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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清醒着探出水面,全凭借着他惊人而顽强的意志力。 正午的太阳不错,日头很好,山间的风带着清爽的凉意,吹得人脑袋清醒了不少。 骆域在水中隔断了绑着他和沈之安的绳子,将沈之安接了过去,身上的重量陡然一轻。 脑子却沉了又沉。 齐笙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的想法是,沈之安被人全须全尾地带走了,他可以放心地晕过去了。 “他还要多久才醒?”黑眼镜守在床边,焦躁不安的情绪不受控地在他心中蔓延。 距离从地宫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 这期间,齐笙一直都没醒过。 如果不是他的生命体征还平稳,黑眼镜真的可能会疯。 “不清楚。” 不过短短三日,骆域变得有些不成人样了,他看上去比躺在床上的人还要憔悴。 骆域的脸颊快速消瘦下去,眼下浓厚的青黑昭示着他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世上唯一仅存的两个亲人,一位离世,一位昏迷不醒。 每回见到沈之安的尸体和不知缘由昏迷的齐笙,他的心脏就像是被揪成一团,上上下下地被反复蹂躏。 每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痛的快要裂开。 心如刀割,原是这样的滋味。 第一日见到沈之安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木板床上,虽然齐笙带着他在水里泡了很久,但沈之安的尸体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就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如若不是他没有活人的温度,骆域看着看着,都会误以为他只是在睡觉。 沈之安死了,他没爹了,这个认知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第二天、第三天他再去看沈之安的时候,他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才有种真实感。 哦,沈之安真的死了。 每每逼着自己面对现实时,心痛感便一层一层地叠加。 这座小院子里,迎来了难得的热闹,住下了七个活人,还有一个沈之安。 从地宫出来后,沈三带队回了京都,他得快速回去清理天地城内部的杂碎,这一次也并非全无收获。 给了他一个警示,沉木招蛀虫,难免不过。 解语臣派解五回了京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回去主持大局,将解家的烂摊子抛在脑后,一个人留了下来。 个中原因他谁都没说。 齐笙脸上的人皮面具也被骆域拿药水卸了。 摘掉面具的那一刻,黑眼镜总算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伪装成沈教授的齐笙,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倏然离场了。 他的阿笙最爱漂亮了。 而他最最在意的那张脸,那张脸上留下了条伤疤。 接近七八厘米长,颜色很浅,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但痕迹依旧掩盖不掉。 面色惨淡,瘦削的身子骨头突出,他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骆域给齐笙换掉手心药,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齐笙被黑眼镜从水里带出来的时候,掌心的伤口因为长期泡水肿胀发白。 刚出门,门口站着个男人,杵着像个雕塑。 骆域抬头看了他两眼,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长了副很好看的模样。 不论是从皮相还是从骨相上看都是顶好看的人。 “解家主,你要进去吗?”骆域侧开身子,给他让开一条路。 解语臣沉沉地站在门口,目光略过骆域落到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他还没醒。” 骆域按了下眉心,说:“你应该有事问我,跟我来吧。” 解语臣看了他好几眼,跟他进了木屋边上的小房子。 陈旧的摆设,破洞的窗户,未修整过的桌椅难以落座,倒不是解语臣嫌不干净,而是怕一坐坐下去将让这椅子寿寝正终了。 骆域到底不害怕,一屁股坐了下去,摇摇欲坠的椅子倒是不可貌相,吱呀吱呀响了好几声,倒也没散架。 “坐吧,不会坏的。” 骆域做了个请的手势,解语臣在他对面落座。 “要喝茶吗?”骆域客气了一下,本以为长在京都的解家家主品过多少稀世好茶,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深山老林里的破烂茶叶。 没想到解语臣很礼貌地回了句:“恭敬不如从命。” “…”骆域嘴角抽了抽,拿水壶给他倒了杯清水,道:“我就是客气一下,我这里没茶。” “我不爱喝,齐笙也不爱喝。” 解语臣握起杯子的手顿了顿,将杯子放在桌上,笑了一笑,问:“你准备告诉我什么?” 骆域没回答,先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半杯水,一饮而尽,才开口:“抱歉,我要说的话很多,提前喝两口水。” “请便。”解语臣说。 骆域就真的只是在喝水,默不作声一杯又一杯地灌下肚。 喝的肚皮都轻微地被撑起来来了,他还是没说话。 陈旧破烂的木屋中气氛很是肃静,解语臣垂着眼眸,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臂上的表带。
