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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总能爆发出剧烈的争执,任何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引得一位家庭成员崩溃。这栋破旧的老房子里永无宁日,女孩被逼的几乎要崩溃,而她知道一切的源头是什么——贫穷。 她们一家人每次去到教堂祈祷的无外乎就是摆脱当下的境况,几个中毒颇深的则觉得自己应该赎罪,因为贫穷必是上帝降下的惩罚。 女孩已经麻木了,每次祈祷她都只是沉默着,因为她知道祈祷没用,教堂没用,上帝也没用。想要摆脱贫穷,不再为了一只失误摔碎的碗吵上整整一个星期,她们全家人应该做的是努力赚钱,而不是把紧巴巴攒出来的余钱奉献给教会。 可是被负面情绪榨空的人是没有精力做出改变的,贫穷带来的痛苦已经折磨了这家人太久太久,让他们泥足深陷。 直到有一天,女孩被父母带来教堂,看着那尊圣母像发呆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克罗夫特神父对她说,木雕雕刻的是圣母玛利亚张开斗篷,想要保护一群信徒的样子,那是一尊慈悲圣母像。 与无原罪象征的纯洁圣母像,念珠授受场景的玫瑰经圣母像并列。 “她说,若世间的痛苦是恒定的,那么别人多痛苦一点,她的家人是不是就能少痛苦一点。她的要求不高,只要失业在家的父亲不整天想着这是上帝的惩罚,能打起精神出去找工作就行。”康斯坦丁说,“然后她在七天前,偷偷从后门那块坏掉的木板里钻了进来,用红墨水在圣母像脸上伪造泪痕。” “因为她觉得圣母应该庇护信徒?”凯勒斯百思不得其解,“伪造泪痕是为了造成圣母像痛苦的假象吗?” “那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圣母像的确是自己流血的。” 康斯坦丁依次回答过几个问题:“不完全是,那女孩说她打不过自己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只能对圣母像下手,如果没用,她就试试爬到墙壁的耶稣浮雕上去再试一次。” 感觉既不信神,又不介意需要的时候信一信,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勉强算是个实用主义者吧。 “至于第二个,第三个问题,是的。” 康斯坦丁走到圣母像前方,一路上任由凯勒斯挂在自己身上。 小孩实体时也是轻飘飘的,是掂量一下都要觉得他营养不良惨遭虐待的程度,软得像没有骨头,康斯坦丁思维发散,飘回到游轮上,十七岁的凯勒斯也没有夸张的身材,偏偏站定在原地他撞都撞不动,和小时候比起来没有一点相似。 但小孩可爱归可爱,康斯坦丁还是觉得重一点才好。 月光清浅。 圣母像面上,身上的血痕都已经干涸,浓郁的铁锈味彰显着这绝非红墨水,她脸庞微微向下,双手张开斗篷,像怜悯、庇佑,也像哀悼。 “克罗夫特神父第一天早晨发现的痕迹的确是墨水没错,可从第二天起,就是货真价实的血了,那女孩今天才是第二次半夜悄悄摸进来。但她其实在第一次时,就误打误撞完成了一场仪式。”康斯坦丁看着染血的木雕,眼神复杂。 木雕在这座教堂太久了,无数人对着她祈愿,哀求,祷告,甚至是咒骂,她听过无数悲伤的故事,承载着数百年信徒们投来的驳杂苦难,女孩的红墨水打开了一个开关,于是圣像的哀恸终于为人所见。 “所以她的愿望实现了吗?” “实现了。” 仪式成功,圣母像的血泪并非来自本身,而是曾祭拜于她的千百名信徒。 康斯坦丁点燃了一根烟,用燃着火星的位置灼烧洒在地面白布的血迹,很快血迹顺着来路一路向上燃烧,火焰所过之处,圣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神情静谧。 等到康斯坦丁做完这一切,带他离开教堂,沉默许久的凯勒斯才突然出声问道: “先生,卢恩符文是什么?” “嗯?”康斯坦丁不明所以,但他已经明白不要追究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想法,直接解释道:“卢恩字母一种已经灭绝字母,在中世纪的欧洲,特别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与不列颠群岛用来书写某些北欧日耳曼语族的语言。” 语言插件只能让凯勒斯掌握世界现阶段使用中的所有语言,灭绝语言被理所当然地排除其外。 小孩懵懂地点了点头:“已经灭绝了,那我刚刚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他在康斯坦丁变得惊疑的视线中伸出手,光点涌动,一个金色的字符正在掌心转动。 与此同时,系统背包里出现了一枚细小亮片一样的物品,那是卢恩符文从圣母像中凝成时一道出现的东西。 * 每一位玩家降生之后,刷新出的第一个新手游戏都比较特殊。 《符文之塔》就是凯勒斯迟来数年的新手游戏,它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直接甩出三个技能,而是需要玩家自己循着主线一点点获取能力。 截止新手月结束,能获取多少,便能保留多少。 至于“主线”是什么,大部分时候与游戏分配的初始监护人有关——是的,当然会有监护人,玩家再怎么开挂,也改变不了诞生时身体才三岁,灵魂更是白纸一张,没有谁会指望说话都还含糊的小孩子去主动完成任务,这简直是一种虐待! 所以本月的月度任务也只有简单的一条。 【月度任务:】 【看见这个人(康斯坦丁照片.jpg*3)了吗?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跟上他,缠住他,然后让他努力干活,你就能得到该得的东西!】 【具体得到什么?不要在意,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干什么!你只需要按部就班,世界就会落在掌中。】 * 据传,众神之父奥丁为了寻求更高的智慧,把自己吊在世界树上九天九夜,当他从世界树上下来的时候,他就领悟了卢恩的秘密。 卢恩符文共有24个,八个为一组,分为三组,分别代表着Freyr‘s Aett(生命与繁荣)、Hagal’s Aett(挑战与转化)、Tyr‘s Aett(勇气与终结)。 (温约)是第一组的八枚符文之一,它不负责战斗与破坏,而是代表光、情绪、共鸣、联结的符文。 