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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直毘人对面的男孩看向窗外, 他故作神秘地说:“这是我的秘密。” …… …… 玉菜又闭门不出了。 甚至连金鱼池也不再光临,他完全将这个任务委托给了山脚庭院的负责人。缭乱的金鱼群们并未感知到生活有何不同,依旧自由自在地在池塘里游动。 直哉静下了心。 当他出现在佛堂的时候, 墩子夫人吓坏了,还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别的什么生物穿走了皮囊。 可直哉并不是想祷告些什么,他只是觉得无聊。他盘腿坐在神龛前,未名的女神没有雕刻双眸的白眼仿佛正在凝视着这个无礼之徒。 就这么叨扰了神明几日之后, 直哉神清气爽地出门了。他单方面地觉得自己和玉菜修复好了关系,然而, 再一次被拦在神社外后,直哉怒火中烧, 白皙的脸蛋上浮现出相匹配的红色来。 玉菜的弟弟海月——有着黑色的短发和深绿色的眼睛, 以成年人般成熟的口吻说:“你令他如此伤心, 我又怎么能放你进入神社。” 直哉仍是那副轻佻不可信的模样,“是吗?我什么都没做。” 弟弟暗沉沉的双眼并没有因为直哉的逼迫而生出恐惧的情感,他站在直哉前方两阶高的地方, 说:“请回吧,直哉少爷。” 这般称呼着实有些耳熟。 可直哉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说过了。 他也曾试图直接进入神社, 然而, 强制闯入只会被神社的结界识别。但他很快就想到了方法,只要借助其他人的游客身份进去就可以了。 直哉换了身新衣服。初夏呈现出的天空澄澄地泛着蓝色,这片蔚蓝甚至能够抹去许多发自内心的苦恼。 背着斜挎包、一身运动装束的禅院直哉跟着他的嫂子紫乃小姐上山来还愿。 巫女们接引着客人,神官们则为祈愿之人解释他们所抽出的御神签的签文。 直哉的名字, 也是墩子夫人求取御神签后得到的。取作“正直、坦率”之意,只可惜他本人并没有成长为对方心目中的模样。 助勤巫女用扫把打扫着神社院落里的落花与叶片,这枯燥的生活让她时不时去后院偷点小懒。 直哉对紫乃小姐宣称自己还有些事做,便主动从她和女仆身边离开了。 游客禁入的区域外缘并没有设置栅栏亦或是结界,只是以人们的自觉作为无形的束缚。 直哉可不管这个。 他走进了小树林之中,神职人员们的居室便在远离大殿的地方。一路上注连绳饰分割开人界与神界之间的界限,红索与铃铛被风吹拂着叮当作响。 直哉探索着这片未知的领域,时不时还会撞上几个路过的神官与巫女。走了数十分钟路后,他不得已感慨,这座春日神社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属于任何大神社的序列,过去从未听说过「春日」的名讳,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发展呢? 原本向着后院走去的直哉兜兜转转下竟然回到神殿,敞开的大门之中,有冥冥的钟声。 一切都在重演。 当直哉路过地下室的时候,黑暗的地下有哭声吸引着他进入那片黑暗。而如今,悠远而朦胧的钟声一下又一下地碰撞着他的心。 直哉顺着钟声走进了本殿。 莎啦啦。 噪音。 摩擦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神社并不会直接供奉神明的雕像。可走入本殿的那一刻,他却直观地看见了位于殿中央的女性神像。饰以日轮般的金冠,雕刻有花纹的华美衣裳尾地拖行着。从正面看缺少庄重与威严,从侧面看平添着几分妖艳。 雕刻师究竟是以何种心态创造出的这一神像?委实不符寻常。 神像绘有彩漆的裙装微微一动,从中竟然游动出蓝橙色金鱼的尾鳍,缥缈得如同轻柔的薄纱。待人面彻底从神像中分离,直哉才发现原来是玉菜正跪拜在女神的面前。 莎啦啦的声响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停止了对于地面的摩擦。 玉菜身着无法分辨品阶的柳色上裳,泛着金波的绀青裙袴,笔直的白发用金冠细细扎着。 直哉从未见过这般装束的玉菜或是藤咲。对方总是素面朝天的模样,苍白的脸颊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死亡的概念。然而,他如今有着健康的姿态,微红的脸庞看起来与过往截然不同。 典雅而优越。 这引人注目的装束连带着他的神情也变得冷淡而微妙,一种特别的气氛像烟雾般四处蔓延。 玉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 “这里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区域。” 直哉用一种相似的口吻说:“有一种东西,在呼唤我……”他无法说明它的本体是什么,就是一种空虚的概念。 也许,那就是人们口口相传的命运。 玉菜再一次晃动了铜钟的绳索,悠久的钟声穿透神殿,古朴的钟声惊飞树串上的每一只鸟雀。他抬起眼,雾蒙蒙的双眼凝视着毫无变化的女神的雕像。 他看上去和前几天不大一样。 …… 加贺紫乃是个很喜欢说话的女人。 结婚以后,她每天都追在晴哉的后面说这说那,像个小女孩一样,看着相当的可爱。 素美夫人时常说,紫乃的姿态不够好。然而,作为妾生子的晴哉,从身份上并没有高出这位小姐分毫。 这对夫妻之间的联系仅有且只有一次。 因缘际会,皆在春日神社。 当小弟问起自己和丈夫是怎么认识的时候,紫乃相当热情地提起过去。 那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催促着紫乃早日完婚的父母们,带着唯一的女儿前往盛名当前的春日神社祈福,愿他们能够找到符合心意的夫婿。 对于结婚这回事,紫乃表示得兴致缺缺。她想,如果要给人伏低做小一辈子的话,还不如撬了爸爸妈妈的钱箱拿去钱走人。 