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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了炮舱,研究了一下炮弹;然后去货仓吃掉一条咸鱼……接着来你床边看了看。”阿尔伯特号如实禀报。 “他来了我床边??”顾季几乎尖叫起来。 “是的,还摸了你的胸、腰和大腿。”阿尔伯特号沉痛道:“我当时叫你了,但你听着他的安眠曲睡得特别死,就这么让人白白占了便宜。” “不过他也没做别的什么了。” 顾季浑身发抖抱住自己。 他比昨晚更真切的感受到了一条鱼的恐怖。顾季问:“他现在还在吗?” “目前监测不到。” 顾季松一口气,才慢吞吞从羽绒被里爬出来,从床上滑下。勉强照出人影的银镜里,是一格苍白瘦削的少年,墨色的乱发披散在衬袍上。 他想要拿衣服穿,手却突然顿住。 对哦,他现在没衣服穿了。 他照照镜子,陈旧的衬袍还刚刚遮住白嫩的小腿,撕破开线的地方裸露出一片片肌肤,全身上下写满了“落魄”和“穷酸”。 顾季暗自咬牙。 自己必须想想怎么应对这条坏鱼,硬刚实力不允许,睡着了被人潜入床边都不知道,甚至衣服都毁坏殆尽。 虽然他和王通都是男性,只穿这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怎么解释自己消失的衣服呢? “嘭!” 门被撞开。 顾季立刻警戒的看去,却……正看到那条让他惊悚了一个早上的大尾巴。 阳光的映照下,雷茨身上的鳞片不再散发出荧光,但却闪着流光溢彩的金色,精致的不似凡物。他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手中却拿着一块布。 顾季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的,心里直冒冷汗,下意识往后躲了躲:“雷茨?” “别怂啊。”阿尔伯特号道。 雷茨好像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上前把手中的布扔在顾季身上。顾季连忙接住,却发现这块布的手感很奇特。 银白色,光滑柔韧,在阳光下闪着细密的光。 难道……顾季突然想到:这是鲛纱? 顾季又摸了摸,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块布,上面有针脚细密的缝纫。他赶紧将东西展开,发现这是缝好的一条袍子,虽然有点简陋。 !顾季震惊。 那边,看着他拿着东西不知所措,雷茨皱皱眉将袍子展开,摆弄洋娃娃一般穿在顾季身上。他僵直着两臂不敢动,每一个尖叫的细胞都感受雷茨的手在身上的触感。 凉凉的,滑滑的,让人联想到一些鱼类。 很快,顾季便穿上了这件便袍。 这袍子做的有点简陋,但合身的简直如量身定做一般,行动自如远超宋代的便装。 更离谱的是,在随心所欲的裁剪中,顾季却离奇的感受到了些高定的时尚气息。 雷茨摆弄着顾季,若有所思。 “还不谢主隆恩?”阿尔伯特号道。 “洋娃娃”顾季这才回过神来,努力真诚的看着雷茨,扬起一个乖巧的微笑:“多谢陛下。” 雷茨点点头,收回整理他衣服的手。他看向顾季的目光中兼具挑剔和欣赏。 顾季被鱼类抚摸的诡异触感渐渐褪去,心中却愈发胆寒。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件袍子是专门给他做的。但是为什么? 因为昨天弄丢了他的衣服? 因为自己提供了美味的烤鱼? 雷茨在自己床前,是不是就是在测量自己的身材? 他是如此鲜明的意识到,人鱼绝不是童话中的小动物,而是真实恐怖的高智慧生物。回想起昨天想要摸雷茨尾巴的他,顾季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我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雷茨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生涩含混,说汉话也常常卡顿,好像很少开口说话一般。 顾季来不及思考:“好的,您请一切随意。” 雷茨满意的转身离去。 看着人鱼的背影从门口消失,顾季只觉得全身一软,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床上。 他是怎么招惹上这个海怪的…… 怎么还不走了呢! “我觉得,他是不是把我们当成他的同类了?”阿尔伯特号突然道。 “他……觉得我们也是海怪?”顾季喃喃道。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如果他见到了我们是怎么炸海盗的……” 是的,如果当时是雷茨对海盗出手,那么他就必然看到顾季是如何从海盗手中脱险。而阿尔伯特号上的火炮对于海盗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对雷茨当然也是。 他从来没见过火炮,也没见过自己航行的船。于是自然将顾季和阿尔伯特号也认作海怪。雷茨登船后会特地去炮舱,也证明这点。 再想到昨晚Rex这个单词,雷茨当时绝不是在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而是在告诉顾季,他是这片海域的皇帝,要他表示臣服。 顾季十分痛快的表示臣服,雷茨很满意,因此被弄坏的衣服也得到了补偿。 一切顺理成章。 对于雷茨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新奇有趣的臣民而已,玩够了便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顾季便觉得恍然大明白:只要自己尽心尽力的把皇帝伺候好,等雷茨厌倦了自己离开……他就又是大海上自由自在的航海者了! 坚定这个信念,顾季当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他一边祈祷着雷茨不要在船上进行破坏性活动,也不要再出现在床边“午夜惊鱼”,一边问阿尔伯特号:“他现在在哪?” “在——” 阿尔伯特号话音未落,便听船舱里响起王通尖锐的叫喊,和东西被撞翻时嘈杂声响:“啊啊啊啊啊!” “妖怪啊——!”