它正位时意味着和谐与圆满,逆位时则意味着分裂与失败。 康斯坦丁的知识储备很丰富,引经据典顺手拈来,但他发现只要长篇大论地讲什么起源与意义,凯勒斯眼睛就会变成两个眩晕符号,整个人宕机了一样。 让三岁孩子听懂这么多的确有些为难人,但康斯坦丁被扯着袖子求着继续讲,很快驱魔师发现讲到温约的用处与用法时,凯勒斯就像是连上了5G网络,一点没有先前信号接收不良的样子。 于是等康斯坦丁一觉醒来,就发现凯勒斯不与他接触也可以实体化了。 “因为我用温约把我们联结在一起了。” 凯勒斯兴冲冲地凑过来告诉驱魔师这个好消息——虽然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是天崩地裂——然后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先生,我想吃冰淇淋!” 第150章 人性之火(6) 罗伊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星城东区。 凯勒斯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份儿童套餐。这家快餐店的用料实在扎实得过分,连儿童套餐里的汉堡都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 凯勒斯花了好半天调整角度,张着嘴怎么也咬不下去,险些把下巴弄脱臼。 难道要把汉堡分层再一点点吃下去吗?凯勒斯担心自己会因此被美国驱逐出境。 套餐附赠的玩具是个配色诡异的塑料恐龙,只要戳一戳就会发出电子音效,这种真小孩也很难喜欢上的东西被凯勒斯无情地扫进了垃圾桶,然后决定先从薯条开始吃, 不然它们就要变得软塌塌的了。 快餐店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店里没什么人。 收银台后的店员正沉迷地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角落坐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 面前摆满桌子的套餐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正慢吞吞地消磨时间,耳机线垂进卫衣领口, 膝盖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听什么节奏很快的歌。 好像没人注意靠窗的这个小孩。 即使他看上去格外年幼,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的监护人理当被剥夺抚养权。 凯勒斯很开心现在还不算是午餐时间,这家店没有多少人, 让他不会被好心人轮番上前提问“你爸爸妈妈在哪?”“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真是不负责任的父母,我现在就要报警。” 虽然康斯坦丁的举动看起来的确很不负责,把他一个人丢在街上又留下了一笔钱, 就说着要补充一下道具库存, 眨眼间闪出了视线。 前提是凯勒斯真的是一个普通孩子, 而不能随时随地灵体化免疫一切物理伤害和大部分法术伤害, 也不能通过温约符文与他联结让他们两个都能随时查看彼此的方位。 每每想到这件事, 驱魔师的脚步都会沉重几分,但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得知凯勒斯通过符文独立实体化后,他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并不是如释重负地把凯勒斯扔去纽约。 即使是在这之前,摆脱凯勒斯的方法也有千百种,他却只是老年痴呆一样把它们统统忽略掉,嘴里嘀咕着带孩子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然后用极短的时间习惯了身边飘荡着一个幽灵——今天他真的是要去补充库存,而不是找借口扔掉凯勒斯。 康斯坦丁很擅长逃避,当他难以承担世界压迫过来的重量时,就会用尼古丁与酒精麻痹自己,让自己变成酒吧里的一滩烂泥,肮脏的废弃品,无人在乎的残渣,假装自己不用去管昨天、今天、和明早天亮后发生的一切,只要保持微弱的呼吸,不让保洁员真的把他拖进后巷的垃圾桶。 醉生梦死上十来天,等到钱包空空如也,他就会被迫清醒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踏上那条暗无天日的漫长旅途。 他的行程永远孤独且痛苦,这是他要偿还的罪孽,无需也无用向任何存在祈求解脱。 但有一件事,康斯坦丁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即使是扎坦娜。他曾为此困惑不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害死的人太多,愧疚心作祟而梦游举行了几场招魂仪式。 地狱之火的存在与温约符文的联结跨越过纬度与逆行的时间,一切答案都早已撰写在无言的过去,当命运以难以反抗的形式向前推进,那些被掩埋的、被遗忘的,都终将回归。 * 凯勒斯不会感觉到饿,也不会感觉到饱,被吃下去的食物以一种颠覆能量守恒定律的形式消失了,所以他一个人解决了那份对他来讲算得上超额的儿童套餐,只需要享受口腹之欲,而不用在乎能否吃得下。 这也许有些惊人,角落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已经有意无意地瞥了他好几眼了。 凯勒斯不在意,踮起脚把托盘放上回收架,推开通往街边的玻璃门。 联结那头的定位与他隔了两三条街,凯勒斯走了没两步就开始犯懒,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灵体化,直接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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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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