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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不都已经下达了嘛。”千精忍俊不禁, “我要是再反悔, 船长和我可都变成了没信誉的家伙了。” “这可不是信誉问题。”船长说道,“我也不觉得我的船员们会因为临时变卦而心生不满。海洋本来就充满了意外。若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南十字去处理的,这是随机应变, 不叫变卦。” 他摆摆手, 就此终结掉这个话题:“我只是担心计划是不是太草率了……我当然知道富贵先生有自己的考虑。但这太没说服力了。要是只是扔把剑,富贵先生自己也能做到,何必带上我的几个船员。” 他的五官拧巴成一团:“可要是还有其他打算,富贵先生也不至于一开始什么都不说。我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也没办法帮富贵先生你做事。” “还是不够信任我。”千精哑然,“不过没关系, 我也觉得此时的我不可信任, 但顺着我的想法去做, 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他指尖弹了弹剑身。 剑身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家伙愿意放开限制让南十字进入这片海域, 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笃定我翻不出什么风浪。甚至有把握反将我一军。” 他瞥向南十字船长被布料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一侧胳膊:“但我的信心远胜于它。它翻不出什么风浪, 能做到的就是吸引别人骚扰使用者, 让持剑者多使用它。我猜测使用它的人最终会被它控制, 但你拿着它这么久都活得好好的, 这足以说明它的力量十不存一。” 千精用最后一句话做了收尾:“我之前的小心谨慎才是杞人忧天。” 高处传来瞭望水手嘹亮清越的声音。 千精微笑着看着船长。 船长耸了耸肩, 压低了帽檐,做了一个伸手的邀请手势。 千精跟随他越过夹板,沿着绳梯向下靠近海平面,最终踩在了一艘小船的木板上。 这艘小船是救生艇的模样,充其量只能容纳五人,而此时千精和其他水手坐在窄小的船舱区域,在水花激荡中朝着指定的锚点深入。 然后停下。 然后那些水手看着千精站起来,看着千精站上了船头,轻柔的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他把那背在后背的剑摘下,单臂握着将剑尖接触甲板的木质平面。 水手们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自己能在下一秒看到仙人施法。 但千精的开口出乎他们任何人的意料。他说他们都是帝君的手下败将啊,说他们的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 年轻的商贾语气轻快,他像是在叙旧,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第一句调侃,就一秒硬控住了站在他身后的三名水手。 水手们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溜圆,他们花了三秒的反应时间,才慢慢将难以置信的目光移到千精手上的磐岩结绿上面。 船长和北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南十字的普通船员们大多不知道千精手中的这把剑就是北斗之前拿着的那把剑。他们有的主动暗戳戳问了千精,千精也如实告诉他们这就是磐岩结绿,但这样的回答也只是让他们感叹能持有这把剑的千精不同凡响。 水手们可从未想过这把剑也还能继续挖掘,还能和魔神扯上关系……是魔神吧?千精刚才是在拿被封印于此地的跋掣以及奥赛尔做类比和这把剑对话吧? 总不可能是和船上的他们说的。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千精的目光还一直追随着那把剑,他纯黑的眼睛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浅金的色泽,他弯着眼睛,于是那金色变成月牙儿,变成波光粼粼的碎玉。 千精的神情平静而宁和。 仿佛他不是在执行一次任务,而是在赴一场出游。 那种春日暖阳伴着清风徐徐的悠闲出游,不需要操心安危,只需要担心自己的情绪能否在这次休憩中得到真正的放松。 千精也确实没什么心理负担。 他手中的剑是有意识的。 或许那意识就藏在剑里面,或许那意识能借着剑窥探人世。 但总归这意识没有实体,没有实体就发不出声音,就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的可能性。 那意识甚至要委曲求全地让这把剑被人使用,让剑去腐蚀异化使用者的心智,帮意识讨要到一个附身再行走于世的机会。 哪怕附身对象是孱弱的孩童、是寻常的凡俗,也不能挑剔。 所以这种情况下,千精有什么可担心的? 担心他在离开璃月之前忧心忡忡的玉之魔神对时空的操控吗?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借着时代红利达成的幸运。等大慈树王观测到了命运可以对接的节点,等世界树修复了不健康的污点,这夹缝中生存的脏东西,会在悄无声息之间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人们一觉醒来,甚至可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东西在璃月作祟过。 “真可怜啊。”千精这样感叹道,他仗着自己当下不会得到磐岩结绿之中那股意志的任何答案,所以猖獗地畅所欲言、口无遮拦,“失败者。