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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比说费尔南多吧，今年即将毕业的那位学长，发过几篇论文，在等闲之辈中算头脑可用的，加分项是他晒成小麦色的皮肤，衬他拉美血脉带来的深邃眼窝刚好，以及观感不错的腹肌。他是喜爱莱克斯略高于友情程度的人之一，像所有从性成熟开始到入土的荷尔蒙旺盛的雄性一样，想找个由头跟莱克斯操来操去。可惜莱克斯不觉得做爱有什么好玩的，那种大猩猩也能获得的快乐，决计比不上他十二岁造出第一个人造人时来得激烈而绵长。 不过莱克斯享受费尔南多的关照，就像现在。 “教授，今天的进度差不多了吧？前面有个农场，我们过去坐会儿？”费尔南多高声说，引起零星的几声附和。 年迈的教授回头觑了她没用的学生们一眼，嘟嘟囔囔着年轻人一届不如一届，朝农场不情不愿地健步如飞。 费尔南多像只开屏的孔雀，晃悠到莱克斯身边，把他手里唯一拿着的水壶也提走——莱克斯的背包已经在他身上了，说：“我知道你累了。”接着抛出个仿佛蹦出一颗星子的媚眼。 莱克斯回以友情性质的微笑，至于费尔南多是否从中假想出了额外的的含义，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农场的主人，一对中年夫妇，用冰柠檬水和新鲜出炉的烤苹果派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我儿子在镇上读高中，还有两年才毕业，”身材结实的肯特夫人把一块肉桂味道浓烈的苹果派分给莱克斯，用绝不符合他审美的红绿格子浅盘，“我和他爸都希望他继续上大学，和你们这些孩子一样。不过，最后还是要看他怎么想。” 她指指窗外远处的一片草场，模糊地可以看见一台正在运转的割草机和上面的人影，小得像乐高似的。 “克拉克！回来吧，苹果派做好了！” 这样远的距离，再加上轰鸣的割草机声音干扰，莱克斯怀疑那男孩是否能听见。下一秒，乐高小人摘下宽沿草帽，朝肯特夫人挥了挥，割草机也调转了方向。 “他听得见？”莱克斯问肯特夫人。 肯特夫人在他手心里塞进一把和盘子完全不搭的黄色小碎花陶瓷柄叉子，解释道：“从小就喊来喊去的，都习惯了。” 很快莱克斯就顾不上多想了，肯特夫人的苹果派清甜的味道席卷味蕾，肉桂只是闻着浓厚，在舌头上时仅做点缀，同苹果配合得完美。 “肯特夫人，你的手艺可以去大都会开店了。需要资助吗？我很乐意效劳。” “你可真会说话，比我们家的两个笨嘴巴强多了！” “我是认真的。”他知道自己名下有处大都会的商铺位置相当不错。 肯特夫人大笑着，给他多添了一块派。 不多时，克拉克已经走近房子，莱克斯在和玛利亚的恋爱困扰闲谈中分心朝门廊外看了一眼那孩子，惊讶地发现他似乎比自己还高，松垮的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背，颇有做橄榄球队员的资质。 “哦……我不知道家里有这么多客人。”克拉克摘下草帽，露出还未褪去青少年特有的柔和的脸，和一双躲避在笨重黑色镜框下，极蓝的眼睛，仿佛是从斯莫维尔广袤无垠的穹顶上，太阳最耀眼的边缘外那片深沉的天幕上撕下了两片，充作他的虹膜。他有点紧张地扫过在座的人，礼貌地笑了一下，于是两颗甜蜜的酒窝暴露在腮边。 “他真可爱。”玛利亚在莱克斯耳边小声说，她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暗恋故事。 可爱款的男孩在莱克斯的派对里不常见，通常他更偏好性感的男女，何况小镇男孩的五官愚钝，绝不可能是他的菜。 