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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看黑瞎子,没有看解雨辰,甚至避开了凌澈那让他火冒三丈的视线,直接对着张启灵,声音干涩而沉重:“小哥……我同意,用鬼玺,换无邪。” 此言一出,旁边看似在打盹的黑瞎子耳朵动了动,解雨辰喝茶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哼,应承得倒是爽快。】躺椅上的凌澈终于有了动静,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书卷随手搁在膝上,仿佛刚刚结束一段小憩。目光平静无波地投向吴二柏,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精准地扎向对方最虚弱的环节: “空口白话?”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把淬了毒的薄刃,精准地剖开了吴二柏试图维持的最后体面,也彻底断了他“先救人后付款”的微弱念想。翻译过来就是:你红口白牙一说,我就信?当我傻? “你——!” 吴二柏气得呼吸一窒,手指猛地攥紧。他猛地转头看向张启灵,希望这位至少能顾念一点旧情或大局。 然而,张启灵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意思很明显:凌澈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没见到鬼玺,免谈。 吴二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滔天的怒意席卷全身。他还想挣扎,试图拿出吴家的信誉、人命的珍贵来劝说:“凌澈!张启灵!人命关天!无邪撑不了那么久了!我吴二柏以吴家的信誉担保,鬼玺必定奉上!先救人,行不行?!” 然而,对面四人反应各异。 黑瞎子掏了掏耳朵,一副“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清”的样子。 解雨辰垂眸看着杯中茶叶,仿佛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 张启灵直接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摆出拒绝交流的姿态。 而凌澈…… 凌澈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手臂一扬,那本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书,又严严实实地盖回了脸上。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和“你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的漠视与不信任。 吴二柏站在原地,看着这几乎能气死人的一幕,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和掣肘?还是在一个杀了自己弟弟、废了自己表弟的仇人面前!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破口大骂,或者不管不顾地命令手下强行动手——尽管他知道那纯属找死。 胸膛剧烈起伏数次,他死死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将那滔天的怒火与屈辱强行压回肺腑,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鬼玺此刻不在身边,我即刻遣人快马加鞭回去取!以最快速度送到你面前!” “可。” 凌澈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只是同意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东西到了,验明无误,人,哑巴自会去找。” 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见兔子不撒鹰。且验明无误四字,更是将不信任赤裸裸地摊开在日光之下,就差明说“我怕你拿假货糊弄我”了。 吴二柏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指尖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他猛地旋身,不再看凌澈那张毫无表情、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的脸,对紧随身后的心腹近乎低吼着吩咐了几句,语速快得像在念咒。 那心腹脸色一凛,重重一点头,转身便飞奔而去,步伐快得仿佛身后有鬼在追,显然是去安排信得过的人火速送过来,上演一场现实版的“生死时速”。 说完,吴二柏不再停留,猛地转身,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即将崩裂的岩石,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踩进泥土里。 黑瞎子看着他走远,吹了声口哨,凑到凌澈耳边,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妖儿,霸气!看把吴二爷气得,都快冒烟了。” 书下传来凌澈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吵。” 黑瞎子立刻噤声,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得意地朝张启灵和解雨辰挤了挤眼。 张启灵重新开始擦拭他的刀,只是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似乎缓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解雨辰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叹吴二柏,还是在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他放下茶杯,望向似乎重归平静的湖面,目光悠远。 而躺椅上的凌澈,在书本的掩盖下,无人看见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空手套白狼?算盘打得倒精,可惜碰上了不吃这套的主。】他无声冷嗤,【以眼下吴陈两家的势同水火,就差当面掐架了,事后翻脸赖账简直是必然选项,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真当旁人都是三岁小孩,给颗糖就跟着走?】 日头渐高,湖面粼光跃金,远处吴家营地隐约传来的急促低语、对讲机杂音与此处的静谧安然宛若两个平行世界,中间隔着名为现实与立场的厚厚壁垒。凌澈安然卧于光影之中,仿佛一切纷扰、交易、生死时速皆与己无关,他只是个被迫旁听了片刻闹剧的、需要补觉的无辜群众。
