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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羽巡就是这样,注视他的时间久了,就会又想看他又不敢抬头。 他从藤原启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痕迹,所以才更加无法在看到那样一张充满愤恨和无法接受的脸时依旧去想,一之羽巡一定是接到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必须暂时离开,辞职都是假象。 藤原启明破罐子破摔地说下去,像是发泄,也像是责问,但让他引起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的人并不在这里,这里只是那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会议室的,只记得那个逼仄的空间最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去坐电梯的时候,明明走的是直线,却莫名其妙撞倒了窗台上的盆栽。 他在窗口捂着头趴了一会儿,开始整理现场,花盆没碎,土洒了一地,扶正花盆的时候,他看到泛黄的叶子,跟记忆里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 他试图分辨这是不是一之羽巡的盆栽,他对花花草草没有研究,一之羽巡家里的盆栽,不开花结果,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 一之羽巡这些年在警察厅养了不少盆栽,整个七楼就像个植物园,初来乍到的人绝对想不出,这会是大名鼎鼎的警界之星的功劳。 盆栽。 他松开手,干燥的沙土从掌心滑落。 他想到了一个人。 要问谁最了解一之羽巡,答案只有一个。 一之羽巡的哥哥一之羽青词,某种意义上,这是个比一之羽巡还难见到的大人物。 一之羽巡不把恋爱纳入人生的重要版块,不会专门对外说明恋爱状态,而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他也从未解释过,一之羽青词误以为他和一之羽巡仍旧是恋人,凭借这层关系,想见到一之羽青词并不是无法实现。 然而真的想办法见到一之羽青词后,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一之羽青词也不知道一之羽巡的下落,事态再次陷入僵局。 他不得不再次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警察厅上。 一之羽巡怎么可能是藏在警察厅里的卧底? 那家伙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不怀好意。 可越是调查,一切越是指向同一个答案。 面对那些无法辩驳的资料,惊愕和窒息感褪去后,他总是想起无数次看到那个人时生出的念头:一之羽巡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一之羽巡。为什么决定做警察,为什么这么拼命,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地认为一切都差不多、一切都可以无所谓,他的理想,他的信念,他的过往……对这个人的一切了解,似乎都止步于那一个月荒唐又甜蜜的恋爱。 可那段恋爱是假的,是一场任务。 这几年的点点滴滴也是吗? 一切都是一场隐瞒了所有人的任务? 他不相信。 “你……你告诉我……”松田阵平感觉肺部被压缩,内脏抽痛喘不上气,找这个人的时候每晚都在想到时候要说什么,真见面了却千言万语都被卡在喉咙里,无法呼吸。 光线昏暗,两米外的那盏路灯随着蚊虫的碰撞闪烁,他们站在光暗的边缘,分不清界限。 片刻后,那人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很熟吗?” “……哈?”松田阵平猛地上前一步,把眼前的人重重掼在墙上,声线颤抖分不清是怒还是笑:“你刚刚说什么?!” 一之羽巡的背砸在水泥墙上,皱眉咳嗽了一声,只是一声,攥着他领子的手却骤然松了。 随着距离被拉近,真正看清那张脸,他才恍然大悟:“是你啊……真不凑巧……” 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认识他的警察。 他不想打架,更何况是袭警,这说不定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审核评分,不过看起来这场架看起来不得不打。 平稳的脚步声在巷子内响起,哪怕不转头也足够分辨来者是哪位——他现在也没办法转头。 一之羽巡隐秘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对二,还行。 虽然没有袭警的爱好,但就像琴酒说得那样,真不小心进去了,没人会劫狱救他。 他不想错过持枪证审核的下一次家访。
第93章 一之羽巡想起了苏格兰。 出招凌厉,是位高手,却始终有所保留,即便赢了也不尽兴。 这两个警察也一样。 这也就让此次的交手变得没什么悬念起来。 一之羽巡会选择性放弃防御,不过自知身体状况不佳,完全只攻不防反而会起反效果,无法支撑到战斗结束。 但面对这两个人的夹击,甚至不需要任何躲闪,毕竟直击面门的拳头会自动从脸颊擦过去,唯有拳风带起的发丝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戾气。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一之羽巡平复着呼吸,略微侧目,看到了死死攥着的凸起青筋的手背。 他再次想,这是双漂亮的手。 那个拳头愈发攥紧,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下一秒那只手又骤然松开,仿佛是在试探,又仿佛在确认着着什么,避开发丝,手指小心地落向他的脸颊,掌心慢慢贴近。 一之羽巡对这个人的身份有所猜测。 他平静道:“警官,这是性骚扰。” 回答他的是一个炙热的拥抱。 明明打架的时候始终克制着不愿意动真格,不打了动作反而不留余地起来,收紧的手臂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按进胸腔才肯罢休。 