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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几乎和窗外风景融在一起的棕发,七海建人抿了抿唇,抬手合上了笔记本,转身走到吧台附近倒了两杯茶,在流淌的水声中回答。 “……可能是,不复存在吧。” 重新拿起文件的琉璃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七海建人在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死亡还要怎么存——” 冷淡的嗓音顿了顿,吱吱呀呀的响声后,琉璃从摇篮转移到了沙发上,他在环顾了一圈整洁但不太有生活气息的客厅后,在扶手上撑着脸颊将双腿交叠,懒散地从七海建人手中接过热茶。 “……不复存在的,是指他人留下的痕迹吗?” 说起来,七海确实没有提到过是否需要添置物品之类的话题……他很在意这件事? 七海建人走向琉璃的脚步顿了顿,金绿色的眸子无奈的低垂,轻声回答:“我没这个意思。” 他不觉得琉璃的生活需要他人的干涉,也不认为将琉璃染上其他颜色就可以证明他属于什么……七海建人只是—— “我曾听闻您有离开某地就清理掉自己存在痕迹的习惯。” 甚至包括他的医务室、他居住的街道、他短暂停留的某个房间。 想起琉璃刚刚说起死亡时近乎虚无的存在感,七海建人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透过茶几的反光观察着那个捧着茶杯的纤细手掌,平静地阐述着。 “……我偶尔会思考,给您这里的钥匙,会不会是给您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七海建人其实不知道琉璃为什么会常来。 最初,他只是嫌弃了一下琉璃学习情感的方式太过极端,让琉璃轻松一些去面对人类应有的生理反应;而后,是琉璃闲来无事的拜访和询问,以及关于实验和情感问题上的讨论和闲聊;再后来,七海建人习惯于给琉璃改善屋内的环境,也逐渐开始准备了越来越多的备用物品用于琉璃的留宿。 可如果某一天琉璃不再来…… 七海建人看着琉璃放下的一次性杯子,有些倦怠的躺进了沙发靠背里,难得的学着琉璃的样子将整个人蜷起。 如果有一天琉璃不再来,这里也不会有缺了一人的痕迹存在。 家具品牌、颜色偏好、布局习惯,所有的一切,都是七海建人独立置办的私人风格。 琉璃未曾干涉、不想干涉、也从不在意。 “呵呵……原来你们是这么看我的。” 与其说是怕给他添麻烦,倒不如说是希望他留下痕迹,但又不想看到他清理存在的痕迹吧…… 看了一眼身上大一号的家居服,琉璃歪头想了想,转身走进七海建人的卧室,换回来时的衣服,拍了拍屋主的肩膀,冷淡地说:“我没觉得我有问题。” 他没有义务给他人提供安全感。 “……是,我明白。” 知晓琉璃这是打算离开,七海建人合上眼睛,轻声说。 “路上小心,家入先生。” 回应七海建人的,只有一声不太明显锁扣响声。 七海建人站起身,熟练的把所有的一次性用品放入到垃圾桶中,不出意外的在书房看到被翻阅的文件已经规整的放回原处,备用的家居服也已经叠放整齐的放在了衣篓,甚至只穿至客厅的客用拖鞋,也被妥善收至了玄关。 他从不因他人改变自己。 即便听到了明显的暗示和引导,即便是隐晦的想要他继续停留……只要不表现出明显的渴望,他就不会主动满足你。 ……七海建人不想用自己的渴望困住他。 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应当遵循基础的社交礼仪,不要问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话语,不要越界干涉他人的私生活,也不该、不能、不以非所属的身份自居。 七海建人沉静的继续着他习以为常的生活。 工作、居酒屋、住所。 工作、居酒屋、住所。 ……三点一线。 七海建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看到琉璃。 七海建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回避着见到琉璃。 直到……啊,他总是因一个“直到”,因“琉璃”而打破麻木的常规。 七海建人看着从沙发抱枕下抽出的梧桐叶,清晰地看见茶几倒影的中自己,嘴角在明显的上扬。 那只是个被化学药品处理过的叶子而已。 但七海建人知道他为什么会不自主的扬起笑容。 一片随处可见的落叶,一个不能算是留下痕迹的小物件,静静地躺在七海建人的家中。 频率普通的脚步似乎轻了些,固化的思想似乎活跃了一些,从书架上抽出文件的动作似乎快了一些。 在这些细微的小小变化中,七海建人将那个不会太早失去原本模样的梧桐叶放在了琉璃曾翻阅过的报表文件中,妥善的把看不出区别的文件放回了书架的原处。 让习惯的一如往常,变成了表面上的一如往常。 七海建人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麻木的。 作为咒术师的麻木,作为刽子手的麻木,作为社会人士的麻木。 一个被看得见诅咒的眼睛磨平棱角的学生,一个遵循着工作性质处理违背规则之人的成年人,一个曾被金钱魔咒禁锢的社会精英……七海建人在社会规则下成长,并沉静的遵守和维护着社会的规则。 有许许多多的孩子认为,被社会磨平了棱角的麻木成年人是可怜的存在。 他们失去了梦想,失去了欲望,眼里被利益和金钱填充,看不出鲜活的模样。 可社会人的麻木,和满腹苦水的悲切是不太相同的表现。 