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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尼莫名地挤兑了一句,径直转身离开了。 甲板上只剩下了贝尔摩德和泽田弘树。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直起身,离开了冰凉的栏杆,走到弘树面前,微微俯身。易.容.面具完美地遮掩了她本身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 “托马斯是你杀的?” 泽田弘树沉默一瞬,“这和我请求你做的事情无关吧。” “如果不是坚村忠彬做的,” 贝尔摩德目光看向不远处接受警方调查询问的工藤优作,意有所指,“总会有好心人帮忙证明清白的。” 少年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我不相信他。” “那你也不应该相信我。”贝尔摩德站直身子,准备离开。 “可是我相信琴酒。”少年站在身后,冲着她喊。 “我可不是琴酒,”她摆了摆手,同样进了船舱,“你去找琴酒吧。” 在耀眼而庞大的“北行号”沉没之后,这片海域彻底空了下来。 几艘救生船向着一个方向驶去,甲板上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无边的黑暗中切割出一小团脆弱的暖黄,只余下一些邮轮残骸孤零零地漂浮着。 而在视线无法抵达的更远处,仿佛被遗忘的小岛上,另一艘船被盛放在无尽的沉寂之中。 粗糙的礁石群被冰冷的海水反复冲刷,一艘不大的快艇半搁浅在砂石滩上,随着潮汐无力地起伏。 “你没事吧,秀一?” 茱蒂踩着嶙峋的礁石,小心地走到赤井秀一身边。 他独自坐在一块被海水磨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背脊挺直,目光却始终投向远方。 脸上流露出担忧,她在他身旁站定,海风将她金色的短发吹得有些凌乱,被她随意地拨到了耳后。 “虽然身份暴露了,但是这次行动也算不上失败,至少朗姆被确认击杀了,这黑锅我们也只能背着了。” 她安慰了一句,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观察着男人冷硬的侧脸轮廓, “而且……说实话,我一开始就对琴酒愿意加入证人保护计划这件事,没抱太大期望。” 赤井秀一的目光幽幽地转向她,茱蒂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那家伙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受制于人,接受任何保护的样子。” 说着,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 “我不知道你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应该看清他的真面目。另外,还是不要对像组织这样的人抱有任何期待和幻想了,都是彻头彻尾的恶徒罢了。” 赤井秀一却是猝然站起,吓了茱蒂一跳,顿时往后跳开一步。 “我去找詹姆斯。” 他背对着最后一点天光,面容完全隐在浓重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下颌线绷紧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和那双在暗处依然锐利得灼人的绿色眼睛。 茱蒂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融入更深黑暗的背影,缓缓放下了下意识抬起的手臂。 一阵海风卷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在相对避风的岩石后,詹姆斯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刚刚结束与总部的卫星通讯,脸上带着长途奔波与突发状况交织的疲惫。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头,就见到赤井秀一声音冷硬地开口。 “把赤井务武的后续资料给我。” “你现在卧底身份暴露,不要再往组织成员面前凑了,这对你来说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詹姆斯揉了揉眉心,疲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赤井秀一不为所动,像是僵直着,站在原地。 詹姆斯与他对视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秀一,告诉我, ——你现在对于琴酒,究竟是什么想法?” “我应该说出什么答案才能让你满意?” 赤井秀一终于开口,轻笑一声,微微偏过头,让更多阴影覆盖上眉眼, “就算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我只是在关心你,秀一,”詹姆斯又是揉了揉太阳穴, “你现在应该和我们一起回美国,” “后续针对组织的计划,包括你父亲踪迹的线索,都要从长计议,用更稳妥安全的方式进行。” “我的答案不会让你满意,詹姆斯。”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会回去,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回到最初的要求, “给我赤井务武的资料。我们按原计划,分头撤离。” 詹姆斯久久地凝视着他,仿佛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动摇或软弱的痕迹,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眼前的男人像一块被海水和烈火反复淬炼过的黑岩,坚硬,沉默,且早已在无声之中做出了选择。 “……我知道了。” 詹姆斯最终妥协了,内心感慨着年轻一代的一往无前的锐利和堪称莽撞的坚持,与其相比,自己终究是老了。 他伸手从内袋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递给赤井秀一。 “这是目前我们能找到的全部资料。保持联络,务必小心。” 赤井秀一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纸张冰冷的边缘。他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将它紧紧攥在手里。 向詹姆斯轻轻点头告别,他迈开步子,转身朝着快艇的方向返回,身影很快被嶙峋的礁石和西斜的日暮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 诸伏高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抬手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 船快靠岸了。 “阵,你要跟我们一起下船吗?” 微薄的阳光透过舷窗,在深蓝色的西装肩头投下一小片暖色,他像是随意地询问一句,也不期待着得到肯定的答复。 黑泽阵闻声,叩击床沿的动作停了下来,墨绿色的眸子由舷窗外的大海转向室内的人。 港口熟悉的天际线正在晨雾中逐渐清晰,轮廓由水墨般的氤氲转为钢筋水泥的清晰骨骼,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海腥和淡淡燃油味。 “既然你要养伤,不如找个地方好好休息。”诸伏高明暗示性地说着,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臂搭在膝头,形成一个更趋近于交谈的姿态。目光掠过黑泽阵沉默的侧脸,缺乏血色的薄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 “我在你离开后,买了一套公寓,装修摆饰都和从前一样,” “虽然很难回到过去,但睹物思人一下也不错,” 他抬起眼,与黑泽阵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眼里带着笑,声音放得更缓、更低了些, “要回去看看吗?” …… 红色的车辆熟练地转入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萩原研二回警视厅处理事务,诸伏高明开车,留下臭着脸双手环胸别过头的松田阵平和黑泽阵一同坐在后排。 车辆停稳,松田阵平先一步下车,本以为是要头也不回地离开,却见他动作利落地帮忙将轮椅从后备箱拿出,平稳地放在地上,诸伏高明则扶着黑泽阵下车,坐上了轮椅。 伤还没有好全,在诸伏高明向医护人员的问询下,他这段时间最好乘坐轮椅出行,虽然黑泽阵本人并不觉得自己需要。 电梯上升时,狭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声响,沉默在方寸之间弥漫开来,三人都各怀心事,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 公寓的门被打开,一股浅薄的灰尘与旧书纸页混合的冷清气息扑面而来,却又奇异地令人感到一丝松弛。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走到窗边,诸伏高明拉开一半窗帘,让更多的暖阳涌了进来。 “很从前的样子很像。”黑泽阵扫过客厅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陈设。 “有些东西,变了不如不变,所以就一直这么留着了。” 诸伏高明脱下了挺括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正挽起浅蓝色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小臂,随口回答着黑泽阵,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有想吃的菜吗?家里没什么菜了,你先休息,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一些。” 他仍旧像从前一样。 过去黑泽阵从那些不见天日的任务间隙中抽身,难得在家,而诸伏高明正好也从学校归来时,诸伏高明就是这样一边挂好书包和外套,一边走到厨房,看着冰箱里的食材,回头询问黑泽阵,“今天想吃什么?” 此刻,时光的齿轮似乎严丝合缝地回转。两人始终平和而自然地相处,保持着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将一切处理得平常而恬淡。 松田阵平不知何时又出现,正抱臂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却憋着没吭声, 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死死盯着那几棵树看,仿佛对楼下的行道树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不用那么麻烦了,随便吃点就好。”黑泽阵最终给出了和过去很多次一样的答案。 他将手靠在轮椅的把手上,整个人窝在椅背上,仿佛被阳光晒化了骨头,显得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阳光隔着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 “是啊高明哥,反正我们厨艺都半斤八两,也不用特别露一手了。” 松田阵平忽然转过头搭腔,语气拖得有点长,带着点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调侃。 诸伏高明正从橱柜里找出碗筷,闻言无奈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你少说两句吧。” 松田阵平又像是恢复了精力,笑嘻嘻地凑过去接过食物,“那也不介意我留下来蹭顿饭吧?高明哥我给你打下手。” 伤口持续着疼痛,复又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耳边传来另外两人熟悉而陌生的低声对话,形成一种奇特的、日常的白噪音,但他自身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还有心跳规律而沉稳的跳动声。 黑泽阵有些出神地望着客厅里那束最亮的光带,尘埃在其中永恒地舞动着, 而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难言的情绪,也随着那些尘埃,在光亮的光带中浮沉。 ——他回家了。 …… 最后是提早下了班的萩原研二提着一大堆东西敲响了家门。塑料袋窸窣作响,里面隐约露出蔬菜的翠绿和熟食包装盒的边角。 门一开,三人在玄关碰头,低声交谈了几句。 萩原研二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松田阵平凑过去看了看,啧了一声,诸伏高明则温和地点头。 很快,三个人便拎着那个硕大的塑料袋,一起钻进了厨房,门被半掩上,里面立刻传来水龙头冲洗、塑料袋拆解和压低的笑语声,琐碎而鲜活地透过门缝传来。 黑泽阵依旧晒着太阳,感知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回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有些好笑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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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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