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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地时气喘吁吁，手臂被粗糙的铜链磨出了血。张启灵破天荒地递过来一卷干净的绷带，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认可。 黑瞎子则直接多了：“凌兄弟，你这身手，不去杂技团可惜了！下次缺钱了记得告诉我，我给你介绍路子！” 凌澈擦着汗，心里却想：【杂技团？老子在末世高楼废墟间玩飞索逃命的时候，那才叫真杂技。钢丝下面是成群张嘴的丧尸，掉下去可比掉流沙里刺激多了。】 嘴上只说：“黑爷别取笑了，侥幸。” 通过这些合作，张启灵和黑瞎子，以及他们背后若隐若现的吴三醒，逐渐得出了一个共识：凌澈不是它早早埋下的暗棋，也不是其他敌对势力的人。 他更像一个偶然闯入这个行当的、身怀绝技的散人。来历成谜，但行事有底线，能力可靠，且……似乎对长生之类老一辈人执着的东西毫无兴趣，只认实实在在的酬劳和自身安全。 这种特质，在如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纠缠的局里，反而显得珍贵。 吴三醒的盘算更深。他需要一个变数，一个不在原有棋局脉络上的棋子。凌澈的干净、能力强、无复杂背景，恰恰符合要求。 他开始通过更迂回的方式，将一些看似寻常、实则意有所指的信息或任务，隐约传递到凌澈那里。有时是一份附带模糊提示的雇佣，有时是经由老刘无意透露的某个地点或人名，有时甚至是合作中恰好需要途径的某处古迹。 凌澈不是傻子。他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引导。 【又来了。】 他看着老刘递过来的新消息，上面标注的地点隐约指向长沙某个老街区，内心翻了个白眼。 【吴三爷，您这鱼饵撒得跟天女散花似的，是真觉得我这条咸鱼什么都咬吗？】 但他仔细看了看酬金数字，衡量了一下任务描述的风险等级，还是接了。 【算了，给得多。只要不直接让我去怼血尸王或者找什么长生不老药，跑跑腿、破破机关，这钱赚得也不算亏心。好奇心？那玩意儿在末世第一年就喂丧尸了。】 一次合作结束后，在回京的绿皮火车上，黑瞎子难得没怎么开玩笑，望着窗外飞逝的农田，突然说：“凌澈，这行饭不好吃。你现在名气有了，钱也攒了些，没想过金盆洗手，干点正经买卖？” 凌澈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黑爷说笑了，我就靠这点手艺混口饭吃。正经买卖……不会。” 【正经买卖？末世哪有什么正经买卖。能活着，有干净的食物和水，就是最大的正经。现在这样，挺好。至少不用天天担心被吃掉或者感染。】 黑瞎子转过头，墨镜对着他，似乎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是真不会，还是不想会？” 凌澈笑了笑，没回答。 【是不会，也是不想。这个世界看似和平，暗处的漩涡比末世看得见的危险更让人心累。但至少……这里没有丧尸。况且真让末世打杀了八年的自己，去消消停停的过安生日子，恐怕也不太现实。就冲这一点，偶尔下个墓、对付点血尸粽子，也算安稳日子了。】 黑瞎子看了他几秒，也笑了，摇摇头，不再多说。他大概觉得凌澈是那种习惯了刀头舔血、无法回归平常生活的人。某种程度上，黑瞎子没猜错，只是他无法想象凌澈所经历的刀头舔血是何等光景。 而杭州某处宅院里，吴三醒听着手下关于凌澈最近一次任务表现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木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箭妖……凌澈。”他低声自语，“身世如雾，手段似铁，心性倒稳。不是棋子，或许可以成为无邪的另外一个……护道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一个自己会思考、懂得躲开最锋利交锋处，却能精准切入关键缝隙的刀。” 他铺开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在图谱某个原本空白的边缘，轻轻点下了一个墨点，写下凌澈二字。这个点，看似孤立，却已有无形的线，开始将它缓缓拉向图谱中央那片最深沉的迷雾。 吴三醒的目光在张启灵、黑瞎子、解雨辰乃至更远处的它之间游移，最后落回那个新鲜的墨点上。 局，在不知不觉中，已将凌澈悄然囊括。而他本人，或许只是坐在嘈杂的火车车厢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盘算着下一颗柠檬糖该什么时候吃，才能撑到终点站，同时心里琢磨着这次任务的尾款够不够他换个更隔音的郊区院子，最近邻居家的狗总在半夜叫，让他有点神经紧张。 【要是能买到消音器就好了。】 他漫无边际地想，【不对，买不到。算了，下次试试用肉包子贿赂那只狗？】 思绪飘向毫无危险的方向，这是他在末世结束后，努力为自己保留的一点正常生活的念想。尽管这念想，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浪前，显得如此微弱而珍贵。
第11章 吴三醒 03年的春末，空气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燥热。凌澈按照老刘给的地址，找到潘家园附近一条还算清净的胡同里的一家小茶馆。门脸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茶馆？吴三醒选地方倒是越来越低调了。】 凌澈心里嘀咕着，推门进去。店里没几个客人，伙计指了指二楼：“吴先生在上面等您。” 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门虚掩着，凌澈敲了敲。 “请进。” 声音温和，甚至有些儒雅。 推门进去，吴三醒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报纸，手边一杯清茶，穿着普通的夹克，像个老干部。