玛利亚轻轻呀了一声，说：“莱克斯，原来你喜欢的这种类型的吗？从那孩子进门你就一直在看他。” 莱克斯·卢瑟喜欢什么人好像是某种堪比总统大选似的新闻，玛利亚的声音逐字抬高，足以被屋里所有人听得真切。 话题里的另一位主角也一样，他好像刚刚才注意到莱克斯，在目光转过来前，绯红色先飞上耳朵，眼神触碰到比他年长少许的学生立刻烫到一样移开，皮肤下的粉红色蔓延至后脖颈。 “妈，苹果派还有我的份吗？” 他低着头笨手笨脚地穿过客厅，途中还不慎踩到别人的脚，几乎是逃进肯特夫人庇护的厨房里。 竞争意识上头的费尔南多带头哄笑，这次莱克斯懒得假装合群，他咽下一口冰爽的柠檬水，意图浇透扰人的明灭心火。 //////// 学生们很快离开了农场，赶在夕阳烧起天火的时分收尾今天所有的工作，例行公事的聚餐，然后教授关起房门把青春期的“动物们”全抛诸脑后，整片空虚的夜晚交由他们自己搪塞。 然而斯莫维尔不愧为小镇，店铺比公司员工打卡还准时地齐刷刷关了门，夜场酒吧不曾存在过，与烟酒沾边的只有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店主大约以为全天便利店的意思就是晚上也要给货物开着灯，以免它们半夜吓醒，至于人在不在无关紧要。莱克斯在货架中间逡巡良久，又站在柜台前试探着对后面紧闭的门叫了两声，终于决定放弃这次失败的午夜购物。他愈加想念大都会灯火通明的街道了。 这时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丝恼人的夜风跟着来人溜进房里，莱克斯以为是来找他的同学，回头却发现是白天在农场遇见的男孩。 克拉克看见莱克斯，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即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酒和烟，了然地越过莱克斯，钻进柜台里。 “直接扫码，钱放在柜台上就可以，鲍勃不想花钱雇夜班员工。”克拉克接过商品，利索地用扫码器挨个枪毙一遍，“其实他连白天的工钱也不想付，只愿意找我这样廉价的暑期兼职。” “找零怎么办？”莱克斯摸出钱包里面值最小的50美元。 克拉克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拉开了收音机的钱箱：钱箱没有上锁，一切全凭自觉。 “镇上的警察想必不轻松。”莱克斯说。 男孩自顾自地闷笑，在肚子上比出一个球，说：“乔治警官应该多工作一点的。” 莱克斯收好零钱，没有离开，看着克拉克从冰柜里扫了两支香草味雪糕，同时接受对方偷偷摸摸的打量，那孩子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呢。接着理所当然地，其中一支雪糕被递到他眼前，花钱请客的那位眼神把莱克斯周围的空气都看了个遍，也没敢真的对上一双同样湛蓝的眼睛。 也许是莱克斯沉默了太久，又或者男高中生的耐心正像夏季的夜晚一样短，克拉克举着雪糕的手开始犹豫地回缩，他问：“你……不爱吃香草味吗？” “不，没有。”莱克斯拿过雪糕拆开，“虽然的确，巧克力味的更好，但谢谢。” 香草的味道近乎一种纯粹的甜混匀另一种软腻的香，而巧克力，尽管同样甜得吓人，总还要留下些许苦涩的踪迹，莱克斯·卢瑟热衷于在生活里制造这般可控的瑕疵，无懈可击的人并不“完美”。 男孩不懂他的口味哲学，单纯地为自己不出错的选择高兴：“不客气！哦对，我是克拉克。” “莱克斯·卢瑟。我们白天见过，肯特夫人叫过你的名字。” “我当然记得你……”克拉克替莱克斯撑着店门，“等等，你是卢瑟？