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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他“死前”看到孤爪研磨伸出手想抓住他,他也在“死前”试图伸手够那支手,但最终他们失之交臂,他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为什么没有直接把他摔死! 天满无助极了,虽然他一直知道他是一个没用的假大人,但没想到自己这么没用。 就像是考驾照的时候,车还没上路,先因为没系安全带把分扣完了。 哈哈。 难道这是老天爷给他的启示吗——告诫他——哪怕身体变小,但头脑依旧年迈,老年不能吃嫩草,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没有资格在青春校园番里讴歌青春。 漫画家悲伤又难过地爬起来,沉默地环视一圈。 好消息,这是他家。 坏消息,他家里为什么有不认识的人。 “哎?”那个人站在厨房里,听见西西索索声音,立刻回头,“你醒了?” 天满欲言又止。 好消息,这个人是个金毛。 坏消息,这个金毛是宫侑。 “你怎么在我家?”天满确定自己看见的是宫侑,他把自己缩在床尾,用被子把自己的全身全部包裹着,形成完备的防御系统后,“你不是一个会刷在这里的NPC!” 宫侑顿了顿,瞪他一眼:“都怪你。” “啊?”天满无辜地缩得更紧。 “要不是你突然晕倒,所有人乱成一团,要把你送到医院,结果我忙着帮忙抬你去医院,就忘记回兵库的车票时间......” 宫侑的表情心如死灰,他此时此刻还在东京,证明他错过最后一班车。 “啊这。”天满抱歉极了,“那你怎么办?” “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就是身体过度疲惫睡着了,大家就把你送回家,但你又是独居,得留下一个人照顾你——那个白头发的醉醺醺的老头说他来照顾,醉醺醺的猫又教练让他滚。孤爪说可以把你带回他家,但那个神神叨叨的大高个说日漫要细腻的拉扯,欲速则不达,要把你带到他家去,亲自调教你。但黑尾说,你们两个凑在一起,你绝对会被带跑——总之你们音驹的人吵来吵去,吵不出一个结果,刚好我需要一个地方住一晚上,我就主动说照顾你......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 天满愣愣地点下头。 他从神神叨叨的大高个开始就跟不上宫侑的语速,虽然没有听懂这一大长串,但他觉得宫侑应该不会害他。 如果要暗杀他的话,早就动手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而且……天满嗅了嗅,从被子里爬出来,探着看宫侑手里的东西。 “鸡蛋粥。”宫侑把托盘放在桌面上,推到天满面前,把勺子递给他,“吃吧——敢嫌弃你就死定了。” 天呐。 这竟然是一碗煮得软烂的白粥,淡黄的蛋花均匀地散在里面。 天满有些意外。 因为比赛期间是在民宿合宿,他家里冰箱应该没什么食物,宫侑居然能这样做出一碗像样的食物,令他不免觉得佩服。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吃下去,胃里立刻升腾起一阵舒服的暖意。 “好吃。”天满眯着眼说,他在烤肉店吃了三块肉就开始玩游戏,之后一直不省人事,这碗粥真是治愈他的胃和灵魂,“特别好吃。” “这有什么难的。”稻荷崎的二传手哼了一声,“我家有猪,看着看着就会了。” 时间比天满想得要晚许多,他一觉从凌晨睡到快中午,身体确实疲惫得不像话,满身的肌肉尤其是腿部,格外酸痛。 好在手腕倒不算难受,还能画画。 “你要干什么?”宫侑见天满喝完粥,洗完碗,戴上放剐蹭的绘画手套,就坐在了桌前摊开纸。 “工作。”天满用工具固定好纸页,“我要趁现在对比赛还有深刻记忆,把分镜稿迅速搞定。” 《银月暴击》里的剧情,安定中学刚刚输掉了IH的比赛,而开始备战春高,而这个地方可以登场一些新人物,把他在IH里遇到的有趣的人都画进去。 “你现在要工作?”宫侑皱起眉,“那孤爪研磨怎么办?” 天满拿笔的手一顿,在指尖下意识转了一圈。 人的大脑有伤痛保护机制。 它会自发地删除一些过于痛苦的记忆,防止人类因为过度难受而死掉。 天满刚刚在吃饭的时候,特意删除掉昨天的记忆,但删得不算细致,删得不太干净。 宫侑一提,死去的回忆就开始攻击他。 烤肉的香味,纸团洒在桌面上的沙沙声,哒哒作响的脚步,越来越近的金色色块,轻微但极其明显的呼吸声,吹在他脸上的热气,滴在地上的鲜红…… 漫画家不画画了,他扑倒在柔软的床上,像一条蛆一样滚来滚去,最后毫不犹豫地用被子勒住自己的脖子。 “我觉得我可以直接去死。” 宫侑冷漠地站在床边,瞧着这只扭来扭去的蛆。 “喂。”他迟疑地问,他想问这个问题太久了,“你和孤爪研磨真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天满把头埋在被子里,“是吧?” 他又探出来,反过来问宫侑:“你无法接受这种吗——就是男生喜欢男生。” “也不是——”宫侑声音停顿,还是实话实说出他的真实想法,“主要是没见过,我没想过你和孤爪研磨……你是要答应他吗?” 他记得伊吹说,想用国王游戏试探自己的心,他不确定这家伙试探出来没有,但他觉得一般人不会对着没感觉的流鼻血。 ——北前辈在上。 伊吹天满要和孤爪研磨在一起了——他拥有了稻荷崎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大秘密,领先在宫治之前。 “不知道。” 宫侑听见意料之外的答案。 