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转头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凌澈小兄弟？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是吴三醒。冒昧约你，没耽误你事儿吧？” 凌澈心头微动，面上保持平静，点了点头：“吴三爷。” 坐下，脊背习惯性地挺直。 【这是吴三醒……还是解联环？】 这个念头瞬间划过。他仔细打量着对方。面容瘦削，眼神清亮温和，气质偏文，甚至有点书卷气，和传闻中那个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的老狐狸形象不太一样。 但凌澈知道，越是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往往越难对付。 “尝尝，今年的碧螺春。”吴三醒推过一杯茶，动作自然。 【听说，他们吴家对不喜欢的客人，会让他们喝君山银针，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心里嘀咕着，警惕丝毫未减。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人，是能把亲侄子往要命地方历练的主儿。不管他是吴三醒还是解联环，心都够黑的。 “凌小兄弟在潘家园的名声，我是听过的。”吴三醒闲聊般开口，“箭妖，好名头。黑瞎子没少夸你。” “黑爷过誉。”凌澈简短回应，等着对方切入正题。 果然，吴三醒放下茶杯，语气添了分认真：“这次请你来，是有个不情之请。山东那边，乡下地方，我有个侄子，无邪，大学刚毕业，对咱们这行当好奇得很，非要去见识见识。年轻人嘛，拦不住。” 凌澈静静听着，内心却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剧情：【来了来了，经典开场白。侄子好奇、拦不住、乡下地方……接下来就该是安排了几个人保护，但还不放心，需要个高手压阵了。】 “我安排了两个老伙计跟着，潘子和大奎。”吴三醒继续说道，语气带着长辈的无奈，“都是可靠人，护着无邪周全应该没问题。但那地方，毕竟不是旅游景点，老辈传下来有些说法，不太平。潘子身手硬，大奎力气大，但万一遇到些特别的麻烦，或者墓里那些老旧的机关出了岔子……他们俩未必能面面俱到。”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在听。 “所以，我想请凌小兄弟你，也跟着走一趟。”吴三醒目光诚恳地看着他，“你的任务很明确：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确保无邪的安全。第二，如果遇到潘子和大奎处理不了的机关或者……东西，你出手解决。其他的一概不用管，无邪想看什么，想琢磨什么，都由他，只要不危及性命。你就当是个……技术顾问兼安全员，查漏补缺。” 【技术顾问兼安全员？查漏补缺？】 【说得好听。七星鲁王宫那鬼地方，是查漏补缺能搞定的？那都是要命的坑！】 “还有别人吗？”凌澈想起那个冷面神。 “哑巴张。”吴三醒说道，“我也请了他。他算是……另一道保险。有他在，我心里更踏实点。你们几个，潘子大奎护着吴邪，你和哑巴张解决专业问题，这样配置，应该够稳妥了。” 吴三醒从旁边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信封，抽出一张手绘的简略地形图，线条粗犷，标注着一些模糊的山势和疑似村庄的标记。 “山东这边，老辈人叫那地方七星洞，据说是个古祭祀坑，年代久了，有些老东西。危险肯定有，但以你们几个的本事，只要不自己往死路上撞，安全出来问题不大。” 七星洞？凌澈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他几乎能确定，这就是那个凶名赫赫的战国墓。地图虽然简略，但大致方位和记忆中七星鲁王宫的描述隐约吻合。 “为什么选我？”凌澈问出关键，目光平静地看着吴三醒，“潘子大奎是您的人，哑巴张也请了，有他在，还不够稳妥？我一介外人，您就这么放心？” 吴三醒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笑了笑：“哑巴张是另一道保险，有他在我确实更放心。但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心思深，有时候顾不上细处，尤其是照看人这方面。” 他顿了顿，看着凌澈，“选你，是因为我观察你有些日子了。你箭术好，懂机关，心理素质过硬，而且……你很清醒，知道分寸。这次我只需要一个足够厉害、又足够清醒的人，在关键时候确保我侄子的命。你符合我的要求。我们之间，是干净的雇佣关系。事情办完，钱货两讫。这样简单。” 【观察我有些日子了……干净的雇佣关系……】 凌澈心里冷笑，【说得比唱得好听。你吴三醒布的局，什么时候干净过？还钱货两讫，怕不是想让我这干净的外人，关键时刻当个不明不白的替死鬼或者见证人吧？】 他对吴三醒毫无好感，这种被人暗中观察、评估、然后像工具一样安排进某个危险棋局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但有时候明知是坑，也得跳，钱够多就行。 “我需要知道潘子和大奎的详细情况，装备我自己准备，但需要特殊物品的渠道。行动中，我对危险有独立判断权，如果我认为必须撤离，而无邪坚持不走，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确保他安全离开。先付七成定金。” 凌澈提出自己的条件，清晰干脆，不留模糊空间。他知道剧情里无邪有时候挺倔，得把话说死。 吴三醒听完，点了点头，似乎对凌澈的谨慎和条理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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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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