那个卢瑟？” 顺着克拉克手指的方向，莱克斯抬头，只看见蓝丝绒般的夜空。 克拉克向他解释：“我在喷洒农药的无人机上看见过你的名字。” “眼力不错。但那是我父亲的卢瑟。”莱克斯的喉咙里划过一线憎恶的刺痛，迅速拆开雪糕的包装袋，让别的东西占据他的感官。 区别于斯文地舔舐的莱克斯，克拉克是先把雪糕咬断的类型，乳白色的雪糕在他的口腔里化开，讲话时厚软的舌头和糟糕的液体若隐若现：“所以，你打算改叫奎因或者韦恩什么的？” 莱克斯因自己私窥见的一景，大度地原谅这个冒犯的笑话。真不知道那两个脑壳清脆的蠢瓜是怎么同他相提并论的！ “你呢？半夜从农场跑到镇上，不远万里，背着父母，就为了吃雪糕？” 克拉克点头，不明白有什么问题：“我妈禁掉了家里大部分甜品，因为我爸的血糖问题。” 面前少年的欲望，淳朴到令人心生怜爱。莱克斯示意他转头重新审视身后的便利店，说：“这里没人检查我们的身份证。” “所以？”那支雪糕已经完全消失，剩下一根木片被捏在克拉克手里。 莱克斯踢踢脚边放着的一提酒，上面还摞着一盒没拆封的烟，随后观赏起克拉克仿佛猿人第一次钻出火那刻震惊到说不出话的表情。 短暂的两面，已经足够莱克斯侧写这个一目了然的男孩。他是一张手工纸，比起工厂批量制造的打印纸而言，实用性自然不如，但手工的属性附加了更多情感价值，于是用它轻佻地打印公寓楼下张贴的停水通知便成为一种亵渎。 “但、但是，卢瑟先生，”克拉克忽闪的眼睫像蓝闪蝶在振翅，“这样做不好吧……” 那么，在纸上书写何种内容，就成了一个需要仔细思考的问题。 慢条斯理地，莱克斯将吃剩的雪糕放回袋子，转而弯腰捡起酒瓶上的烟盒。街道上大半的路灯都是坏的，偏偏莱克斯身侧的那一盏亮着暖黄的光，在克拉克的视角中，细致地勾勒起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裤脚被动作拉扯着上蹿几厘米，纤细到仿佛一手可以圈握的脚踝存在即是明晃晃的勾引。克拉克几乎是啃了一口自己的舌头，恳求自己的“好视力”失控一会儿，僭越地看到纤巧的踝关节，也好过盯着骨与肉神造一般地结合出的部分躯壳移不开眼睛。 小镇卖到最贵的烟，也仍不是莱克斯会抽的档次，不过此时他也并非真的在意烟草质量，橘红色的起火点与伪装成轻纱般烟雾的尼古丁都是一样的，只是他本人的妆点。 “我教你？” “不……我还没到法定年龄……” 莱克斯嗤笑一声，对虚妄的束缚，他朝克拉克贴近半步，烟草味不可避免地会附着在男孩洗的发白的格子衬衫上。“真巧，”他说，“我也还没到呢。” 唾液沾湿的滤嘴被递到克拉克唇边，等着替换下男高中生嘴里咬烂的雪糕棍。潮湿的木头和潮湿的烟草，味道能有什么不一样？微小但邪恶的好奇心探出头，在克拉克耳边复读机似的发问。 大约是为莱克斯镀一圈圣光的路灯实在晃眼，把除他之外的一切都抹去了，克拉克张口叼住那根烟，嘴唇堪堪擦过莱克斯的指尖。 随后，让人上瘾的毒，第一次溜进他的肺腑。 -TBC-
第3章 我们开始争论 他瘦了。 大都会监狱层层封锁的单独会面室里，克拉克·肯特带着一种焦虑过载后大脑放空的状态等待着，椅子斜侧着，面对隔离玻璃后、通向监狱内部的门与侧墙之间的夹角，像是不愿面对，同时又不想错过看见来人的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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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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