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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伏黑惠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了可观的成长,周身都透露出平和的气质,“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伏黑惠越是表现得平静,加茂伊吹便越觉得糟糕。 这只能说明伏黑惠已经知道父亲的援助就像昙花一现,继续追根究底下去,就会得出一个过于残忍的结论,不仅无法换回他的生命,还会徒劳地为加茂伊吹增添负担。 伏黑惠不想在明知道加茂伊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的情况下令其分神。 说到底,就算伏黑甚尔真的为了加茂伊吹前去挑战五条悟,之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那也是他身为成年人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至少伏黑惠没法多说什么。 ——即便他是伏黑甚尔的独子。 ——即便他幼年时因不负责任的成年人而被迫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光,相依为命的姐姐还因卷入咒术界的纷争一直昏迷不醒。 ——即便相隔十几年的再会中,伏黑甚尔依然把更多精力分给了加茂伊吹,而不是同样才经历过一场大战、脸上还糊着鼻血的他。 伏黑惠咬紧牙关,尽力忍耐着想哭的欲望,泪水却还是迅速盈满眼眶,模糊了他的视野。 许多零碎的线索在此时拼凑起来:所有家书上都带有加茂伊吹的咒力、加茂宪纪也曾有过一枚可以当作护身符的红色耳坠、永远不会响起的来自爸爸的电话、老师们面对相关话题时回避的态度。 背下了所有情报的咒术师不止猪野琢真一个,算上伏黑惠才是全部。 他当然会想起其中被夏油杰勾画为重点关注对象的尾神婆婆,然后将突然出现的伏黑甚尔与之联系起来——那种失去理智的异常状态恐怕也和术式有关,所有疑点都在答案浮出水面时尽数破灭。 啊啊、原来是这样。 如果还没来得及产生爱意,伏黑惠一定会比现在更好过些。 但加茂伊吹的好意反倒促成了坏结果,他在名为“伏黑甚尔”的幻影的陪伴下长大,于又一次分别时,心中充满了不舍与不甘。 尾神婆婆不可能活着走出涩谷战场,伏黑甚尔的肉/体情报也并非烂大街的广告传单,他再也无法与父亲好好说上句话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伏黑惠必须强迫自己接受。 但是……但是……! 难道他真的没有指责对方两次轻而易举地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吗? 难道他真的能马上接受这个颠覆了自己十几年认知的事实吗? 难道他真的对加茂伊吹毫无怨怼之情吗? 伏黑惠落入了一个带着浓重血腥气息、却相当温暖的怀抱。 加茂伊吹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惠。”他耳边响起曾无数次牵动他心神的温柔声音,“甚尔好不容易才有重返人间的希望,我原本该想尽办法留下他的,但那具身体将会在天与咒缚的影响下变成何种模样,没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加茂伊吹叹息似的说道:“我们不能在紧要关头引入更大的不可控因素,所以他再次离开了。但我曾经向你保证的内容不会改变——等大战结束,我会再让你和他见面。” 伏黑惠合上双眸,眼泪扑簌簌地划过脸颊。 他依偎在加茂伊吹怀里,认定这大概率又是一句为了稳定局面才勉强道出的安慰,却无法否认:这个拥抱的确使他狂跳的心脏逐渐安定下来。 他想,他所憧憬着的父亲,实则一直都是加茂伊吹。 会按时为他写来长长的信件、耐心回应他每句话的父亲,会在姐姐的银行卡里大量汇款、使他们再也不用为水电费发愁的父亲,会拜托五条老师悉心教导他、指引他踏入咒术界的父亲—— ——都是正陪在他身边的加茂伊吹。 或许他不该再奢求更多了。 于是他配合地轻声说道:“我相信你,加茂先生。” 伏黑惠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加茂伊吹,终于不再流泪。
第488章 大概是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羞,伏黑惠在停止哭泣后很快换了副表情。 他退出加茂伊吹的怀抱时便将拇指的指根搭在额头上,把头埋得很低,本是想要遮掩不自然的神态,却反倒令脸颊通红的颜色更加明显。 一直在一旁围观、实在插不上话的禅院直哉克制住了做出表情的欲望。 他对伏黑惠可谓又爱又恨,总看在伏黑甚尔的关系上对其多有照拂,却也因对方出生便拥有所有禅院族人梦寐以求的十种影法术而感到嫉妒。 如今两种情感同时被加茂伊吹无限放大,禅院直哉认真权衡后决定彻底无视伏黑惠才勉强终结了脑海中争执不休的混乱局面。 因此,在加茂伊吹和伏黑惠相拥之时,他照常采取平时的态度,全当无事发生,不愿与一位后辈计较。 如果伏黑惠的心理素质像他一样强大,就不会甚至不敢面对加茂伊吹所在的方向,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好在加茂伊吹不是那种捉住他人的把柄就要使劲调侃的性格,他体贴地没有过多关注伏黑惠的窘态,加上刚才收到了庵歌姬的回信,因客观上也不容他继续拖延而揭过了这场小小的闹剧。 加茂伊吹让伏黑惠先行与伙伴会合,组织咒术师分别前去支援乙骨班或撤离涩谷,表示之后将有另一方势力接管战场。 