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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从出生起,就可以轻易得到所有他想要的。 他的随意一瞥,他的讥讽一指,他的轻蔑一言,任何出自五条悟意愿的喜恶,都是被关注、被满足、被赞誉和追捧的。 “抱歉,这种说法会让你觉得不快吗?” 被故意用不礼貌方式对待的长者向下俯身,温和地将下巴放在五条悟的颈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和厌恶。 “我不太擅长哄人。” 坦诚的、毫无遮掩的、简单又直白的陈述。 “所以想直接问悟会不会需要些什么。” 用后退半步的纵容和冷静平和的语气安抚着。 “不问会比较好吗?” 五条悟闭了闭眼睛,颓败的将脑袋埋入琉璃的颈窝,不知道该如何给出合适的回复。 这么短短的几秒,琉璃的每一步都在他预料之内,每一句话都是他心有准备。 可这些举动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话他是第一次听到。 ……但这不是琉璃第一次这么对他。 “琉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从一次玩笑性质的试探开始,正处理琐事的琉璃果断地放手出门,陪他去吃那个需要双人同去的限定甜品。 “你总是在发觉我有需要时,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去陪我。” 再到五条悟抱怨着说家里的长老们催的人心烦时,那个许久没有再去御三家的懒人特意和五条悟同时出现在五条家对老头们阴阳怪气。 “我可是最强啊,你为什么总用那种眼神看我。” 五条悟最开始很喜欢琉璃对他的纵容和关注,因为琉璃毫无遮掩的偏爱和纵容与其他人的尊敬和追捧不同,是让人放下所有警惕的包容。 在琉璃身边时,五条悟只会是五条悟。 五条悟颤抖着在琉璃的颈窝中闭上双眼,不敢将搭在墙壁上的手放在琉璃的身上:“……琉璃,你别那么看我,好不好?” 可后来,五条悟开始害怕这种纵容和关注。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琉璃的眼睛里,五条悟不是咒术界最强。 五条悟偏偏只是五条悟而已。 “如果你想要六眼,想要无下限,”五条悟直起身,松开被掐出血迹的拳头,伸手解开那个一直没有被挣开的束缚,握着苍白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脸颊旁,“我都可以给你。” 琉璃喜欢六眼,喜欢无下限,不论是作为工具的喜欢,还是作为艺术品的喜欢。 可拥有者六眼和无下限的五条悟,没有得到琉璃欣赏工具或者艺术品的视线。 五条悟直视着那双平静漠然的眸子,哑声恳求:“……你别那么看我。” 看他的、纵容他的那双眸子,原原本本的照着五条悟不为人知的脆弱。 六眼神子,是咒术界最强。 可最强的五条家家主,站在万万人之前的顶梁柱五条悟。 他被琉璃赋予了软弱。 像是哀叹,又像是无奈,琉璃在那双被猩红浸染的蓝色眸子里,缓缓的合上双眼。 ……他不知道该如何改变。 琉璃天性的漠然让他把五条悟当作与他人一般无二的人类来看待。 可将五条悟养育成怪物的人,将五条悟视为怪物的人,让五条悟把自己也当作怪物看待。 而怪物的喜欢,本该是找到同类的欢喜和雀跃,是终于有可以休憩的港湾。 可琉璃否认了五条悟作为怪物的本质,让怪物的喜欢找不到任何落脚点。 天空中,自由肆意的飞鸟心觉世间万物都在他之下,无数人赞美着他的翅膀,无数人仰望着他的飞翔,又有无数人关心他是否疲惫,却又无从安慰。 可琉璃,他不是以人的视角看待着飞鸟。 他看五条悟,如同无垠的海倒映着灿烂的苍穹。 鸟儿的飞翔被人关注着,被人揣测着,被人向往着。 可海却觉得,那只是平平无奇的天空。 自然怎会在乎生物的举动蕴含着什么样的心理挣扎? 琉璃未曾依赖过五条悟,也未曾将五条悟视为生命所必须。 在琉璃的眼眸里,五条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于是他在梦里缠绵时被那双漠然的眼睛惊醒,他在意识到自身喜欢时被没有任何抵抗的亲昵僵住身形。 欢喜和痛楚交织,认可与否决相错。 五条悟迷恋着、疯狂的贪恋着琉璃和其他人不同的视线。 五条悟委屈的、恳求般期盼琉璃保留着和他人一样的视线。 可琉璃不知占有欲的喜欢应是何种表现。 “抱歉,悟。” 琉璃又一次对五条悟道歉。 他将五条悟在惧怕中对他的试探包容,在视野的黑暗里把五条悟抱入怀中,轻声如风。 “比起喜欢我,可能怨恨我会让你更轻松一些。” 湛蓝色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睁大、颤抖,然后绝望的看清了琉璃平缓的咒力和跳动平稳的鲜红心脏。 五条悟从未如此怨恨过这双上天赋予的六眼。 “为什么你不肯讨厌我!”我宁愿你是不喜欢我的。 沙哑委屈的嗓音在琉璃耳边狰狞的咬合。 “为什么你总这么纵容我!”我宁愿你用厌恶的目光看我。 剧烈跳动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带着躯体的炽热传播。 “琉璃……为什么我会遇到你?”可你只将我看作花草与平常。 不该被嗅到的绝望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呜咽的人紧勒。 在看不到天空的黑暗里,琉璃在流入颈间的湿润里轻叹,毫无波澜的重复着。 “抱歉,悟。”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飞鸟爱苍穹。 海无法爱上天空的影。