第306章 感兴趣 骆域喝下大半壶水,口中的涩意才被冲淡了些:“85年,他带着我来到了这里,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他对我很不错。” 不用说解语臣也知道这个“他”是谁。 至于骆域口中的“不错”,解语臣再是清楚不过了,若是齐笙想对一个人好,那必然是掏心掏肺,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到那人面前。 生怕亏欠了对方。 解语臣端起杯子,杯子递到嘴边,微微湿润了唇瓣,但口中含着的这口水此刻堪比砒霜,难以下咽。 骆域继续说:“我那时候很讨厌他,每天都被他逼着蹲马步、被逼着满山跑,后来他知道我对苗蛊、医毒有兴趣,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蹲完马步就得背医书、认草药、他不知道从哪里搜罗到一些蛊术古籍,天天逼着我上山抓毒虫。” “要是我不干或者敢偷懒,他就揍我。”骆域笑了笑,这些幼时以为难熬的“苦日子”,现如今却是在怎么样都回不去了。 幼时他对父亲形象的认识来自于齐笙。 可他从来没怀疑过齐笙是他爹,因为两人长得是一丁点都不像。 非要说相似,也就只有性别一样。 “我那时候恨死他了,但他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坏,偶尔他会偷偷带我下山赶集,给我买玩具,买零嘴。” “我是感激他的,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骆域苦笑,那笑容中又带着释然,他说:“我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经济好了些,周边的邻居不愿意住在山上,都搬去山下了。” “我还一度怀疑过齐笙脑子有问题,不然他怎么愿意养一个无缘无故的拖油瓶…对了,你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吧?”骆域扣着口中的青瓷杯,声音很轻地说:“我爹是沈之安。” “所以齐笙愿意管我。”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默的解语臣此刻心中却怎么也不是滋味,他开口,声音有些沉闷,“他在这,做什么?” 在那段他以为齐笙出事的时间里,齐笙花费时间、精力在这里陪伴另一个孩子成长。 即便是现在的解语臣在得知这个事实后,依旧心中泛酸。 他不愿再听骆域那“悲惨”的童年了。 他没兴趣知道。 “我不清楚他具体在做什么,他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有时候说自己进山打野货,有时候说去见老朋友。” “一般他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但有一回,他消失了将近三个月,回来的时候,他很高兴。” 三个月零九天。 就是那一回,骆域以为这人嫌他吃得多,不要他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的骆域含泪克制自己只吃两大碗。 “再后来,他带我进了地宫,不过他只会带我进地宫外围,还带我去了其它地方,再后来,他说他要走了。” 骆路咕咕咕灌了几大口水下去,说:“离开前,齐笙告诉我,要是有个人拿着一样东西找我,带他进地宫。” 解语臣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谁来找你了?” “不认识。”骆域摇摇头,水喝的有点多,尿意迅速袭来,连带着他的语速都快了不少,“齐笙没说是什么东西,那个人拿了块玉佩,说是有人让他带给我,说时间到了。” 仅凭这些,骆域就猜到这就是齐笙说的人了。 他说的是“时间”到了,而非时机到了。 而知道他与齐笙有关系的人世上除了他那个不靠谱的亲爹,应该也就只有齐笙说的那个会来找他的人了。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骆域憋着尿意,对上解语臣了然的目光,有些羞恼,“我有人生大事需要解决,你自便。” 他急匆匆地往外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才喝的不是水,是泻药。 解语臣匆匆放下手中的杯子,正欲起身离开,刚才冲出去的骆域又急匆匆跑了回来。 “对了,这个你会有兴趣的!”骆域指了指靠在窗边的柜子抽屉。 他就是回来专门说这句话的,说完人又往外跑走了。 解语臣打开抽屉,抽屉里躺着个小铁盒,外面的铁盖子上磨损很严重,尤其是开盖的那一边,有小幅度的凹陷,应该是经常被主人打开。 这东西很有年代感,上面映着的广告包装解语臣倒是不难辨识出,这是齐笙很喜欢吃的一个国外的牌子。 巧克力味的饼干,甜的令人发腻,齐笙偏偏就喜欢吃这种令人发腻的食物。 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的主人是谁了。 解语臣沉默着将铁盒打开,久未被人触碰过的铁盒蒙上了层厚厚的灰,如今终于再次被人打开。 生锈的边缘使得解语臣的白净的指尖染上深红色的铁锈,等盖子被他打开,里面躺了叠厚厚的书信。 泛黄的纸张被主人一张张叠的很整齐,解语臣将这些信都拿了出来,很耐心地摊开,一份一份看过去。 他猜得到,这些东西应该是和他有关的。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上面的话也确实算不上多有营养,大多是记载了“他”一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就连他掉了颗牙这样的小事都被事无巨细地记在上面。 信上的日期从85年到98年截止,陆陆续续地记载了有关解语臣生活中的一些小事。 当年拿到这些信的人应该经常看,信的边缘被人摸的有些毛边。 解语臣数了数,盒子里装了47张信纸。 那叠厚厚的信纸下面,压着几张照片。 无一例外,上面的主角都是解语臣。 原来,在那些无法见面的日子里,齐笙也同他一样在思念着对方吗… 这算什么,自己对于他而言,算什么? 解语臣站在抽屉旁,良久,站的两腿都发麻了,他才从那些思绪中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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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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