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种自然现象,总是在人类的身上隐晦发生,无法阻止,无可抗衡。在一部分人里面,它会表现得尤为明显。” “一类表现为对于躯壳的毁灭。除去无意识的如咬手指的自我伤害动作,更显着的外在表现是暴力冲动。条野,你能明白的……就是那种以残酷手段夺取生命.给他人带去血肉上的痛苦的冲动。” “毁灭躯壳的人,对于死亡的态度往往是非现实的,这种非现实偶尔也会导向另一种冲动,比如……在站在高处的时候跳下去。有的人会把冲动化为精心完善的计划,但这并不是因为死亡有什么意义,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过于深刻地认识到无论生死都毫无意义。” “而另一类表现,则为对于精神的湮灭。摧毁人格,抹杀个性,消除自我——放弃希望,放弃绝望,放弃一切幸福与苦痛。” “在消除自我的时候,人们会无可避免地感到恐惧,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在毁灭生的本能,而非如理性所控制的那样完善自我或充实生命。抗衡这种恐惧的外在显现,一是麻醉自身,譬如喝酒.或使用药物。二是表现出极端“无我”的特征,任何一种性格都可以成为他身上华丽的外衣,以至于任何人都只能望见混乱的癫狂幻象。” “一旦清醒地意识到这些……” 太宰治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会有两种发展。第一种,不抗拒甚至顺应这种现象。就像你.我.几乎所有人做的那样。这是明智的选择,因为这种现象永恒存在,无法消弭。” “第二种……在明知无论成败都没有意义的情况下,反抗这种现象。” 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的少年抬起头,微微笑着。 未来的条野回想起这一刻,会发现,少年已有成为统领整个横滨之黑暗的Mafia首领的预兆。 “只要你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哪怕是设计好的理由,他就会将真正的“自我”暴露给你。因为鹤君是罕见的选择第二种的人,这是他的反抗,对人类的本能的反抗,对命运的反抗,对这整个世界的反抗。” “你大可以利用他对你的“亏欠”,去狠狠地报复回来,顺应这种现象,满足那种暴虐的冲动。但是,条野,现在你也意识到这种现象了。” “有的时候,谎言与实话,欺骗与真相,其界限相当模糊。” “你的选择呢?” …… 太宰治看着条野的背影,最终把烤蘑菇串放回了盘中。 眼底的黑暗似乎缓缓隐没在悠扬的旋律与暖色的灯光下。 ——不久前,敦的生日。 “我们的交易分为两件事,第一件关于“画”,第二件关于“Mafia首领的位置”。先说第一件。我可以帮你把织田的“画”取走。但是对应的,你要在合适的时机,自然地帮我告诉条野一些东西。” “喔?你自己不可以去说?” “那“画”你自己不可以去取?” “……” 江鹤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他需要太宰告知条野的东西。 “……就是这样。当然,我知道你在说的时候肯定会塞进一些你自己的想法,但是无所谓,只要能诱导条野,让他自发地完全放弃再次回归黑暗的道路就好——像你杜绝织田加入Mafia的可能一样。” “……你真的只是说给条野听的?” “你觉得呢。”江鹤笑了笑。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来历成谜的家伙。 江鹤说是要让他告诉条野,但第一个听见的人却是太宰治自己。 这人…… 沉默半晌,太宰开口问道,“那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江鹤摸了摸下巴,要是说“如果能成功操控别人的命运,很有玩游戏通关的成就感”,就完全不符合他的谜语人b格了。 故而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永远相信奥特曼。” 太宰治:?