向工作上前辈请教着不善处理的问题,向前来请教的后辈传授着可用的经验,用合适的态度回应着布下工作的上司,照顾着刚踏入社会的孩子,用凑合的态度沉默的倾尽所有,把过去未曾得到保护的自己护在身后。 承担起所有应当承担的,放下可以被遴选舍弃的,在道德原则之下保护他人,而后,把所剩无几的余力放在尊重自己上。 七海建人的麻木,不是一重又一重苦意在胃里荡出酸涩。 七海建人的麻木,是临期的蜜糖频繁的在心脏这一容器中满溢。 劳动、咒术师,遵循着社会准则的工作,是让人厌恶但又无法轻易割舍的。 可你总要学会背负着那些该死的道德感和责任感去生活。 “七海的工作能力无可挑剔。” 把按部就班的事情做好是个长久的坚持。 “七海是在社会工作后回归的咒术师。” 选择他更加适应的工作是环境的造就。 “七海是个可靠的大人。” 工作性质不会太改变人的本能处事风格。 “……七海?” 被堵在门口棕发男人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任由细软的头发垂落到围巾的边缘。 比七海建人更加平静漠然的声音冷淡地回荡在公寓的走廊。 “这是让我走的意——” 温热的手背隔开身后被关上的门锁,琉璃在七海建人关门的动作中,乖巧的靠在了平整的门板上。 七海建人不喜欢看他因不注意造成淤青或伤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所以琉璃总会站在七海建人视野中最安全的地方。 望着这个身为兄长却又被誉为兄长的脆弱之人,七海建人回想着他在发现梧桐叶的欢喜后突然升起的恐慌,平静地问道:“……那片叶子会是家入先生给我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吗?” “……你的礼貌呢?” 从门上收紧的拳头中发觉七海建人的想法,琉璃无奈的轻叹。 “七海。” 抬头的瞬间,是蜻蜓点水的柔软。 “你说,你不觉得我对你的态度和他人没有分别。” 七海建人愣愣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突兀的想起热可可的香气。 可琉璃还没有进门,他被自己堵在了玄关旁。 一声晃晃悠悠的铁质轻响,七海建人被微凉手指拽下的手心里,一串眼熟的钥匙被放下。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可能确实是这样。” 琉璃在七海建人和门板围起的小小的空间里转身,抬手按着七海建人的指节把门把手下压。 “但如果这个特殊让你觉得痛苦,那它的存在其实也不是特别必要。” 因为在意而升起安全感,因为安全感低而被激起恐慌——这个情感的逻辑琉璃姑且是可以理解的。 而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在一切恶化之前将源头切断。 “钥匙还给你了,我之后不会再——唔……” 被抬起的视角仰倒在温热的躯体上,环在腰前的小臂将钥匙重新塞入了大衣的口袋中,青筋暴起的手指纠缠着琉璃的指腹交握。 呼吸和口腔侵入的,是浅淡的热可可香。 唇角的轻吻可以被解读为试探,可越发收紧的拥抱却只能用越界来解释。 柔润分开时的呼吸轻颤,总是措辞规矩的哑声停留在琉璃的耳畔。 “……您总会将我的日期标签换掉。” 阻止蜜糖入口的,从不是临期产品对身体微乎其微的危害,而是社会规则之下的,难以跨过的边界感。 “什么?” 可有一人,总是肆意又理所当然的撕下那个让人望而却步的标签,哄着他吃下临期的蜜糖。 麻木被激起波澜,无视规则之人把界限抹花。 七海建人含着化开的蜜糖度过着一如既往的日常。 “茶几上有一杯热可可。” “那你岂不是喝了我的?” 听着带着浅淡抱怨的清冷嗓音,七海建人笑了笑,低头再度亲吻怀中人的唇角。 “……欢迎回来。”
第239章 【伏黑甚尔】·if线(琉璃死亡假说)五感 在百鬼夜行布局开始的前夕,琉璃在烟火升空时坠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漫长沉睡。 没有人觉得他会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迎来生命的终点。 除却第一时间就给众人提供“改变天与束缚性质”线索,引出“灵魂手术”话题的伏黑甚尔之外。 但琉璃还是睡醒了。 不仅睡醒了,还利用前所未有的灵魂手术将被天与束缚封禁的反转术式重启,让病弱的身体又多了一线希望,摆脱了频繁的治疗与体检。 每个人都在真心实意的为琉璃高兴,仔细打听着这果决尝试的细节,确认可能存在的隐患和需要作出的调整,以应对琉璃之后也许会发生的别的意外情况。 多么细致、贴心、有底气的看护啊~ 伏黑甚尔游离在“交付答卷”的任务之外,在报了被卖肖像之仇后,懒散地离开了那个抱着众多礼物找来的大病初愈之人。 ……为什么要醒来呢?小琉璃。 你该在那场沉睡中彻底走向消亡,不再回来。 暗绿色的眸子打量着在实验室里调整瓶瓶罐罐的身影,伏黑甚尔扬着随意的笑容背对着琉璃扯下了小臂上好不容易插进去的针头,不出意料地看到那微蹙的眉头敏锐的回头靠近,烦躁的走上前来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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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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