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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京都的路程算不上太远,藤咲在太阳上升的时间来到了禅院家附近的相模港。眼见着那古奢的宅邸将要进入自己的视线,藤咲深深地呼吸着,好像这样就能鼓舞怯弱的内心。 夏油杰说:“我就在这附近等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点头答应了,可藤咲想: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吗?哪怕闹到警察那边也没什么办法,因为这是“家务事”。 但是在这份承诺之下,他重新进入平静的海湾。 就在进入家门之前,有人喊住了藤咲。藤咲回头一看,发现是个年轻的男孩,模样眼熟,好像有在哪里看过。 “你好……?” 穿着黑色条纹和服的青年目光阴冷,让人汗毛竖立。 藤咲大概是不认识他的,否则的话,他应该会有印象,毕竟他的交际圈太小了,光是用一只手也足以数尽。 对方表现得有些苦恼,随后发出了呵呵的气声。想着对方有些奇怪,藤咲便决定不再搭理这个半路跑出的陌生人,一只脚踏进了门槛中。 门房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看守去了哪里。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傲慢啊。”那名陌生青年恶狠狠地在藤咲身后说着话。每当爆发出这样的言论,藤咲总有一种不好的第六感,这种感觉也从来没有出错过。他全部压在针织帽下的头发被扯得生疼,连接着头皮的痛觉让有园藤咲下意识地反抗了。 青年飞出数米远去,刚好砸在用于景观的高大松树上。对方吐了口唾沫,白色的唾沫里混合着红色的鲜血,里面好像还有打落的牙齿。 接下来的场面很快就变得混乱起来。 一个手脚健全的成年人若是想要动起手来,很难预料到他的一切行为。 就这样,藤咲的脸上挨上了好几圈,他眼冒金星,随意地抄起冰冷又沉重的手拐殴打道。 在这个过程中,青年不停地说着“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带来的错误”,不留情面地踹向那条本就残缺的右腿。 手拐把与某个部位重重地相贴,一声可怕的“咚”声后,青年的声音从藤咲的耳边消失了。 他晕倒在了冷冷的地面上。 藤咲头晕目眩,他扶着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自己好像被达到了什么重要的地方。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谁在一旁大声地呼喊,只是茫然失措地被人背着进了家门。 爱鸟用碘伏涂抹着肉眼可见的细小伤口,而对于正在浮现出来的淤伤,她则拿来了刚刚取出的冰块。 “少碰水,多休息,别吃容易上火的食物。” 藤咲不停地眨着眼睛,紧锁的眉毛代表着他正在拼命地思考着某件事。 爱鸟蹲在一旁心疼地问:“到底是哪个混蛋?怎么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她想要帮藤咲捂一下伤口,可后者的表情有些呆呆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周围还有人存在。 爱鸟也不恼,这样的情况动不动就会发生,她们少爷就是这样一个总是自己发愣的孩子,她甚至有些习惯了。 她只是自顾自念叨着,“怎么能伤到这张漂亮脸蛋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藤咲才回忆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他是来参加葬礼的,计划中,度过中午最为重要的告别仪式后他便打算离开。可他现在这张青青紫紫的脸,显然没办法出现在庄重肃穆的典礼上。 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些曾经被忘却的东西,一阵阵的毛骨悚然顺着外露的脚踝不停地向上攀爬,在他赤-裸-裸的身体里回旋安居。 是……是……他捂着半张脸,一些过往的碎片就这样轻飘飘地往他的眼前冒。太奇怪了,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些呢?藤咲记得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而他之所以会摔下楼,是因为他和直哉吵架了。 为什么要吵架?因为藤咲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没有丝毫的隐私。 那为什么要限制自己的一举一动?因为藤咲被视作了私人拥有的东西。用不同于婚约、誓约、契约的完全无理的行为,只是发自内心的孩童般的强求。 “为什么?” 藤咲不停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青年的外貌让他想起了对方的名字——柳木。柳木是高他一级的学长,他们曾经发生过冲突,而之所以会发生冲突,是因为对方曾经按照直哉的吩咐企图做一些让他难堪的事情。 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些呢?藤咲不停地质问着自己,一想到对方露出的洋洋得意的表情,他就觉得一阵恶心。 藤咲本来想好好和他相处的……因为接下来,他们不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吗? 可仅仅是靠近家门,他就遭遇到了袭击。兴许柳木受的伤要比他严重得多,不仅仅是铁手拐的撞击,还有咒力之间的纷争,可这看起来只是开胃菜而已。 藤咲打算逃跑了。 他觉得自己独自回家是一种世纪性的巨大错误,而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合回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一切,宛如重创。 “爱鸟!”藤咲抓起自己的手拐,急匆匆地交代道:“就当做我没回来过吧,我先走了。” 可爱鸟却说:“咦?不等直哉少爷了吗,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呢,我刚刚已经让人去通知少爷了。” 藤咲如被雷劈,他喘了口气,“为什么要去告诉他啊!” 一切都太奇怪了。 对于自家少爷的发作,爱鸟反而显得有些懵懂,她解释道:“因为直哉少爷很担心您啊,上次也是他背着昏迷的少爷你回来的。” 