天满捏紧自己的手,又松开来,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调节情绪,声音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起伏。 “我还是没有想清楚,喜欢同性和喜欢异性不一样……就有种沿着悬崖走路的感觉。” “沿着悬崖走路?” “嗯,随时会摔下去。” “什么意思?” “很难形容,就是——你现在知道我和研磨……是那种关系了,你是怎么想的?” ——嗯? ——他怎么想? 宫侑从未喜欢过男生,在认识伊吹天满之前,他甚至没见过喜欢男生的男生,反正在稻荷崎并不多见。 “就很意外。” “只有意外吗?” “怎么?” “你完全没有反感吗?” “……” 宫侑语塞一下,天满捕捉到那个停顿。 “我想谁都会有一点。”漫画家抱紧被子,“如果是我听到我的朋友喜欢同性,我自己也会在惊讶中掺着一些不适应的情绪——说不上排斥,就是怪怪的。” “嗯。”宫侑尴尬地摸摸脸,“好吧,我是感觉有点怪怪的——不是嫌弃的意思。” “我知道,没事的。我只是想说,你是我的朋友,你都会有异样的感觉,那要是不熟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宫侑有点明白伊吹天满口中“沿着悬崖走路”的感觉,没有护栏,随时可能会掉下去。 “所以你不愿意答应告白,是害怕别人的目光?” “……”天满轻微地点了下头,“有点吧,还有就是……” 天满平时不太愿意说自己的感受,因为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催促他答应这个告白,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拖拖拉拉,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宫侑不是黑尾,不是野崎,不是一个会催促着他做决定的人,还是一个下午就会离开东京的人,他和宫侑说的任何话都不会让东京的任何人知道,就莫名其妙地很安全。 “我不介意别人是同性恋。”天满慢慢地承认着,“我认识不少这样的朋友,甚至还有男女不忌的那种,但毕竟不是我自己,就无所谓——可如果是我自己……你懂吧。” 宫侑低下头,他确实懂,他对伊吹和孤爪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伊吹孤爪互相gay表示尊重支持,但如果gay的是他……他会想死的。 “要是年轻几岁倒是还好,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能随便谈情说爱的年纪了。”天满沧桑着叹气,“你懂吗?” 不懂,这段宫侑真没懂。 “而且更可怕的是——”天满重重地停顿着,“我能感受出……” 他语无伦次地说,带着一种沉沦的挣扎,又开始用被子勒自己。 “我好像该死地确实喜欢他。” 天满是漫画家。 虽然他平时看的和画的更是少年漫,但少年漫里也有许多描绘青春的剧情。 他会心跳加速,他的呼吸会变得轻微而短促,他的皮肤会开始发红发烫,他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他的指尖也微微发麻,他的胃部会有一种悬浮般的收缩感。 “你这不就是喜欢他吗?”宫侑的嘴角抽了抽。 “是啊。”天满知道,“我喜欢他。” “所以?” “所以。” 两个绝望的直男——自我认同上的绝望的直男,互相对视着,在长时间的僵持中,各自用力叹了口气。 “除了这两个原因,还有别的原因。”天满沉默几秒,“我这边没关系的,我算没有父母吧,亲戚也没有,我没有那种‘最好生个孩子吧’的外部要求——但研磨……” “怎么说?” “他有很温柔的爸爸妈妈,有很美满的家庭,我不清楚他父母会怎么看待这种事情,但总会比我压力大,他是独生子,不能因为我……” 宫侑歪歪头,他到没想过这么现实的问题,但伊吹天满说的也不无道理。 “而且——研磨这个人,你没觉得他自带有一种「未来绝对是人生赢家」的气场吗?” “什么意思?” “脑子聪明,脸也好看,性格还稳重,他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宫侑没觉得,他反倒觉得这是伊吹天满自己的滤镜,孤爪研磨就一般吧,但伊吹天满自己倒是越说越起劲。 “如果他想要升学,认真起来一定能上东大吧。而且他打游戏超级厉害,现在推特就已经有五千粉丝了,如果要当YouTuber肯定能火,不如说我认真回忆了一下,印象里就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大主播。他绝对绝对绝对在未来会拥有那种千万人瞩目的人生——” “……我觉得你夸张了。” “不夸张。” 天满都不敢细想,要是孤爪研磨的粉丝知道孤爪研磨在和男生谈恋爱,还是一个阴暗的拿不出手的整天吃软饭的漫画家,就算从漫画家升格成排球选手,也依旧拿不出手,确定一定肯定会被炎上的。 他的斩钉截铁,又带着一丝悲哀。 “他的幸福人生不能被我这种人拖后腿。” “……” 稻荷崎的二传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整个人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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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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