第246章 带路 时间在等待中又滑过将近一天。湖对面吴二柏派出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当那方承载着太多秘密与权力的鬼玺被送到湖边时,距离无邪和王胖子失踪,已接近九十个小时。 凌澈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始终保持着对湖底那两个生命信号的微弱监控。他能感觉到,那两人确实快到极限了。王胖子体质强悍,脂肪储备在此时成了宝贵的能量库,生命体征虽然衰弱但相对平稳。可无邪……本就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身体素质,在饥渴、寒冷、黑暗和未知恐惧的多重折磨下,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生命之火摇曳欲熄。 【啧,再晚半天,怕是真的要收尸了。】凌澈躺在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心里却对时间门儿清。他不是圣人,对无邪的生死并无太大感触,但人若真死透了,后续许多事情也会变得麻烦,至少哑巴那边会有些不好处理。好在,东西终于要送到了。 当吴二柏再次出现时,他手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乌木盒子。这一次,他没有走向张启灵,而是径直来到了凌澈面前。接连的挫败和现实让他彻底看清,在这四人之中,真正能做主、能让张启灵和黑瞎子都听令行事的,正是这个年纪最轻、却最难揣测的凌澈。道上顶尖的前两位高手加上他自身的实力,前三甲竟都归于陈家,这个认知让吴二柏心中的压力、忌惮和那股无法言说的憋屈感达到了顶点。 他脸色灰败,眼袋深重,将乌木盒子放在凌澈躺椅旁的矮几上,动作有些僵硬:“凌少当家,鬼玺在此。请过目。” 凌澈这才慢吞吞地拿开脸上的书,坐起身,目光落在那乌木盒子上。他端详了大约两秒,心里迅速闪过一个非常实际的念头:【这玩意儿长得古里古怪,我又不认识。别说这种玄乎的东西,就是摆件摊上上周的仿古瓷器,我也未必分得清真伪。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头疼去。】 就在吴二柏以为他要打开仔细查验,甚至可能刁难一番时,凌澈伸出手,却不是打开盒子,而是直接随意的拿起盒子,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玩意,然后手腕一抖,盒子便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入了旁边张启灵的怀中。 “看看。” 他只说了两个字。 吴二柏:“……”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他吴二柏,吴家现任的实际掌舵人,亲自奉上重宝,对方却连打开看一眼都嫌麻烦?这种毫不掩饰的轻慢、这种仿佛处理垃圾一样的随意态度,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他感到愤怒和屈辱! 他哪里知道,凌澈对鬼玺这玩意儿的真假辨识一窍不通,与其自己瞎看,不如直接丢给行家。但在吴二柏看来,这就是凌澈对他极致的蔑视和侮辱! 张启灵接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方色泽深沉、雕刻着繁复诡异纹路的玺印,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旧与神秘气息。他仔细查看了一番,甚至用手指轻轻感受了一下玺身的质地和纹路,片刻后,他合上盖子,对凌澈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真的。” “得嘞!” 黑瞎子立刻跳了起来,拍了拍手,一副准备开工的架势,“哑巴验过,那就没问题了。吴二爷,您就请好儿吧。半个小时,我们收拾一下,准点下水捞人!” 吴二柏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麻烦了。” 他甚至没心思去计较黑瞎子话里“我们”的含义,此刻,只要能救回无邪,别说黑瞎子下水,就算凌澈开口要更多,他也只能咬牙应下。多一个人,无邪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然而,当半小时后,准备下水的队伍集结在湖边时,吴二柏还是愣住了。 不止张启灵和黑瞎子换上了简易的潜水装备,连那个他一直认为只会躺在椅子上看戏、最不可能亲自动手的凌澈,竟然也套上了一件潜水衣,正皱着眉头,一脸不耐地检查着氧气面罩的接口,那表情活像是被迫去完成什么极其讨厌的差事。 【他……他怎么也下水?】吴二柏心中惊疑不定,【以他的做派,不是应该稳坐钓鱼台,指挥张启灵和黑瞎子下去就行了吗?难道湖底有什么连他都不得不重视的东西?还是……】 湖边,凌澈内心的吐槽已经刷了满屏: 【烦死了……真不想下这破水。】他冷着一张脸,调整着不太舒服的潜水衣。 【但是不下不行啊!】他哀叹,【那个藏人的缝隙弯弯绕绕,七拐八拐,在水下迷宫一样的地形里,我要怎么跟哑巴描述清楚?更别提现在无邪那小子估计已经昏了,王胖子也离昏迷不远,死沉死沉的,哑巴一个人怎么把两个拖油瓶都弄上来?黑瞎子肯定也得下去搭把手……】 【被迫加班……还是高危水下作业!】他越想越觉得亏大了,【吴二柏,你侄子的命真是金贵,这笔账,以后得慢慢算。】 “妖儿,氧气阀检查好了,没问题。” 黑瞎子凑过来,仔细帮他确认了一遍装备,脸上倒是没了平时的嬉笑,带着难得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水下情况不明,你跟紧我和哑巴,有任何不舒服马上打手势。” 凌澈“……” 【我下去带路的啊,你让我跟紧你和哑巴,那我下去干什么?!!】 解雨辰站在岸边,看着整装待发的三人,目光在凌澈的背影上停留一瞬,轻轻摇了摇头,对走过来的张启灵低声道:“小心。” 张启灵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凌澈,见他已准备妥当,便不再犹豫,率先走向湖水。 黑瞎子拍了拍凌澈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凌澈看了一眼波光粼粼却暗藏凶险的湖面,深吸一口气,也踏入了冰凉的湖水中。 湖水渐渐淹没身体,光线变得幽暗。凌澈集中精神,将感知力如同触手般向湖底深处蔓延,试图更清晰地勾勒出那条通往无邪和王胖子藏身处的曲折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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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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