藤咲的表情几乎扭曲了起来,在说什么呢,真可笑,是在找补吧。他不想在听下去了,个人的偏见已经深深地刻进了本能之中,真是滑稽透顶的故事。 藤咲没有多余的手去捂自己还在发疼发烫的脸,他往带有后门的花园走去。树里小姐逃跑的那天,也是穿过了一道小小的、仅供一人出入的窄门。 一人高的雕花矮墙们隔断着花园与庭院,藤咲向着西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有人正带着仆人们从东边信步前进。 “是么?我还以为他没这个胆子呢。” 镂空雕花的矮墙后面,一个沙哑的男声正在自言自语。他身侧的仆人们保持着可贵的沉默,只是时机恰当地予以附和。 “毕竟是大少爷逝世了,怎么说都要回来一趟。” “大哥……哈啊,也就占着大哥的名头了,实际上是个死变态、神经病,这下好了吧,竟然被小学生的老爹捅死了,真是可怜啊,竟然连那么微弱的攻击也抵抗不了吗?” “毕竟大少爷没什么天赋,只是在年纪上占了好处。” “既没有天赋也没有能力的人,早早下场吧。” 低哑的男声忽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威胁似的话语。 “下一个就是你。” “有园藤咲。” 矮墙的雕空花纹中露出禅院直哉黄绿色的眼珠,他早就发现墙后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了。熟悉的咒力的波动,沉重而不可控的脚步,一墙之隔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所有的眼线呢? 一瞬间,绿眼睛盯着紫眼睛,淡淡的虹膜上倒映出被墙花切割成小份的人脸。一瞬间,藤咲变得很累,很不舒服,脸上出现了几乎可以堆叠起来的疲倦。世界上存在着相互吸引的两极,他们就是互相排斥的两个极端。 藤咲摸着围墙向前行动着,他本来应该追上眼前那看不见的光芒,可是近乎畸形的右腿却让他根本无法做到这回事。脸很痛,腿很痛,摩擦着墙面的手指也疼得离谱。 藤咲还没有走上几步,便听见自己的叫声从喉咙里蹦了出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但对方这时候只是扒住了自己的肩膀。 禅院直哉早就预想过今天的会面了,他会从自己的计划里跳出一些话来作为开场白,无外乎是那些针对于人格的讥笑,毕竟这家伙就像是破旧的纸箱,越揉越皱,但是破了就不好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他把已经藏在了喉咙口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直哉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张明显是不久之前才发生了创伤的可怜脸蛋,眼眶又青又紫,显然是有人冲着眼睛来了一拳,嘴角也紫得发黑,脸颊上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他妈的你怎么被人打成这种样子?啊?!” 如果是在外面发生的,按照有园藤咲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以这种面目回到禅院家的,那么就是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他的人做了这种事?绝对无法原谅。 直哉抓着对方的下巴,无论是左看又看都觉得伤重得不得了,本来好好的一张端正面目变得如此可怖,光是看上一会儿就让人肉疼。 直哉觉得自己如此关心对方,这下藤咲应该会老实一点说话,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有园藤咲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是你指挥别人打的我……” 那只左眼完全肿了起来,甚至没办法正常视物。直哉不由地想,该不会把眼睛打坏了吧?这样可不行,本来浑身上下就没什么值得讨人欢心的地方。 “别跟我在这里说瞎话,在外面被人打成这种模样,回头竟然说是我的错?喂,是不是觉得自己没能力报复人家,所以把罪责一股脑地全塞在我身上。” “有园藤咲,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啊。” 被斥责着没良心,藤咲的牙关咬得紧紧的,“你不要再说谎了!” 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直哉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还没来得及他反驳,他过去说的谎就像豆子一样咕噜噜地从别人的嘴中倒了出来。 “我不是你弟弟,也不是你的仆人,我们根本就不住一块,为什么每天早上我要给你穿衣服要给你梳头发我明明从来都不做这种事!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啊,我只是想平平安安地从高中毕业而已,就因为我不理会你所以喊上不认识的人大庭广众下给我难堪,现在还直接让他找上门来打我,然后还要假惺惺地问我是谁打的。” 从一开始的心虚到后面的一头雾水,仅仅过去了几秒钟。 直哉就这样冷漠地看着藤咲重新变得冷静下来,他已经摸清楚了,在一瞬间的情绪爆发后,对方很快便会陷入对自己厌弃的漩涡中。 藤咲细细的白眉颤抖着,还没等他一口气上来,对方的回合就开始了。 “我就算撒谎了又怎么样,有人规定我不可以撒谎吗?是你胆小又无能,所以才把这一切看得这么重。小时候的能耐呢?没过两年怎么变成这种自怨自艾的模样啦。你说的该不会是柳木吧,哈哈,就算一开始是我指导的又怎么样,当时我踹断了他两条肋骨,可你猜怎么着,他只敢来报复你,在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黑川在一旁几乎无处安放自己的身体,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一个个的放不下自己高傲要强的性格,所以才会一碰面就发生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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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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