第5章 早安,永安港! 顾季脑壳一痛。 事情是这样的。一炷香之前,王通走到甲板上想呼吸新鲜空气,但一转眼却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雷茨。 高大的人鱼像鬼魅的幽灵一般,王通当时就惊恐的叫出来,吓得差点没掉进水里去。此时他抱着船舷瑟瑟发抖,嘴里还惊恐的喊个不停。 雷茨在旁边看着这个聒噪的人类,眉眼间却越来越不耐烦。 情况不妙,顾季心想。 看到顾季出现,他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悄悄挪到顾季身边:“您看,这……是什么东西啊?” 雷茨听到王通的话,更不满意的用尾巴抽了抽甲板,一怒之下当场碎了两块木头,阿尔伯特号发出一声哀嚎。 顾季来不及心疼阿尔伯特,先把王通扶起。 他早就知道,雷茨在船上是瞒不住王通的。但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来介绍一下彼此……事已至此,他把王通拽到雷茨面前:“这是王兄,来自杭州港的商人 ,我搭乘他一段路。” 顾季又转头看向面容阴郁的雷茨,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这事是王兄大惊小怪。他见识浅薄,没见过您的仪容。千万别为这事生气,船上的路还长,我带您选一间舱室去?” 说着,他给王通使一个眼色。 王通怕死了这个人身鱼尾的怪物,他颤颤巍巍的作揖附和:“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打扰兄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比起聒噪的人类,雷茨显然更好奇船上的舱室。看到雷茨的注意力被转移,顾季便露出一个贴心的微笑,指引雷茨向船舱内走去。 雷茨对海船不陌生,但对阿尔伯特号这样新鲜的船,还是有几分兴趣。尤其阿尔伯特号上采用了许多巴洛克式的装饰,让其与中国船看上去截然不同。 把全船逛了一个遍,雷茨表示他要住顾季的舱室。 顾季的舱室是船长专属,更大更宽敞。顾季虽然肉疼,但对这个选择也不意外,只好退位让贤到旁边的舱室去住。 顾季决定看在自己新衣服的面子上,咽下这口气。 绝对不是他怂。 一连十几天,海上风平浪静的日子就这么过去。王通自打见了雷茨一次,便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每天都闷在船舱里不出门,出门也要躲着雷茨走。 雷茨的日子则十分惬意,每天都在阿尔伯特号的炮舱里参观,差点弄坏好几门炮。到了傍晚则跳下海捞两条鱼上来,享受顾季亲手烹制的新鲜烤鱼。为此,顾季还特意和王通学习了烧烤技术。 当然,顾季和阿尔伯特号就比较惨了,要忍受雷茨陛下在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尤其是阿尔伯特号,作为雷茨的玩具苦不堪言。 总得来说,日子过得还算“平安快乐”。 十几天后,他们绕过云屯到达永安港。 此时盛夏,永安港的船舶大多北上行商,因此码头上稍微有些空旷。东南亚夏日的暖阳打在船舷上,顾季沐浴在阳光中伸了个懒腰。 “喂喂喂喂喂——!” 听到有喊声,顾季连忙抬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码头对他们正比比划划,大声吼着他听不懂发语言。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古代的引水员。 负责指引船只靠岸。 “他说,”王通听了听,“让我们在往南走一走。” “你懂印尼语?”顾季好奇的问王通。 “我来这里走商十几次,能听懂一些。”王通笑着向顾季解释:“您别急,上岸也有中土人能做翻译。” 顾季点点头,看着王(n)通勉强和引水员一起指挥阿尔伯特号靠岸。巨大的船舶减缓航速,风帆被收拢,水波被层层推开……当船被系在码头的那一刻,顾季听到清脆的一声: “叮咚~恭喜达成地图成就:到达瞿越—永安港。获得150积分。” “耶!” 阿尔伯特号欢呼。 他们终于拿到积分了! 怀揣着热乎的积分,顾季快快乐乐踏上甲板上岸。中古的码头并不像现代一般干净整洁,但也没有顾季想象中那么脏乱差。鱼虾的腥味在柔和的海风中吹拂,淤泥上的木板还算完整,顾季的靴子踏上去也不会太脏。 从码头望过去,是延伸去繁华的街道和市场。临海的市场熙熙攘攘,低矮的小棚子中,是衣着灰暗高声叫嚷的人群。 重活一次终于踏上坚实的陆地,海船摇摇晃晃的眩晕褪去,顾季长舒一口气。 多新鲜呐,穿越快一个月了,才“脚踏实地”。 码头的官员已经在等他们,按照规矩记录信息。为首一人黝黑精瘦,他的目光在顾季和王通之间游移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落在顾季身上。他开口竟然说出汉话:“是大宋来的客商?” “是。” “可带了什么货物?” “并无。”面对官员怀疑的眼神,顾季努力证明自己并不是想逃税:“我们中途遇上海盗,只剩铜钱一千贯,可以去船上核实。” 官员沉默了一瞬。来这里的宋船大多满载而来满载而归,载货如此少的船舶实属罕见。不过此时不是宋人来的季节,能有客商来便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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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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