出了十王司,罗浮也懒得打招呼,直奔将军府去了。 没有任何通报,原本还在开会议的腾骁听祂来了还颇有些惊讶,罗浮让他先开会,不必在意祂,祂先随便找了个地方歇一歇,主要是透一下气,顺带思考下该向联盟高层递交的弹劾该怎么写。 等腾骁结束会议匆匆赶来,便见自家舟灵周围的怨气大到几乎实质化,简直吓人。 “情况很不妙?”腾骁小心地站远了一些,他倒是听到过风声,知道罗浮今日突袭了十王司那边,甚至直接去找那位深居简出的新司狱了。 “叫你加强最近军备。”罗浮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要打仗?” “很有可能,而且规模会比之前的都要大。”罗浮叹气,“不论如何,加紧军备,我之后会告知元帅,每条仙舟都要做好准备,我也不能确认他们会以什么中心。” “如此危急?”腾骁表情霎时严肃了起来,他想到刚才罗浮去找宋文王的举动,再联想下最近「罗浮」上起的各种乱子,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想。 “想玩驱虎吞狼的蠢蛋,结果孰虎孰狼搞不清楚,是非曲直更是连三十岁的稚童都比不上,哈。” 罗浮忍不住骂了几句,气得祂魔阴身都要犯了,腾骁不太想去猜祂骂的是谁,只乖乖低头,假装耳聋眼瞎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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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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