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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那个终点以一个横向的水幕显现,让无边界的走廊拥有了尽头。 “即便是做出琉璃不会陪我长大的假设,”硝子静静的看着出现的水幕中,那个提着行李走向新干线的身影,轻笑一声,“高专,你也一定会去的,是吗?” 从察觉这些水幕里的内容是她和琉璃幼年记忆的时候,硝子就在思考这个走马灯一样的片段到底是为了给谁看的。 她不觉得这个没有依照混沌意识建造的梦境空间,是为让她回忆往昔才出现。 “如果是悟、杰、七海、伏黑老师和夜蛾老师……他们完全可以直接问我们。” 有人说,存在了许久的爱情和友情,最终都会转换为亲情。 虽然硝子认可这个说法,也接受他们兄妹二人的大家庭已经可以用高专来形容,可是他和她,甚至高专的其他几人,都不觉得有人可以替代硝子和琉璃在彼此心中的位置。 作为灵长类的群居动物,在这个终将遇到他人的社会里,你也许会和陌生的他者建立几段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的关系,可再怎么深厚的感情,他们也没有办法替代你最初亲人的地位。 无论是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 硝子任由重新升起的光芒将她拉扯进入到水幕的沉浸式视角,懒散的打量着独自前往高专的女孩拎着行李箱在陌生的城市里走走停停,对着手机报告着她的行程。 “让琉璃来接,他肯定一眼就看出我开始碰烟了,”看着懒散的少女站在地铁站的路线图边,硝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妥协般的念叨了一声,“不过他也可能早就发现了但没打算拦也说不定。” 在这善恶混淆的世界里,也许会存在着一生保持童真的成人,却不会存在生来成熟懂事的孩童。 再天才早慧的幼儿,也需要在缤纷万千的色彩中构建自己,也需要去接触那些你目不可及的画笔。 也许在你灵魂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不全都是美好的过往;也许将你灵魂托举起来触碰新生的,不是赋予你生命的父母,可凡是参与构建你灵魂的人们,凡在你幼童时期就陪伴你的那位、那些亲人,他们都会在无形中成为你生命中的不可或缺,是你所言所行的源与影,是你走向其他被构建之人的底气。 可若是以这样的前提,再去看这些只有硝子和琉璃过往的水幕—— 把视角从站在夜蛾正道身边迎接少女入学的消瘦青年身上收回,硝子在已经经历了许多次的光芒包裹中,第一次站在了不是走廊的地面上。 那这属于她和琉璃的过往,又是为了让何人知晓,他们的灵魂被什么样的色彩构建呢? 光芒褪去的视野中,纯白的空荡房间里,一个明亮的火焰被盖上,只留下明灭的亮光在修长的手指中低垂着。 琥珀色的眸子微微弯起,随性懒散的嗓音和那个沙哑倦怠的熟稔声调相撞,荡出连波纹都重叠的语句。 “你来啦。” 家入家本就血缘关系单薄,琉璃和硝子也对那本就寥寥的牵挂没有什么执着。 硝子悠闲的踱着步,穿过那个和走廊相同,但更加混乱繁琐的记忆水幕,向着中心的单人沙发靠近着。 可有那么一个人,需要对他们兄妹的经历知情。 “这些记忆是以琉璃视角展开的啊……” 即便是靠近也没有被扯入,和回想起来的模糊完全不同意义上的陌生,窝在沙发里的疲惫女人正在观看的,是琉璃视角的所有记忆。 硝子甚至在漂浮的水幕里看到了他们后来才查明的某些隐秘。 停在沙发扶手侧边低头弯腰,硝子一边翻找一边随意的开口询问:“全都看完了吗?” “看完了……” 被靠近之人摸上白大褂的口袋,女人下意识的将拿烟的手指后撤,有些无奈的仰头叹道。 “你是不是被他养的太没边界感了?” 熟稔的翻找到烟盒敲出最后一支香烟,抿着未燃的烟草和放于红唇边的火星对上,硝子在细微的焚烧声中懒散的抬眼,回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轻笑。 “我还需要对自己有边界感吗?”
