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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想起来前几天他傻乎乎写完、第二天却在邮箱里看到的未拆封信件就头疼。 换做一年前的他自己,绝对无法想象,他不仅会结婚、还是彻彻底底的柏拉图——甚至于、比异地的网恋还不如。 就算是没法打电话、有短信收他也会觉得满足的。 只是...... 迪克走进厨房里,喝了杯水缓解头疼,他捧着水杯,叹了口气:莱茵,什么时候才会回家呢? 不知道他那个朋友的麻烦,还要多久才能解决。 因为小丑和稻草人他们的前车之鉴,迪克理智上清楚自己其实不必太担心莱茵的安危。 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迪克总不可避免的胡思乱想。 他朝窗外看去,不远处的鸡舍和养殖棚的屋顶上已经全部变成了白色。 他和莱茵之前在商场里为了圣诞节采购的装饰彩灯,正五彩缤纷地闪烁着彩光,在亮白的白雪表面折射出了耀眼的彩光。 明天——啊,原来,今天就是圣诞节了啊。 迪克想起了正躺在杂物间里的圣诞树和他同莱茵兴致勃勃挑选的小饰品们。 迪克无端地有些无措和焦躁,他放下了水杯,呼出口气转移注意力似的打开了冰箱。 莱茵洛克离开前给他特意塞满了一冰箱的食物。 冰箱门一打开,保鲜层冷白的照明灯悄然驱散了厨房一角的黑暗,迪克一手扶在冰箱门上,垂下眼、视线在还剩下的食物上一扫而过。 迪克随手从里面取出了块看起来能囫囵吃完的意式烤面包,他没有什么食欲,但是高强度的消耗让他急需补充点能量。 就在迪克刚打算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了被放在冰箱门上的自制啤酒。 迪克顿了下,抬手抽出来了一瓶金黄色的灌装啤酒。 他一手拎着啤酒,一手把烤面包塞进了嘴里,用肩膀关上了冰箱,靠在岛台边潦草地填塞了肚子。 打了个哈欠,迪克拖着疲倦地往卧室里挪去——得益于莱茵的补丁,他们的卧室里终于多出来了拥有浴室的卫生间。 走进了房间。 迪克正要去开卧室的灯、到洗手间里简单洗漱下就倒头睡觉,他猛然间却看见卫生间的门缝里亮着灯光。 他不记得自己忘了关灯。 所以——? “莱茵?” 迪克上下眼皮打架的眼睛刹那睁大,他心头顿时涌动起了喜出望外的雀跃:“你回来了?” 然而,几乎是在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迪克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卧室里黑沉沉的,没有人也没亮灯,只有紧闭着的浴室底端门缝里泄出来的一点冷白的光斑。 空气里静悄悄地空寂回响着迪克惊喜的余音,没有水声,也没有料想之中莱茵轻快的回答。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静得像是没有人似的。 迪克骤然止住了想快步走进浴室的冲动。 不对。 莱茵每次在家的时候,都会把所有房间的灯都一一打开,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卧室里也总要留一盏夜灯才行。 如果迪克晚上出去夜巡,他更是会直接开着屋顶的照明灯睡觉。 迪克不知道莱茵是不是怕黑,但在注意到这一点以后,他就一直有意识地在注意这一点。 如果真的是莱茵,他怎么可能会在进入浴室以后,特意折回卧室门口把房间里的照明灯特意熄灭? 如果是莱茵,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询问置之不理? 迪克的肌肉悄然紧绷,无声无息地贴近了浴室侧面的墙壁,抬手缓慢地压下了门把手。 ‘咔哒......’ 锁芯发出轻微的弹动声,迪克神经高度紧张地侧耳细听着浴室里的声响。 可出乎了他的意料,房间里还是静悄悄的,像是无人存在似的。 迪克没有放松警惕,他屏住呼吸谨慎地从敞开的门缝里快速观察着室内的场景。 冷白色的灯光映照在空空如也的鹅黄色波浪瓷砖上,漾出了柔和的色泽,一派寻常的安宁。 没有人? 迪克的视线快速扫视了一圈,视线在触及帘幕后的白瓷浴缸时、陡然凝固。 在浴缸边缘,一只纤细而修长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那里,瘦削的腕骨和垂落向地面的指尖透露出了种病态的青白色。 迪克的呼吸颤抖了一下,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冲进到了浴缸边——伏倒在浴缸里、浑身都湿透了的莱茵洛克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浴室里白色的冷光灯照在了昏迷不醒的莱茵洛克身上,他湿漉漉的小卷毛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黑色。 被浸湿的发尾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脸侧,莱茵洛克低垂着脑袋斜倒在空空的浴缸里,根本看不清神色。 真的是他! 即使看不清脸,迪克也一眼认出了浑身衣服湿透、晕倒在浴缸里的黑发青年是自己失踪多日的恋人。 “莱茵......?!” 顾不上心中的疑问,迪克半跪在浴缸边,他的指尖颤抖地伸手想要半扶起莱茵洛克,查看他的情况。 随着迪克的动作,莱茵洛克埋着的脸终于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莱茵洛克的脸庞在浴室的照明灯下显出如冰的质地、脸颊处被浸湿的肌肤冷白得近乎透明。 他原本利落漂亮的五官线条不知道为何显出了过于瘦削而锐利、病态羸弱的青白,只有紧闭的眉眼处隐隐泛起些许潮热的红晕。 莱茵洛克那点可可爱爱的婴儿肥不仅消失不见了,他看起来瘦得都有点脱相了。 “你怎么了?......莱茵?” 迪克的指尖在触及莱茵洛克肌肤的瞬间,就被惊人的热度给烫了一下。