少年马上借机离开,实在想清除脑海中那段令人尴尬的记忆。 临走时,伏黑惠想问加茂伊吹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回归,但看见禅院直哉已经靠近,又犹豫着把这句单纯到愚蠢的发言咽回腹中。 说起来,既然加茂伊吹已经解除了封印,涩谷战场的其他任务又相当顺利,那么,他接下来要应对的便是—— 最终决战……吗? 伏黑惠立即转身,无论如何都想再和加茂伊吹说一句话,却看见两位成年人早并肩离去,如今已经走在了用寻常音量根本无法引起他们关注的距离之外。 加茂伊吹的确有些心急,但这份迫切与他想做足万全准备的心情并不冲突。 毕竟决战结束后就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任谁都会觉得迫不及待,更何况已经苦苦挣扎了二十二年的加茂伊吹。 禅院直哉打开了商场里的应急电源,店内明亮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加茂伊吹身上,使他能够看清每颗纽扣的位置,和镜中人脸上平静的表情。 与漫画中主要角色应有的穿衣风格相比,加茂伊吹的审美相当平庸,常常在追求美观和舒适度之间选择较为居中的位置,大概位于六十分到八十分的范围之中。 就连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也依然没有更换便于活动的运动装,而是照常以不会妨碍执行动作为最低标准,以平时的风格为主,穿上了衬衫、长裤与纯黑色的大衣。 说他是任性也好,加茂伊吹不想给羂索或观众中的任何一方一种好像自己非常重视这场战斗的感觉——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表现得轻松一些将有利于他真的保持轻松。 只在他垂眸没有看着镜子的一瞬,禅院直哉像条蛇般轻巧地靠近,自上方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两人明明维持着相当亲密的距离,加茂伊吹却不能从那双冷血动物似的绿瞳中看出类似于撒娇的意味,反倒察觉到有更沉重的情绪在深处翻涌。 禅院直哉附在加茂伊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询问:“你不打算带我去薨星宫吗?” “有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了结才算胜利,”加茂伊吹回答,“否则没有意义。” “那么,你得保证会活着回来。”禅院直哉说。 加茂伊吹抬眸,与自己对视,伸手抹掉了下颌线处未曾注意到的、一道细微的血色,终于将外表重新整理干净。 他轻轻露出一个笑容,反问道:“胜率难道不是百分百吗?” 从现在开始,加茂伊吹必须怀有必胜的决心。 不要因羂索千年的筹备感到恐惧,不要被世界意识与作者的力量压倒。 他在黑猫的指导下接受了漫长的“应试教育”才走到现在,理应有交出满分答卷的能力。 禅院直哉也望着他,沉默半晌后笑道:“哈哈——是我想错了呢。” “如果连加茂伊吹都不能赢的话,咒术界就到了该灭亡的时候了。” 加茂伊吹不置可否,嘴角的弧度却加深许多。 他不打算专门等五条悟、夏油杰等人过来,大张旗鼓地告别后再出发,只想放平心态,像从本家离开前往机场的寻常出行一般,以平和沉稳的心情开始战斗。 于是禅院直哉成了唯一无关的见证者。 涩谷Sky顶楼的平台上,庵歌姬在调动咒力形成的狂风中扭转身体,挥动衣袖,将其他咒术师力求省略的咒词、掌印、舞与乐等步骤完整地展现出来,以最虔诚的姿态发动了术式“单独禁区”。 加茂伊吹站在她身前不远处,明显感到咒力总量与输出都在瞬间得到了极致的提升。 按照原作剧情的设定,他此时已经抵达200%的水平,足以打出自修习咒术以来的最强一击。 对比平时来说,搭建终点唯一的领域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因幡白门眨眼间成型,加茂伊吹拉开把手,一条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此处的白门取代了高专中通往薨星宫的正确的门,前方就是战场。 加茂伊吹伸直双臂,“啪”的一声脆响后,双手合十,指尖朝向正前方,直指薨星宫内部。 “赤血操术·穿血。” 加茂伊吹早在第一次参与《BSD》的联动时就有所察觉,用反转咒力射出的血线会自行搜索攻击目标,如同与主人共享大脑的猎犬。 数道血线裹挟着磅礴的咒力飞驰而出,因被他灌注了大量反转咒力而在空中挣扎着变换形态,像是要从血液中再生长出骨骼、肌肉、进而成为独立的存在一般,咆哮着搜索敌人的踪迹。 有种错觉侵占了加茂伊吹的大脑,他感到右腿的断肢在隐隐发烫。 这是复仇的前奏。 血与泪都要在此燃尽,加茂伊吹不会退缩。 “我出发了。” 他踏入门内的世界,背负着自己的宿命与咒术界的未来,没有回头。 庵歌姬高高扬起的指尖有些颤抖,她不敢去看加茂伊吹决绝的背影。 盘腿坐在地上的乐岩寺嘉伸重重地拨弦,扫出组成乐曲的最后一枚音符,同样并未抬头。 浮现在老者眼前的并非是爱徒任何自信的、强大的、游刃有余的姿态,而是当年那个故意向他卖弄不成熟的伎俩、只为在重压下找到喘息余地的男孩。 无论结局是生是死,加茂伊吹都将不再痛苦。 这一战是很值得的。 他的喉咙中溢出一句苍老而干涩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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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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