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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羽巡看了眼表,已经到了他出门的时间,但他也不想放弃波本的大招,决定带着波本去上班。 “不,就在这里聊。”波本的脸色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周末不去上班没人会觉得不对。” 一之羽巡提出异议:“我的时间表不允许出现这种状况。” “就当是我在阻止你通关!” 对方的语气有点儿激动,一之羽巡话音微顿,还是把门口的人放了进来。 “喝水。” 书房里,一之羽巡把混着冰块的冰水放在波本面前,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波本没看水,只是抬头盯着他。 杯身凝结出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波本目不斜视地把水杯推到一旁:“用不上,我现在很冷静。” “没说你不冷静,我只是不想给你泡咖啡而已。” 一之羽巡从抽屉里翻出几块巧克力,推到对面那位客人附近,自己也拿了一块,拆开糖纸含进嘴里。 甜味和苦味一齐在口腔化开,一之羽巡托着下巴问:“干嘛这么看我?” “你早就知道了?” “你指什么?” 这位卧底搜查官把几个字从齿间勉强挤出来:“BOSS的身份。” 一之羽巡拆开第二颗巧克力:“的确比你早许多。” 那场会议结束后,跟所有人不同,降谷零没把关注点放在一之羽巡身上,他告诉好友看住一之羽巡,自己则在另一边展开了调查。 因为两次逆转,一些情报和记录可能会随之改变,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是决定一试。 一之羽巡恢复警察身份之前,曾经让他调查秋山酒馆的老板,而再向前溯源,一之羽巡让他调查的另一个人是飞鸟长官。 调查飞鸟长官的时候,没过多久一之羽巡就发生意外,他的调查也被迫中断,调查秋山老板时状况相似。 他并不是笃定这两次的打断时机与调查对象有关,而是认为,一之羽巡让他调查这两个人一定有原因。 听了好友和一之羽巡在海边咖啡厅里对话的录音后,他的关注点迅速落在另一个怪异之处——一之羽巡在频繁提及飞鸟长官。 一之羽巡在暗示什么? 所以他又费了一番功夫进行调查。 两次逆转将一些原本藏得严严实实的情报泄露出边角,他抓着疑点不断深挖,越调查越心惊肉跳。 当一切证据摆在眼前,他不得不去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事。 “秋山,卧底搜查官藤原浩一在任务期间的假名,在他殉职后,同样在组织潜伏同时也是藤原浩一好友的鹤森回与警方断联。” “现在出现在组织里的乌丸廻是曾经的卧底搜查官鹤森回假扮的,秋山老板是成为BOSS后为了纪念好友捏造出的假身份。” 话音落下,书房死一般沉寂,降谷零却没从一之羽巡身上看到任何额外的反应。 “然后呢?”一之羽巡说。 “然后?你还想听什么?”降谷零抓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浇灭了心烦意乱。 一之羽巡把糖纸折成三角形,口吻平淡:“比如鹤森警官是因为什么才对警方失望,为什么决心放弃信仰融入那个组织,甚至不惜彻底舍弃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降谷零握着杯子的手指逐渐攥紧,冰块的冷意穿透玻璃刺进掌心。 “你不敢说。”一之羽巡换了一张糖纸,“因为你也发现了,未来自己和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也可能会面临藤原和鹤森曾经面临的艰难抉择,但无论活下来的是你们之中的谁,一定都做不到像昔日的鹤森警官那样决定站在警方的对立面。” 降谷零的后槽牙磨动,牙关细微颤抖。 “我们来到组织不是为了加入,而是为了贯彻正义。” “比起为了复仇所以与警方为敌,倒不如说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贯彻正义。” 降谷零猛地站起来:“那是犯——” “难道身为操盘者去舍弃棋子,就不是犯罪了吗?” 降谷零双手撑在桌面,胸膛起伏着,慢慢坐回去。 “飞鸟环抱着私心去挑选你们,但也无法否认,无论是你还是苏格兰,你们都是最合适的卧底搜查官人选,而事实证明,你们确实都做得很好。” “飞鸟环的确冷漠又高高在上,但将两个认识的卧底派去同一个地方执行任务的确有奇效。两个人可以暗中配合,其中一人不幸出了意外也能迅速接手情报,不会影响任务推进,而且大概率会因为肩负着两个人的信念变得更加执着于完成这项任务,像鹤森回那样决心出走的才是少数,应该说不会再有第二个。” “你也是被飞鸟环挑选出的卧底搜查官,正因身为当事人,你才有资格在道德层面上指责他,但也仅限于道德层面。甚至其实你连在道德层面谴责他都很艰难,因为你清楚公安的手段,早就明白公安内部并不是那么光鲜亮丽。” “我很欣赏你。”一之羽巡说,“即便知道自己也是棋子,甚至连你的朋友也可能被舍弃,你依然能理性客观地看待这件事,也许有一天换成你做了那个上位者,如今的公安体系会迎来不同。” 降谷零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现在的乌丸廻是鹤森回假扮的,那真正的乌丸廻在哪?” 一之羽巡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答非所问道:“你知道电车难题吗?” “从提出问题之初就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即便再痛苦再纠结也必须做出抉择,活下来的那个此后一生都要背负着另一条逝去的生命,无人知晓的往事变成一道未完成的课题,再怎么钻研也无法解脱。” 话题……回到前面了? 不想谈这个问题吗? 降谷零皱眉,还是接了这个话:“所以鹤森回才会用秋山做假名,还开了那样一家店,喜欢盆栽的是藤原,喜欢秋山这首诗的也是藤原。” 一之羽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沉寂。 