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一向抱起来有点肉肉手感的恋人,在短短几日间竟然暴瘦到了皮贴骨头的程度——本该入手润泽而微微肉感的手臂,他只是贴上稍稍用力就似是攒到伶仃的骨头,像是再用力就能直接折断掉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莱茵?” 迪克心底一片发慌,他实在想不到连小丑都能轻易杀死的莱茵,究竟在这些天里经历了些什么,才会沦落到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高烧昏迷的境地。 迪克不敢去想,现在的情况也根本由不得他去想。 发觉莱茵已经高烧到失去了意识,迪克第一时间就将他横抱进了怀里,入手远比想象中还轻得硌手的重量让他呼吸都一空。 迪克咬肌绷紧,他一向镇定的脸上居然隐约流露出几丝害怕的神色。 莱茵、现在的莱茵,太瘦了。 一个成年男性、这种体重......真的是还活着的吗? 迪克横抱着莱茵来到了外间,他顾不上弄湿床铺,把莱茵小心地放在了床铺上。 迪克强忍住心头的惊慌和忧惧,快速扒下了莱茵洛克身上湿透了的羊绒大衣,脱掉了紧贴在他能依稀看见肋骨形状的单薄睡衣。 太瘦了、真的......太瘦了。 这短短几十秒,迪克似乎是停止了呼吸,他甚至不忍去看莱茵洛克嶙峋的胸膛,如果不是指尖几乎烫伤的触感、他一度以为那里不再有起伏了。 迪克像是有血撞在他的心头,不受控制得打了个寒颤:莱茵,他的莱茵......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迪克没有在莱茵洛克的身上发现任何明显的外伤创口。 除了、除了他白皙而瘦削手腕上突兀多出来的层层叠叠、丑陋又狰狞的一道道陈旧性伤疤。 ——莱茵。 迪克用力地闭了闭眼睛,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思考在现在多想无益的事情。 他胡乱用毛毯裹住这都没有丝毫清醒征兆的莱茵洛克,利落地把鼻息微弱到几不可查,瘦得小猫似的恋人横抱在了怀里。 从找到莱茵,替他换掉湿透的衣服,带他离开——迪克总共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确认怀里的莱茵洛克被裹得严严实实,不会再次受凉以后,迪克才又给他掖好了围巾,推开了玄关紧闭的大门。 迪克带着他以最快地速度冲进了门外停着的铁灰色矿车里,把目的地设置成了韦恩庄园。 有办法的。 布鲁斯一定有办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让莱茵好起来的。 ...... ...... 莱茵洛克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空茫茫的一片,他像是梦到了什么东西似的,又像是没有。 莱茵洛克努力想要回忆起来,看得清楚,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也看不见。 莱茵洛克只是觉得累,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一样的疲惫。 然而,在这种漫无止境的疲惫里,莱茵洛克又隐隐感到了种轻飘飘的安宁,他像是凫水似的一点点被这种安宁牵引着逐渐上浮。 迷迷懵懵间,莱茵洛克睁开了眼。 * 几个小时后,韦恩庄园。 二楼迪克的卧室里。 窗外充盈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泄进了昏暗的房间里,洒落在了莱茵洛克苍白的脸颊上。 他纤长微卷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慢慢地抬起,露出了茫然失焦的琥珀色瞳孔。 他......在哪?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昏暗,莱茵洛克缓缓地眨动了几下眼睛,模糊的天花板才逐渐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里...... 好像不是他家? 莱茵洛克脑子里像是一片混沌的浆糊,他迷茫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大脑慢半拍的缓慢开机着。 等等。 他不是记得、自己好像是在墓园里吗? 莱茵洛克摸了摸身下柔软而干燥的床榻,欸? 这好像、不是他的幻觉? 所以,他现在是在哪里啊? 莱茵洛克想撑起身坐起来,可他刚一动作浑身上下就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酥软麻木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莱茵洛克吭哧吭哧努力了半天,才勉强撑着床单抬起上半身、依靠在了床头上。 费力地靠坐的期间,莱茵洛克已经慢吞吞地打量了一遍自己身处的房间了。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男生的房间,但不是他的房间。 房间似乎十分宽敞,装修布置看起来大气而简约,莱茵洛克躺着的单人床对面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类似相框或是油画似的装饰品。 房间里拉紧的窗帘遮住了绝大部分光亮,莱茵洛克只能朦胧地看出那似乎是一个短发男孩的轮廓,其他具体的细节就看得不太分明了。 所以...... 莱茵洛克像是没开加速器,只有百分之一的电量,被全球百分之九十九大脑开机运行速度击败的脑袋瓜——没什么意义地运转着思考了起来:他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人的卧室床上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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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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