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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他难得的好心被当成了耳旁风,杰森在心里冷笑,觉得这都是提姆咎由自取,用力把空掉的易拉罐捏扁,哐啷一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后,转身离开。 杰森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凯勒斯除了有时候脑袋有点问题,但他大多数时间都很正常,是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朋友、战友、同盟,最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背叛或辜负你的信任,在这一点上,即使放眼全世界,都很难得。 吹着口哨,打算回去压着凯勒斯看完《小学生初级情商课》的杰森怎么也没想到,提姆聪明的脑袋偏偏在这件事上彻底钻进了牛角尖,而且怎么也绕不出来。 提姆开始不断做梦。 他总是能看见那扇碎了满地的华美的拱形造景花窗,他站在满地晶莹的碎片中,透过空荡荡的窗口向外望去,看见过往的一切都像镜面一样,随着倒转的时钟疯狂地破碎、回溯、再破碎。 他开始怀疑,自己无意瞥见的那抹“真实”,是不是才是三年里唯一的真相? * 有人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地内耗,另一个人,已经缺心眼地在物色下家了。 这个时期的凯勒斯在一些方面,智能程度还没有siri高,他只能靠本能察觉到一件事:提姆暂时不想见他。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不要出现对方眼前碍眼了。 哦,市区内不好带着幼龙行动,扔在德雷克庄园吧,反正提姆会照顾的。 于是,杰森痛苦地发现自己的安全屋即将迎来常客,这场闹剧的最大输家竟是他自己?这合理吗? 之后的日子里,凯勒斯也没有刻意避开红罗宾的行动路线,可他们就是没怎么有碰面的机会,这个月的月度任务和蝙蝠与小鸟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重合,凯勒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红罗宾也是。 然而,这场单方面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猫头鹰的阴影笼罩在了哥谭上空。 红罗宾成了法庭召唤蝙蝠神巴巴托斯的核心祭品,夜巡时的一次失误酿成了这场惨剧,当提姆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中央。 他被强制灌下了麻痹神经的药物,肌肉变得松软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困难。 然后,冰冷的刀刃划开了他的手腕和脚踝,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石台上的凹槽汩汩流淌,激活了那些符文,散发出越来越亮的暗红光芒。 阵法被激活,祭坛边缘升起了漆黑的能量光幕,将内外彻底隔绝。 ……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个月。 他躺在冰冷的石台上,麻木地想。 生命力随着血液一同快速流逝,仿佛死神正在为他的人生缓缓拉下终幕。冰冷、无力、绝望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识,直到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 黑色的光幕上泛起阵阵涟漪,像是外界有人正在攻击这里,提姆知道那都是无用功,他能清晰感知到光幕与阵法都沿着鲜血与他的生命联结,如果光幕真的被打碎,那他也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提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坚持住,蝙蝠侠会想到办法的,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点时间…… 提姆双目失神地望着祭坛穹顶上那尊狰狞的蝙蝠石雕,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荒谬又可笑。哪怕他极力抗拒去想到那个名字,可在这种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在最有可能穿过光幕把他带离祭坛切断仪式的,只有那个人。 他总有无数手段。 他总有办法。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这绝望中的一丝念想,就在这时,那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猛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如同穿过一层水膜般毫无阻碍地踏入了光幕之内,稳稳站在祭坛上,随后脚步不停,走到躺在血泊中的祭品身边。 是凯勒斯。 他身上还穿着平时那件深色的冲锋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皱着眉。 “你要死了。”他毫不客气地说,“你的失血量几乎达到了90%,如果不是这个诡异的祭坛,你早该死了,真是奇怪的功能,难道是猫头鹰法庭信仰的神明喜欢吃新鲜的吗?” 一个水平相当不错的地狱笑话。提姆昏沉的意识里飘过这个评价,可随后一股疑惑提上心头。凯勒斯在真正的危急关头,行动向来雷厉风行,废话极少。只有在他对局面拥有完全掌控力的时候,才会显露出这种闲适的姿态,甚至有余力开玩笑。 凯勒斯继续说:“还好我能救你,我就知道技能和麻烦总是对应的。既然是游戏,当然要这么策划。” 提姆开始感到恐惧。 之后的一段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不清了。身体在强烈的情绪支配下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主动把那些画面都屏蔽掉。可是腥甜的液体涌入口腔,顺着喉咙滑下,直至那灼热的洪流席卷了四肢百骸,将他全部重新填满的感觉,成了他余生难以忘怀的另一场噩梦。 ——你不能这么对我。 此时的凯勒斯已经脱力了,他干脆直接把割破了动脉的手腕卡在提姆口中,很快,他连跪姿都无法维持,身体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趴倒下去,倒在另一个人身上。 ——你不能这么对我。 滚烫的液体仍在向他流淌,提姆的身体在快速回温,与之相对的,是身上愈发冰冷的触感,与渐停的心跳。