还有背叛者。我知道你比奥赛尔和跋掣多了这一层属性。” 毕竟磐岩结绿的主人曾与摩拉克斯并肩作战,直至野心与妄念暴露,才与摩拉克斯分道扬镳。 客观而言这谈不上背叛。是双方在做出选择之后撕破脸的对立。不过现在璃月是摩拉克斯的璃月,千精作为璃月子民自然可以说过去走了另外一条路的玉之魔神背叛了他们的帝君,落得如今的惨状,也是活该。 当然,作为一个凡人对魔神级别的存在发表这种言论,无论他说的是不是事实,这都是冒犯。 何况千精面前的魔神只是不能说话而不是听不到。真难以想象千精要是站在尚有余力的他们面前会是怎样的光景。 当然也可能是把他当跳梁小丑不作评价来着。千精这样想到。他能感知到与磐岩结绿接触的部位依然在稳定地传输脏东西让他的身体难受。 他有他的节奏,这位暗处的魔神也有自己的节奏。是不可能被他轻而易举的挑衅逼迫得自乱阵脚的。可能人家心里还在嘲讽他小人得志呢。 毕竟把剑丢海里这种草率的做法,虽然知情人能懂这是在给世界树的修复行动打补丁,但是即使是知情人,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世界树能修复借助规则钻时空漏洞的磐岩结绿所代表的异常吧? 要是大慈树王那边事情结束而千精丢入海底的磐岩结绿反而被规则认可成为玉之魔神复生的关键,那如此作为的千精不是反而成了笑柄吗? 磐岩结绿不语,只是一味地履行自己在作为古剑时需要履行的责任。并且对过于相信尘世执政和规则类存在的千精表示鄙—— “所以你要试试再背叛一次吗?”千精饶有兴趣地询问,“借我的身体去接近摩拉克斯,在此之前把海底的魔神夫妇放出来混淆视听。” 磐岩结绿:“……” 旁听的水手:“……” 这谁能想到千精在那段冷嘲热讽的胜利宣言之后说出的是直呼帝君其名勾结敌人共谋的邀请? 毫无预兆的妄言。 比他之前潦草敷衍的处事与小人得志的讥笑听起来更不真实。 但听者都被冲击到了。 哪怕这仍是玩笑,但是能把这种话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也是细思极恐骇人听闻的。 而千精把剑放下,于他而言周围的氛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只是站在船头自言自语发了牢骚而已,一开始没人打扰,现在更是自由活动时间。 腰腹所挂的邪眼亮起光泽。 千精从船头迈步,漫步闲庭般踩上了海平面。 自船身延伸出的石头稳稳接住了他的重量,而这正好处于水手们的视线死角,在他们看来就是千精普通地下了一层台阶,再普通地沿着一个方向往前走,一切动作都很普通寻常,如果不是他踩着的台阶和平面是根本不可能直接行走的海平面的话。 他在往前。 直至彻底进入禁区的封印阵法范围,踩在唯一剩下的平台上。 千精低头看了眼手中剑,看着那随着他只身前往无人之境而愈发滚烫灼热的剑身上逐渐翻涌起那鲜亮刺眼的绿意,勾了勾唇,抬起手臂。 磐岩结绿的剑柄被握于手心,剑刃的冷光向外延伸,呈现出与水平面平行与身体垂直的直线。 “我会把你丢下去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个。”他弯着眼睛,“但你要尝试附身到我身上然后照我说的那样提前破局吗?我是遁玉之人,这具已经与磐岩结绿共处许久的身体应该比北斗和船长更契合你的心意。” 一片安静中,千精听见了一道声音缓缓地从他脑中响了起来:“你的破局之法是——” “您怎么会觉得我能从三位复仇的魔神手下幸存?”千精故作惊讶,然后又在对方的沉默中笑了起来,“喔,我可以,所以您在害怕是吗,害怕我这一无所有的凡人其实掌握着您也恐惧的筹码——” 流光的剑在挽过剑花时以另一种握剑姿态被握于手心,未知的意识从容侵占了千精肢体的使用权,微笑着将脚下的石台染上鲜绿。 “不,我猜到你指望摩拉克斯能将我们一网打尽。”玉之魔神低语,“但我无法拒绝这个阳谋,也不觉得他能窥见这片土地上所有微末,在他发现这片远海的异常之前,我能让所有知情人葬身深海。” …… 钟离沉默地端着茶杯,视线精准地锁定住了远海禁区的异常源头。 毫无疑问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某人能一秒直达现场。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掉马倒计时?
第104章 海洋禁区很危险。 阵法生效的阶段, 船队仅仅是靠近,便能从风平浪静直接卷入狂风骤雨。这是封印之地对外来者的第一个警醒。 大多数船队都会在这时候修改航线,换一个方向前行;若是出于某种目的不得不一直深入, 迷雾便会四起,让白蒙蒙的视觉障碍和层层积压的阴云混淆来者对于方向的认知。 而等到越过恶劣的迷雾与天气,便是一片无风地带, 蛰伏的海兽在一望无际的碧蓝之下吞吐恶意, 饥肠辘辘将会驱使着它们锁定任何的外来生命, 直至将那敌人的血肉翻滚于齿间。 海兽徘徊于无风地带的边缘, 中心地带则真正镇压着未亡的海洋魔神,而此处的封印将会在外人抵达时向远在璃月港的七星发出警报,并第一时间启动针对不请自来者的杀阵, 杀阵便是此处对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七星将会在第二重杀阵开启前飞速赶往现场。 而相对应的, 若是能从七星此处取得凭证,或是本身就是无须被七星过问的仙众,便能顺风顺水地抵达禁区深处,或是检查阵法, 或是加固封印,然后在结束任务之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地离开。这个频率低到以十年为计量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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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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