一之羽巡被抱得有些缺氧,仰头呼吸,吃了身体素质的亏,尝试过后没能挣脱,反而给了对方错误的信号,被迫加深了这个拥抱。 他看到站在一旁的另一位对手,出手时比卷毛和苏格兰加起来都要收敛得多,目测比他稍高些,略长的发丝垂在颊侧,安静地站在路灯投下的光源外。 他们对视片刻,耳边响起一声:“你还是那样,只要看到一个人,就立刻想去找另一个。” 一之羽巡没听懂:“你指什么?” 卷毛蹭在颈侧,有些痒,耳边那道声音蓦然低了:“萩很想你,你不见了他很着急。” 提到了陌生的名字,听着像个昵称。 一之羽巡的目光从远处那人身上收回,问:“你可以松手了吗?” 夏日,即便是在夜里,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透着闷热,更何况他们刚刚一起活动过身体。 对方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不是没注意到那人的小动作,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被悄然并在一起,在他的背后攥紧,像是天然的手铐。 一之羽巡皱了下眉,局面尚未明了,即便他坚信自己不会是个罪犯,可现如今的一切线索确实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一旦被抓,他会把牢底坐穿。 这两个人是警察,真被他们控制住,难保不会体验警视厅一日游。 但看这两人的态度,又似乎不至于此,一之羽巡斟酌着,想再看看他们还会做什么,以此获得更多情报。 警察那边的情报比组织里那群人的情报难打探得多,也可信得多。 一之羽巡配合地被按在墙上翻了个身,他能感受到手腕被什么绑住,大概是条领带,挣脱用不上三秒钟。 他被强行推到在不远处围观的那人面前,虽然刚刚打过一架,但他没从这人身上感受到恶意和胜负欲,他自己也没什么想打到底的本能,就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和平共处。 身后那个卷毛恶狠狠道:“快揍他一拳!” 那人先是错愕,而后面露无奈:“小阵平……” 一之羽巡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打量起这人。 比起在警视厅那天远远一瞥,近距离的观察更能探索到新东西。 “你不是还有话想问他吗?还是先……” “你不也有吗?”他的同伴催促道:“别转移话题,快点!你刚刚根本没打到他,说好了找到他必须先揍一顿!” “我……” 一之羽巡抬起头,对上视线的瞬间,双方都愣了一下。 他很想伸手把那张脸转到别处,这样直白对视太具迷惑性,但手还被束缚在身后,别无他选,他只好自己转头别开视线,目光自然向下垂落,正巧捕捉到那人的手指微蜷,动了一下。 果然,那只手缓慢抬起,向他的脸探过来。一之羽巡没躲也没眨眼,盯着近在咫尺的手指,在发生接触的最后几厘米,双方陷入了长久的僵持。 如果可以,一之羽巡宁愿此刻在眼前的是刀尖而不是指尖,这种状态下,他无法切实判断该用什么态度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因为这个人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他真对他做过什么罪不可赦的事。 比如他在警方那边害他人升职有损?比如抢了别人的功劳案件?……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总不会又跟恋爱有关,这段时间里冒出来的露水情缘太多,他不想再多分神处理一朵烂桃花。 一之羽巡又抬眸看了一眼那双紫眸,沉默了。 应该不是。 他试图解释,会露出那种眼神是因为他现在在警方的通缉令上,抓到他就能升职加薪,如果他是警察,他现在也一定像这两个人一样,满心期待地想把自己送进监狱。 一之羽巡认为自己不是个贪图美色的人,更何况这个美色还来自一位同性,他怎么可能四处下手。 ……最好不是。 现实再次跟一之羽巡开了个玩笑,僵在空中的那只手最终没打在他脸上,而是轻轻为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一之羽巡倒抽一口凉气,宁愿落下来的是拳头或巴掌。 “你瘦了。”那人无声地叹了口气,动作极为克制,全程没直接触碰到皮肤,神色平静,但轻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心中复杂的情绪,把发丝理好后他便迅速收手,“前辈,无论如何,我都是相信你的。” “……相信我?”一之羽巡迟疑。 这两个警察不像是来抓他的,倒像是来做帮手的,打一架就算报仇,两清以后就叛变,跟他那位脑回路神奇的兄长逻辑差不多。 不,还是这两个人正常一些,至少他们看起来不是真心实意觉得他思想有问题,而是觉得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已而为之。 一之羽巡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埋藏在警方里的卧底。 最简单的思路就是,退一万步讲,假设他真是卧底,那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暴露了。 一之羽巡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还被绑住的手:“既然相信我,那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的人揽着他的脖子,用力往下按了一下,不爽道:“你不是也演得很开心吗?你自己不就能解开。” “好吧。”一之羽巡耸耸肩,把背在身后的手收回,拿来绑住手腕的果然是条领带。 “审美不错。”他随口夸了一句,把领带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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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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