第232章 【五条悟】·天空、海洋与选择 琉璃被五条悟关起来了。 被关起来的本人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在被绑的间隙里通知硝子出差晚归,顺带把高专有可能察觉到异常的同伴们安抚了个遍。 妥善,且贴心。 但五条悟更生气了。 赌气消失了一上午。 对,就一上午。 琉璃还以为他会闹别扭更久一点,所以在听到未在预料中的开门声时,他只来得及在闭上眼睛之前握住喝了一半的酒壶。 隔着门把琉璃动作看全了的五条悟:…… 被囚禁的家伙为什么这么心安理得的在五条家家主房间喝酒? 还不喊他! 砰!! 一声剧烈的关门声传入琉璃的耳中,而后就是身后榻榻米上细细簌簌的拽毯子、翻身、和被余风扇来的水汽。 听着明显被加重了的呼吸声,琉璃在安慰五条悟和换位置之间犹豫了一下,精准的凭借着记忆摸向酒杯。 然后摸了个空。 啪! 一声清脆的陶瓷破碎声在门扉的位置响起,琉璃默了默,直接扬起手里的小酒壶,径直的对上了唇瓣。 似是怕五条悟继续祸害好酒,他甚至还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把另外两个酒壶抓住,环入了怀里。 五条悟气结,更用力的翻了个身。 冷暴力! 这是冷暴力! “笨蛋琉璃!木头!章鱼!苦巧克力!” 察觉到五条悟毫不遮掩的小情绪,琉璃灌酒的动作停了停,有些不确定地歪了歪脑袋,在小巧的古式圆凳上转身,盘腿,继续仰头抬腕。 五条悟:…… 干什么! 面对他喝就行了吗!?! 他就那么好哄吗!? 湛蓝色的眸子不满的眯起,湛蓝的眸子将情报尽收眼底。 白色的、大了几号的他的浴衣,是五条悟选出的;两手手腕上像锁链一样的卡扣,是五条悟合上的;脚腕上的铃铛,脖子上的银链,是五条悟戴上的。 五条悟把脑袋一转,埋进了根本遮挡不了视线的毛毯里。 对,他就这么好哄。 “啊啊,好困啊,如果有个叫琉璃的家伙来哄睡就好了呢~” 是刻意把房间弄成了他熟悉的午睡环境吗? 明明一点都没有逃跑的打算……这家伙可真够恶劣的。 琉璃懒散的扯了扯被压在身下的浴衣衣摆,任由过长的布料顺着圆凳边缘垂下,在铃铛的脆响中把空瓶放在身后,换了一壶酒。 “无视吗?这是在无视帅气的五条大人吗?” 五条悟抱着毛毯打了个滚,将冷淡阴郁的眸子沉入到另外一侧,话语仍旧轻佻散漫,让人抓不到心中真意。 “…好过分啊,明明琉璃能轻松解开束缚离开,却特意乖巧听话的等我回来了呢~” 真是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所有的禁锢都不会成为他的束缚,明明发觉了家仆对他根本不设防甚至还叫了酒……五条悟其实最开始真的很想将琉璃关起来的。 可是他成年时许诺给琉璃的愿望,是让他重获自由。 琉璃也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不会让自己不自由。 五条悟烦躁的在榻榻米上蜷成一团,像个猫儿一样拱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出声。 “……你走吧,琉璃。” 就算打了锁链,就算戴了铃铛,可被锁住的,向锁住自己之人宣告自身存在的,一直都只是五条悟个人。 想让琉璃贪于他,执着于他,不管爱恨;想让琉璃对他展示存在,触发不同寻常的表现,不管爱恨。 但琉璃不仅不喜欢他,还不会不喜欢他。 ……真是烦死了。 像是闹完以后的困倦,又像是委屈和不甘沉积成了重量,在听到琉璃的回答之前,在亲眼目睹琉璃离开之前,五条悟在看着那个因酒液而上下滚动的喉咙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就在五条悟彻底沉睡之际,如同早有所预料一般,一直闭眼饮酒的人将动作停下,精准将面无表情的脸颊转向了五条悟的方向。 啪嗒。 第二个酒瓶被放下。 在被升了温的温暖室内,在刻意点了清淡安神香的房间中,从五条悟委屈诉说时就一直低垂着的浓密睫毛颤动着,让琥珀色的眸子在下午三点的暖光中显现。 “怎么走?” 铃铛被隐在毛绒拖鞋里扼断了声响,肌肉匀称的小腿拖着浴衣长长的尾巴走向角落的香炉。 琉璃仰头喝下第三瓶酒,在明显的吞咽声中把剩余的酒液浇在没燃尽的香灰里,懒散地甩袖转身,走向被被子包住的大型猫猫。 “你午觉的习惯因我形成。” 固定的时间点,固定的光线,固定的温度,固定的他的气息。 “你入睡姿势是我的纵容。” 从隐藏在被窝里的五条悟手中抽离被揉成一团毯子,琉璃轻轻松松的抬起迷蒙的脑袋放在大腿上,看他习惯性的把摸空了的手环在腰身,看他下意识的将脸颊在腰腹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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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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