可他做不了任何事,甚至不敢深想正在发生的事情,思考对他来讲变成了一种折磨。 再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 ——你要我怎么度过余生呢? ——我恨你。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他感觉到,那个伏在他颈侧、已经无声无息的人,头颅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像……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 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花骤然亮起,正当提姆以为奇迹真的发生,他听见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气音,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响起: “也好。” 之后,世界重归寂静,那处血肉模糊的手腕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也是在这时,濒死的祭品彻底恢复到了完好的状态,他的四肢不再流血向祭坛提供力量,环绕祭坛的黑色光幕,轰然破碎。 * “他还活着。”提姆说。 杰森站在德雷克庄园那间被改造成特殊监护室的房间里,看着床上那具苍白、安静、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躯体:“他现在这样子,最多只能叫没死。” 没有心跳呼吸脉搏体温,但也没有尸体会出现的各种反应,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光幕破碎后,杰森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当他看到浑身浴血,颤抖着抱住凯勒斯的红罗宾时,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但他反应够快,也足够了解凯勒斯。 果然,他在凯勒斯冲锋衣外侧,靠近未受伤那只手最近的口袋里,翻找出了一个密封的小玻璃瓶。里面晃动的翠绿色液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拉撒路池水。 杰森当时大大地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或许是因为剂量不足,或许是其他未知原因,灌下池水后,凯勒斯并没有如预期般复活。之后他和提姆想办法弄来了更多拉撒路池水,却都不管用。 杰森彻底没招了,他甚至半是绝望,半是认真地提议,把凯勒斯放进棺材里找个坑埋了,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醒了呢,就是要记得在棺材里面放个手机和移动电源。 “他还活着。”提姆重复道。 等到杰森无奈地离开德雷克庄园,提姆才轻轻抱起趴在凯勒斯身侧的幼龙,放在自己腿上。 幼龙从不让凯勒斯以外的任何人碰她,谁敢碰就要做好挨一巴掌的准备,提姆之前当然也是被拒绝的一员,可现在不是了。 他当然清楚原因是什么,他全身的血几乎都来自凯勒斯,对凭借奇妙气息认人的幼龙来讲,提姆已经被“龙”的味道彻底覆盖了。 幼龙的存在也是提姆尚未放弃希望的原因之一。 他清楚地记着凯勒斯说过幼龙的出现与他的能力有关,只会在这个世界呆上一个月,可是到今天为止,已经两个月了,这是不是说明凯勒斯的能力依旧持续着,他并没有死? “他还活着,对不对?” 幼龙回应了几声,担忧地望着他,提姆能从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并没有想象中的苍白瘦削,很意外,他看起来健康极了。 事发后的一个月他没能睡上一个整觉,只要闭上眼,口腔里就会泛开那股腥甜,让他胃部痉挛,翻下床跪在地上痛苦地干呕。 可他现在看上去是那么有活力,气血充沛。 身体里的龙血把他从死神的镰刀下夺回,现在也仍在平静地流淌,发挥着余下的作用。 …… 事件平息,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规,提姆也不再执着于更多的拉撒路池水,继续以红罗宾的身份在哥谭活动,不同的是,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德雷克庄园,没有人阻止他,他们知道那座庄园里有谁。 庄园的前后花园都成了幼龙的领地,提姆很纵容她。 德雷克总裁开始频繁出入各大拍卖会,大肆购买各式宝石,媒体们议论纷纷,话题的主人并不在乎外界的揣测,他不像凯勒斯可以大致明白幼龙的意思,一身西装革履坐在满地堂皇的珠宝中央,对幼龙恹恹的状态手足无措。 半年后,幼龙学会了英语。 她发不出类似的音阶,就在键盘上敲出几句话。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字叫Vespera,然后说,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龙没办法生活在城市里,她很快就会回家了,那里有她需要的狂风、海浪、与山崖,她可以穿梭云层,掠过荒野,追逐地平线上永不坠落的太阳。记忆里,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提姆买下了一座原始岛屿。 他没办法做到更多,地球被数不清的卫星包围着,佩拉如果飞得太高,就会引来黑暗的注视。 好在佩拉只是幼龙,那座原始岛屿对她来讲,暂时足够了。 提姆开始频繁隐秘地前往那座岛屿,他并不常去地下室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像是想要强迫自己走出来,可是每当他看到佩拉从高大的棕榈树丛中欢快地向他飞来,就会悄悄松一口气。 但他也知道平静地日子不会就这么无止境的轮回下去,他在等,等一个奇迹,或是命运的降下迟来的审判。 三年后的某一天,正巧来到岛屿上的提姆看见幼龙不同寻常地一直贴在他身边,心下微微一沉,预感到那个时刻将要来临。 天际的火烧却万里云霞,烈日熔金。 佩拉仰起头,对着那片辉煌的落日,发出了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然后,她回过头,用冰凉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提姆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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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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