杯子里的冰块融化,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降谷零的眼眶蓦然睁大。 “你还没懂吗?当年通过对组织的掣肘飞速崭露头角的长野县警,能精准预判组织的每一项决策,了解组织到了简直就像自己也是组织的一员……” 一之羽巡平淡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简单的话语将降谷零砸得晕头转向。 “昔日的乌丸兄弟,不是也只活下来一个吗?” …… 周身包围着的盆栽生机勃勃,酒杯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下,第二次逆转猝不及防开始,杯子碎裂的声音炸响在鼓膜,世界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看到站在面前的秋山老板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比起我,真正执着于复刻电车难题的,不是一直另有其人吗?”】
第118章 拖着萩原研二穿过下班的人群走出警视厅,松田阵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身影。 树影斑斓,映在冷淡的眉眼上,那个独自享有一块真空地带的青年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周身的生人勿近也仿佛一并融化在下午的暖阳里。 “一之羽!”想起这是在外面,松田阵平中气十足补了一句,“……长官!” 萩原研二在一旁偷笑,收获了来自幼驯染的一记眼刀。 一之羽巡打电话过来说附近开了一家新店,邀请他们一起尝尝看。 这种熟悉的活动让机动队的两位警官在下意识答应下来后,又莫名面面相觑,电话里的一之羽巡说着“那下班后见”,隐约能听到旁边有人找他汇报工作,电话也被迅速挂断。 直到真正跟一之羽巡一起在店里坐下,看着那人跟老板热情讨论菜色,最后还得到了一份免费赠送的果盘,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是没完全回过神。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萩原研二眨眨眼,慢了许多拍才发觉,一之羽巡正单手拄着下巴看自己。 “身体不舒服吗?” 一向热衷于活跃气氛的萩原研二竟然跟老板一句话都没说,从见面时起就像被霜打了似的,一之羽巡探身摸了一下萩原研二的额头。 温度正常。 坐回去时发现一旁的松田阵平看向自己,一之羽巡顺手摸了一下松田阵平的额头,温度也正常。 松田阵平不爽:“喂!” 一之羽巡递了块西瓜给松田阵平,继续问:“不喜欢这家店的口味吗?” 萩原研二摇头。 一之羽巡的请客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 他知道是他们的反应让一之羽巡误会了,而一之羽巡一向关心周围人的身体,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把人送进医院检查。 他垂下眸子,桌下的手指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相识数载,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之羽巡总是对一些小毛病露出那种严肃过头的反应。 ……因为他自己突然病了,所以才对周围的人的身体如此关注。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飞鸟长官话音落下时身旁的幼驯染错愕的喃喃:“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怪不得他总是……” 彼时他只顾瞪大眼睛震惊地看那张医院里拍摄的照片,忘了如何操纵自己的身体,更何况是转头。尽管没真正看到幼驯染那时候的表情,但凭借多年的友情,他已经能猜到大概。 “喝酒吧!”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拿起酒瓶,“干杯!庆祝我们久违的聚会!!” “干杯!” 三只玻璃杯撞到一起,发出清脆又岌岌可危的声响。 一起畅快淋漓地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还是最初的三个人。 一整晚,萩原研二只顾着埋头喝酒却不说话,直到一之羽巡看不下去夺下他的杯子才停下,两个人抓着同一只酒杯谁都不让谁,对视半晌,萩原研二才终于慢慢松开手指,倒在桌子上。 在陷入僵局的时候似乎他总是做出让步的那个,不止是因为他知道一之羽巡绝对不会改变主意,更因为他永远相信一之羽巡总是正确的。 过去他想,只要一直跟着这个人就好了,只要能站在这个人身后就足够让他露出笑容,但总有追不上的一天,总有一天一之羽巡会彻底离开,越是靠近一之羽巡的目标,一之羽巡就离他们越远。 一之羽巡把抢来的酒杯放在一旁,拍了拍捂着脸趴在桌子上的萩原研二的背,俯身低声说:“我们回去吧。” 萩原研二已经完全醉了,连站起来都很勉强,一之羽巡去结了账,回来背起萩原研二,又让松田阵平抓着他的袖子跟他并排走,送两人回家。 夏与秋的过渡期,晚间的天气明显转凉,但仍旧残留着夏季的余温。路灯将重叠的人影拉得很长,伴随着脚步声,仿佛慢慢延伸到了几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同样是一之羽巡背起喝醉的萩原研二,让松田阵平抓住他的袖子,送两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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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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