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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茨抬眸,翠绿色的眼睛里好似有万千波光。 “真是大美人。”顾季真情实意的感叹。 雷茨去照铜镜,但铜镜中的人影却有几分模糊,不如船上的银镜清晰。顾季干脆找了辆马车去码头,让雷茨回阿尔伯特号,反正过两天就要开船。 车夫只感觉车上一沉,没想明白慢慢只做了顾小郎君一人,怎么重量却如做了两三个人似的。 “驾!” 他扬鞭。 等走到闹市,车窗两边却传来一阵阵呼声。顾季看过去,却看到雷茨正在掀着帘子向外瞧,完全和之前逛街时一般隐形。 “好俊的公子!” “这便是番人么?头一次见到这样俊俏的……” “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要不是马车走的飞快,都有人想上来和雷茨打个招呼,见识见识这异域美男的风姿。甚至还有人把鲜花扔到了马车上,雷茨就顺手别在鬓边。 顾季吓得连忙把头缩回去。 欣赏雷茨一个人就够了,不要看他,谢谢。 顾季听着车外的声音平息了,才掀开帘子往外瞧,却正好路过云芳阁,看见老板娘正一脸奇奇怪怪的笑容,还对他点了点头。 怎么这么离谱呢…… 好在去码头的路算不上长,很快便到达阿尔伯特号旁边。此时商人们正忙着往上搬货,水手、店铺的伙计、卖力气的搬工都挤成一团,吆喝的震天响。 “郎君!” 布吉从人群中挤出来,抹了把头上的汗冲到顾季面前:“您来啦!” 顾季点点头,回头确定雷茨已经消失不见,才慢慢走下马车:“东西都已经运过来了吗?” “货都按时运来了,正等着上船。” 顾季这次往敦贺,带了十几箱的丝绸、药材,除此之外还带着满满三大箱瓷器。阿尔伯特号的压舱石终于从船底拿出,换上了这种贵重的玩意。 阿尔伯特号非常骄傲。 当然,由于阿尔伯特号还要在杭州府停泊,许多商人都还带着一部分铜钱,到杭州再进货一次。顾季也是如此,除了目前船上的货物,他还带了500贯铜钱随行。 而剩下的铜钱搁在家里,给顾母和顾念存着取用。 货物一件件搬上去,码头上热火朝天。张长发和许多商人赶过来打招呼,顾季向他们拱拱手:“辛苦各位了。明天午时之前劳烦把货都运到船上,下午我们进行最后一次检查,各位也劳烦把行李都搬上来。” “后天早上我们就启航。” 众人皆点头称是。 顾季又拍拍布吉的肩道:“这是我的船副,有关舱室的问题都由他安排。” 布吉没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船副,稀里糊涂的跟着商人们上船去。顾季则在心中暗暗担心,希望不要有太懂航船的商人,一眼看出阿尔伯特号的不对劲。 一直看着所有货物都搬完,顾季才回到家中,第二天也亲自来码头盯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王氏的大船也是同一天出航。他们一共有三只船,每艘排水量在200吨左右,明显比阿尔伯特号看着小一号。 顾季扬眉看去,却发现王氏船队的船长换了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不是那王大公子了。正好奇着,那穿一身青衣的年轻人便向他走来。 “顾公子,幸会幸会。” 他一双黑眸子像鹰一般,虽有笑意却不达眼底。 “幸会。”顾季眯起眼睛,“您是——” “鄙人王二,听说过顾公子的大名。”他笑一笑:“我哥哥恐怕先前得罪了公子,我来陪个罪。往北海的航船不多,我们还是要鼎力合作。” 顾季也皮笑肉不笑:“还要二公子多帮扶。” 他觉得和王大少爷比起来,这二少爷更是怪怪的,于是赶紧辞行溜走,去市舶司找族叔顾刚缴税去了。顾刚非要留顾季吃酒去,因此知道夜幕降临,顾季才回到家。 这是他离家前最后一个晚上了。 虽然已经给家里递了信,但顾母和顾念谁都没睡。顾母的窗前亮着昏暗的油灯,顾念则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荡秋千——搬入新房子后,顾念也有自己的小院里。 听闻马车声,顾母从正房里走出来:“阿季!” “母亲?”顾季的身上有一点酒气。 “我给你把行囊重新收拾了一遍。”顾母示意顾季跟上,顾念听闻响声也走出来。三人到了正房,顾母打开一个大箱子:“能装的都在里面了,你看看还有什么缺漏没有?” 顾季翻了翻箱子,里面有顾母做好的衣衫被褥,常用的一套笔墨、书桌上原主最喜欢的小玩意,还有顾母去庙里求来的护身符。 他默然良久:“没有缺漏,母亲准备的很齐全。” “那就好,那就好。”顾母又把箱子合上,深深看着顾季,舍不得即将要离家的儿子:“赚钱无所谓,在海上一定要平安。” 顾季点点头。 顾母掩面走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顾母离开了,但顾念还站在原地。昏黄的油灯把顾念小小的影子拖的很长,年轻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成熟。 顾季蹲下来嘱咐她:“只有你们两人在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家里不要起矛盾。哥哥不在家的时候,你要保护好母亲,不要让她受气受骗。” “如果母亲再要把你许配给谁,也千万不要轻易答应,和她们撕破脸也不要轻易答应。我妹妹永远值得更好的。” “这些我知道。”顾念皱眉道。她顿了一下开口:“你明天就走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顾季震悚。 