第68章 仍旧是与条野见面的数天前。 被赶出居酒屋的江鹤,悠闲地在厨房中煮咖啡。 但这里并不是他的某个据点的厨房。 【鹤君擅自闯入别人的家,偷走别人的东西以后,留下来就为了,煮咖啡?】 “唉,什么别人的家,这是织田的家,织田那是别人吗。” 【?】系统欲言又止。 “而且……不告而取才是偷,艺术家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厨房中的人影留着醒目的粉色长发,其披着的深紫大衣上,沾着五颜六色的颜料。 粉发人对颜料毫不在意,烧着开水,一边看着壶嘴处喷出的蒸汽,一边拿着搅拌棒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咖啡杯的杯口。知道的明白他在等水烧开泡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敲木鱼攒功德。 将烧开的水倒入杯中,褐色的咖啡粉被冲开,杯口冒出热气,江鹤却并没有喝,只是慢慢搅拌着。 “Lasciach\'iopiangamiacrudasorte。(让我痛哭吧!残酷的命运。)” 绝望的咏叹调自唱片机中传出,歌声在屋中流淌。 唱片不是原先在织田家中的,而是江鹤临时买的。去年他刚到横滨时就将整个城市转了个遍,对哪里有唱片店了如指掌。 这首歌曲来自一部意大利歌剧,不管大意如何,单单是在此刻作为背景音乐—— 就非常艺术,且优雅。 对于自己的优雅极其满意的江鹤,端着咖啡,微笑着转身走出厨房。 时间掐算得正好,红发的男人刚从居酒屋回来并推开门。 织田不太适应咏叹调塑造的氛围。 他看了看屋里的布置,确认这是他的家,也能确认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位有着粉色长发的欧洲面孔青年。 织田冷静地选择了观察。 在门外时,他就看见屋内亮着的灯光了,但天衣无缝没有做出任何关于死亡.战斗的预警。这位不速之客,并非为了抓捕或杀死他而来。 “煮咖啡的火没关。”织田指了指江鹤的身后。 “啊,抱歉,是我的疏忽。”粉发青年闻言,回头看了看厨房,发现织田说的是实话,于是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关上,“事实上,即使我不关,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毕竟以您的能力,在它造成损失之前,一定能够阻止吧。” 他的日语有点欧洲那边的口音。 将后背留给织田,好像没有丝毫防备意识。 播放着咏叹调的.装束古怪仿佛生活于另一种世界的青年,似乎有种出乎意料的冒失。 但在冒失的同时,其神情没有任何慌乱或被指出疏忽的窘迫。 与其说是冒失,不如说是……对一切都漫不经心。 这样的与此间房屋格格不入的青年,在夜晚时分,出现在这里,实在是非常…… 诡异。 织田在他转身的时候,走向了座机电话。 “您要做什么?”江鹤关了火重新走出来,仿佛真的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一般,反客为主地问。 “报警。”织田诚实地回答。 “倘若您真的就这样报警的话,我现在就去杀了太宰治。”江鹤说。 织田作之助拿着话筒,默不作声地看着他,重新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遍。 微笑的粉发青年,在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那双银白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笃定自身能够做到所说的话。 “这是威胁吗。”织田问。 “这是一种预告,关于如果您真的这样做,我接下来会怎样做。”江鹤回答。 莫名其妙出现在家中的,若无其事煮咖啡的,面不改色说出威胁的话语的青年。 如果继续报警…… 织田用天衣无缝看见,当电话另一头的警察开口,青年将从大衣中取出枪支朝他的手腕射击。 虽然并不惧怕子弹,但青年的枪并未装消音/器,在这里打斗,会引来邻居的关注。 织田在这里住得还算舒服,不是很想搬家。他想了想,放下了话筒。 “为什么要用太宰来威胁?” “因为如果用他来作为威胁的话,很有效——目前看来也确实如此,不是吗。” 江鹤一直缓慢搅拌着手中的咖啡,却迟迟不入口。 织田不知道化身的弱点是液体,怀疑对方是嫌弃太苦,找不到藏在厨房壁橱角落的奶油。 “你知道太宰的身份?” “当然。” 织田沉默,如果这个青年知道太宰是港口Mafia的干部,依然用太宰来威胁他,这代表着什么? 要么青年脑子不太清醒,要么……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画家,大家都叫我“画家”,您也可以这样称呼。或者,叫另一个称谓——“死屋之鼠的顾问先生”。” 青年礼貌地微微躬身。 织田立即明白了他是谁,粉发的年轻面庞逐渐与听说过的传闻中的身影重合。 “要找鹤君的话,他不在这里。”织田道。 寒河江鹤设计杀害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分裂死屋之鼠的事已经传遍了。画家会到横滨,打探到太宰治与他的信息,想来是为了鹤君而去。 画家抬起头,脸上的微笑弧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知道。” 织田有点困惑,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但他只是我的另一个目标。此时此刻的我,是为您——与您手中的那幅“画”而来。”画家坦然道。 织田的脑海中闪过了一连串如“他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手中的画”的想法,平淡道:“如果是这样,那还是请回吧。那幅“画”的价值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高,如果你真的抱有某种期望将它拿到手,一定会失望的。” “您或许不知道,我之所以被称作画家,并非是因为我的画技有名家的水平,而是由于我喜爱收藏画作。” “我手上的那幅画也没有多少收藏价值。”织田说。 “我收藏画作,并非为了收藏画本身。”画家的眼神好像在透过人类的皮囊,观看更深邃的.不可言明的东西。 “什么意思?”织田问。 画家却并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另外的东西。 “我知道您——您想成为小说家吧。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织田先生,您找到用文字描写人类的办法了吗。”
第69章 “Ilduoloinfrangaquesteritorte。(人间的苦难,无穷无尽。)” 凄绝得仿佛让人置身凛冬永夜的咏叹调,让沉默不能称为死寂。 织田不明白画家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更迷茫于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还没有。”迟疑了片刻,他如此答道。 曾有人告诉他,撰写小说,就是在描写人类。 那人确定地告诉他,他是有这个资格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