第247章 终章 做个好梦, 晚安 烟雾缭绕中,疲惫的女人半躺在沙发里,也没回应硝子的调侃,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周围的水幕。 “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同的时间线里的自己啊……那走廊上选集一样的片段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了。 硝子在漫天的水幕间中踱步,分辨着那些变化的场景,懒散地开口:“你有正常上学吗?” 父母离世后的上下学、小学六年时想要离开校园的争吵、毕业典礼上家长席位上的身影、在假期里饿肚子的经历,以及夜蛾老师的邀请和入学高专的新干线……那些硝子被牵扯进去的水幕里播放的,是她和她命运发生变化的,节点。 神色倦怠的女人愣了愣,带着乌青的苍白面容抬起,饶有兴致的挑眉:“当然。” 没有理会那明显惊奇的打量,硝子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把女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又问:“父母留下的财产你是怎么使用的?” 在兄长没什么所谓的转述里,家入父母留下的财产不足以让两个孩子过上优越的生活,所以他早早踏入名利场中,重新挑选了教育优质的私人学院,让硝子在普通与欢笑中肆意的长大。 “……他们提早安排了律师保管,供我顺利读完了初中。” 听出那不甚明显的避重就轻,硝子咬着烟空出双手,撑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定定地注视着那双沉郁的眸子,一字一顿地问:“是夜蛾老师邀请你去的高专吗?” 可如果没有琉璃早有预谋的咒术界教育,如果一个眼睛异常的孩子孤身一人走进普通人的世界里,如果被周围的大人和孩童当作精神异常的怪物排斥……诞生于普通人的家庭中,在十岁出头才被高专发现的家入硝子,究竟是怎么熬过那段时光的? 像是被逗乐,又像是看到了有趣的表情,被禁锢在白大褂制服中的瘦削手掌扶上硝子丰润的侧脸,微凉的指尖停在温软亮色眸子之下的泪痣上,上钩的赤色红唇慢悠悠地将吐息打在那个和她年纪相仿,神色却张扬许多的脸庞,沙哑的嗓音倦懒地问着。 “……硝子,你在生气吗?” 为了什么而生气? 为和你不同的过往回忆? 为和她不同的自身经历? 还是为了……她身旁没有名为琉璃的兄长? 温热白皙的手掌覆在女人的指骨上,倦怠的琥珀色眸子里,和他不算相像的脸庞沉静地反问道:“生气的,应该是我吗?” 如果是因为和她不同的经历和回忆,如果是为了另一个她没有琉璃,那该为此生气该因此而产生怨恨的,是这个鲜活明亮的硝子吗? 与水幕中不太一样的面容,与水幕里过分相似的神色。 “呵呵。” 女人低声笑着,肆意地笑着,弯着腰笑着,而后和硝子额头相对,慢慢地收起了所有的笑容:“……我有正常去上学。” 和硝子记忆里不同的学校,没有和朋友的笑闹,没有可以攀比的兄长,没有家长的接送,欢送会和毕业典礼也无人邀请无人出席。 “父母去世的突然,但财产的确都是提前处理好的。” 只是她被委托给了被诅咒的儿童福利机构,在没有咒灵基础知识的情况下误入了负面情绪深重的魔窟,惧怕地、煎熬地,目睹了福利机构频发的命案,而后被因各式各样的原因被转手,最后被重新送回了家入家。 “不是夜蛾老师邀请我入学的高专。” 她是在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后,冒险闯入了诅咒的害人现场,被窗发现联系了夜蛾老师,主动展示能力申请入学,换得了高专提供的保护。 女人平静地直起身子,拽开温软的手心,用微凉的手指揉开那皱起的眉头,轻声说:“……没什么区别的。” 结果上来说,她是安然无恙的。 “我也不觉得生气。” 她们的性子本就寡淡,只是她更极端的封闭了外界,用蒙尘的心去面对早已习惯了的离别,让自己别再受到影响。 硝子半蹲在女人的身前,不悦地抿唇,不见了刚刚的凌厉:“……可我很生气。” 气无力,气咒力,气她不怨任何人,气她也不怨任何人。 似是被这无力的现实压垮,似是不愿再进行无意义的对账,顶着不同神色相似面容的两人将视线重新落在周身纷杂的水幕上,好久未再言语。 “那我们为什么会相见?” 两人中,有一人是被才思敏捷的兄长带大,曾参与制定让咒术界彻底颠覆的计划,曾与敏锐的同伴共同算计过咒术界最大的反派, 拥有着跳脱但不失严谨的智才。 “我不觉得琉璃会让我们见面。” 仍留存着少女心绪的硝子眸子明亮地望向女人,轻弹烟尾的火星,理所当然地吐出惊世骇俗的推测。 “他不可能舍得。” 就算是干涉空间与时间,就算是用了偏执手段去违背世界的规则。 “琉璃不会丢下硝子不管。” 坚定的语气在疲惫女人的耳畔回荡,藏着太阳光辉的琥珀把如死水般沉寂的眸子点亮,艳丽的红唇不甚明显的上扬。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沙哑的嗓音是一如方才的倦懒,可那话语下隐含的讯息却让硝子猛然直起了腰身。 两人中,刚脱离战场不久拥有同样天赋的另外一人,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复盘那惨烈的牺牲,曾一次次勾勒出死伤甚少的另一结局,没有停歇过的思绪从观摩水幕时就在推算着那隐藏在异常下的也许和可能。 硝子定定地看着那双沉郁的眼眸,突兀的笑了:“你有一个早夭的哥哥。” 像是走马灯一样的水幕里,有个女孩牙牙学语的画面,还有个男孩异常的入院。 “他在你学会说话之前离开。” 没有任何症状的重病,隔离室内清醒的遗嘱。 “从医院返回后,父母将本就稀少的遗物处理,连葬礼都没有举行,就把他的存在痕迹抹去。” 曾让琉璃启蒙情感的双亲尊重了早慧孩童的意愿,没给未曾记事的幼子留下兄长的印象。 于是在时间线上重合的双亲如期离世后,这世间,最后能佐证他存在的线索也消失了。 “……可他从未离开过。” 情感启蒙之时遇见的新生,初次成为兄长时诞生的希冀……作为最初也是唯一一个让那生性冷淡之人意图理解爱意的特殊。 琉璃放不下她。 “如果未曾见到爱的诅咒,”被微凉手掌捧住了脸颊,硝子在女人倾身的靠近垂下了眼睫,主动把额头贴上那个苍白的前额,“我也会认为琉璃是不可能存在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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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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