他愣了半秒才道:“乱想什么呢。” 听到这话,顾念好像并不意外。她的眼睛如黑葡萄一般平静无波,张开稚嫩的双唇继续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我原来的哥哥到底怎么样了吗?” 顾季喉头动了动,想再撒谎却说不出话来。 他早知道他逃不过顾念的眼睛,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再掩饰这件事情,也找不到掩饰的意义。 兄妹二人陷入一片寂静。 看到顾季沉默,顾念充满沧桑的叹一口气。她低声弱弱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等到下次航行归来,我还会再换一个哥哥吗?” “不会。”他坚定道。 顾季低头拉住顾念的手:“绝对不会的。相信哥哥,以后哥哥会一直陪着你和母亲。” 顾念点点头:“那我等你回来。” 随即,她就从正房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的庭院里。 是夜,顾季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老实。他的脑海里闪过乘风破浪的阿尔伯特号,闪过哭泣的顾母,闪过顾念怀疑的眼神,闪过王家的两位少爷……最后是雷茨的腹肌。 雷茨好像压在他身上一般,劲壮的尾巴分开他的腿 ,芳香和温度让他动弹不得。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顾季猛的睁眼,天马上就要亮了,顾念正在门外敲门叫他起床。 来不及多想,顾季用过朝食,就和他的行李箱一起被送上去往码头的马车。 码头上已经人声鼎沸。今天有好几艘大船将要启航,船工们的呼喊声响彻云霄。商人们早已在船上准备完毕,顾季登上阿尔伯特号向下看,数不清的人挤在一起。 抹眼泪的顾母,被淹没在人群里的顾念……还有站在隔壁船,正准备出航的王二少爷。 “启航!” 阿尔伯特号缓缓移动,朝着朝阳的万丈金光驶去。 在船的背面,王二少爷扬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第24章 早安,杭州城! 从泉州的杭州的海路,由于基本沿着海岸线走,所以比较安全,至少比之后日本海的海路安全不少。此时的阿尔伯特号搭乘着顾季及船员十四人,十六名商人,还有四名在杭州下船的客人……外加雷茨一条鱼。 对于能搭乘200人左右的阿尔伯特号来说,目前还非常宽敞。基本上所有人都能分到独立的一间舱室。每天中午,布吉都会带领船员发挥传统艺能,给大家表演一手烤鱼的艺术。 顾季不在乎这点钱,香料都用的随心所欲,颇有后世在马路边上吃烧烤的既视感。不仅如此,随着雷茨捕捞技术的日渐成熟,船上鱼肉品种也多种多样,已经出现了新鲜的鱼肉刺身和炸鱼。 这精美的伙食得到了众商人的一致好评,顾季甚至怀疑自己能去开一家酒楼。 日子是如此的悠闲自在,让顾季很快就忘记了离开陆地的不适应。他每天睡到接近中午起床,吃一顿美味的烧烤,下午在甲板上喝茶聊天吹牛,晚上去船舱里打牌,任由外面风浪滔天…… 更让顾季欣慰的,是这条船上根本没有一个航海的行家,只有刚刚登船时,张长发曾充满忧虑的问过他,为什么船上只有十几名船员。 顾季沉默:“因为……我的船员们都力大无穷,一个顶俩。” 张长发看着一群半大少年们,感到震悚。不过很快,他发现阿尔伯特号的航行又平又稳的时候,再也就不纠结船上究竟有多少个船员了。 这样美满的日子简直不像航海,倒像是游轮。顾季回忆起上次见过这样悠哉的生活,好像还是在看电影《泰坦尼克号》…… 呸呸,他在说什么鬼话? 十个无聊的日子后,阿尔伯特号到达杭州。此时已经到九月,悄悄入秋,航向却在往纬度越来越高的方向,登上甲板都要多披一层衣服。 “叮咚~恭喜完成成就:到达杭州府。获得积分100。” 顾季已经没有了最初获得积分的激情,裹着雷茨新给他做的披风,面无表情充上50天续航卡。 杭州在北宋的规模已然庞大,甚至不输于泉州。 海船转进入海口停泊。顾季驾轻就熟的处理完税务相关,绕过喧喧闹闹的码头。商人们纷纷下船,采买货物并补充物资,顺便去城里玩两天。海员们也要下船补充物资。 顾季向众人约定,三天后早上发船,前一晚都要回到船上。 大家都同意,一船人就此散开。 一处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的宅邸。 “叩、叩。”顾季敲了敲门。 “吱呀——” 黑漆的木门打开,一位仆役模样的老妇人露出头来。她看向门外,正站着端正清秀的一位小郎君,面容乖巧白净,一身绫罗绸缎显得富贵。 她连忙笑道:“客人您是——” 一句话没说完,仆妇眼角的余光往小郎君旁边看去……空中竟然漂浮着一个荷花酥? “鬼啊!” “哐!” 门被关上了。 顾季听着尖叫和大门关上的声音,不禁诧异。扭头看见雷茨正拿着一盒荷花酥当点心吃,其中一枚正被捻在手里。 他连忙把那枚荷花酥塞进雷茨的袖子,拽着门环“梆梆”几下:“王兄在家吗?王兄麻烦开个门,我是顾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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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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