紫乃曾经从大学同学口中听说过春日神社的名讳,就连网络上也流传着那样的帖子。 ——无论是谁,能在这里遇见自己的命定之人。 紫乃对此嗤之以鼻,如果非要结婚的话,她一定要和那种家里有本事自己没本事的男人结婚,最好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如果有的话,生活反而会有阻碍的。 紫乃随意地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签文,上述「大吉」,下写「枯木遇春开」。 是说她会遇到好事情的意思吗? 巫女对她说,只需五圆的缘分香火,就能让神官为她解签。 紫乃想,真好笑啊,简直就像是那些骗钱的寺庙。不过五圆的话,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了。 跟随着巫女的指引,紫乃来到了供奉神像的本殿之中。没有冠起乌帽子亦或是金簪的神官背对着她,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紫乃在殿前有些坐立不安,这里肃穆而孤寂的氛围并非是她喜欢的环境。 就在她打算放弃解签转身离开时,一直背对着她的神官侧过半边身体,哪怕是在幽暗的神殿中,他的容貌也在闪闪发光。 神官没有说话,可紫乃却听见了声音。 一个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声音。 她定定地看向身前的神像,这玄妙的声音正是从雕像里冒出来的。 “所思所想,皆有所得。”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白发的神官伸手指向紫乃的身后。他面无表情,脸上充斥着一种如同无心人般的空洞。紫乃无法分清他是个孩子还是个成人,她只是顺着对方的指引往身后看去。 禅院晴哉正从神殿外走过。 他是家中的次子,上面的兄长在多年前就已去世,下面的弟弟又出了点小毛病。没有特别的姐妹,唯一需要关注的是他姓的侄儿。 紫乃问:“只要嫁给他我就能得到想要的吗?” 神殿内不再传来声音,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威风吹着她走向外面的世界。紫乃的手帕从腰带里飞了出去,恰好落在禅院晴哉的身前。 紫乃微微一笑,将事实扭曲了下,才告诉了小弟。 “我们是一见钟情哦!” 直哉呵呵地笑了两声,这种话倒也不用说出口。 “他……玉菜神官,看起来有些奇怪。”他希望紫乃能够再说一些他不清楚的内容。 “向神明献身的人总有那么一点小怪癖,我倒不那么觉得。” 直哉并没有认同这个说法,他就像一把冰镐,非要砸破厚重的冰面,看看冰层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直哉见到了传闻中的弟弟海月。有着黑色的短发和暗绿色的眼珠,完全继承了禅院家的特征。他记得禅院海月出生的时候,也有着相似的特征。 “弟弟,我想问你一点事情。”直哉拿了钱、玩具、零食,试图引诱一下这个年仅七岁的男孩。然而,对方却用一种不似孩童的冷冷的眼神盯着他。下一秒,他便发出了噪音,喊来了周围正在巡逻的人员。 直哉的侵入就此失败。 弟弟宛如一道带刺的栅栏。 禅院直哉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他的苦恼被其他人看在眼中。 那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春日神社的统领,大宫司,藤野瑶。 玉菜和海月俩兄弟的母亲。 大宫司并不年轻,反而看着有些衰老,大概不到五十岁的模样。 确实,想要坐到大宫司这个位置,不得不花费几十年的时光。 大宫司穿着常服,没有花纹的白衣下袴让她看起来无比平凡,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辉。 没有任何的废话,她单刀直入地说道:“玉菜和海月,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直哉想,我当然知道这回事。 大宫司吹了吹刚沏的茶,烟气被弯曲,渐渐模糊了她的脸。 “那是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轰隆隆的雷声与哗啦啦的雨声出现在直哉的世界里,他被带入到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平和的女声开始讲述她人生中第一次听见天启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弟弟怒目而视!
第85章 守着一座破败的神社, 究竟有何意义呢? 供奉着缘结神的春日神社,并没有为其他人缔结缘分的能力。 偏僻的位置、稀少的宣传,不被重视的神社很快就迎来了被迁除的消息。 藤野瑶已经收到了指令, 她将被派往出云大社, 就连位阶也会向下降低一阶。 磅礴的大雨浇灭了世间所有的声音,藤野瑶撑着伞,以相当缓慢的速度走在小路上。她的腿部早已被淋湿, 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踩过一个又一个的水坑。 有一个孩子在此时此刻发出了啼哭,他的尖叫刺破了雷雨,吸引了藤野瑶的注意。 在公园旁的小巷中,有一个灰扑扑的婴儿正在不停地哭闹着。当藤野瑶向着那个方向靠近时, 她发现墙壁上靠着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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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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